主屋一楼的房间,时芸整理着底下的相片,细细擦拭上面的灰尘。
房间处于北边,不开灯时房间昏暗,加上外边种植了密集的树林,所以这里常年阴凉。
时芸身处的位置较窄,三面靠着厚重的柜子,里面放满了满满的旧相片和杂物,中间圆形的小桌放着待整理的相片。如果仔细闻,屋内除了霉味还弥漫着淡淡的烧焦的气息。
今天一早,林姨拜托楚阶将她留下,安排她将房间内相片整理好,一小时后她来检查。
时芸手中的动作不停,想着着这位管事要对她说什么呢。
不过这座主屋真是座城堡,楚玠则是个城堡里的深闺公主,而她是被视作来夺取公主的恶龙,不对,应该说她是来夺取财宝的。
她回想着这座巨大屋子里的人员。
这座屋子里佣人有四个,林姨算一个还有两个姨姨今早也打了照面,但她们也略显冷淡,而留下的最老的总管事也是楚玠母亲去世前一个月进来,现在处于老宅那边,三天后回来。
她重复着擦拭一张张相片,底下相片越来越旧,有些没来的及塑封的相片逐渐褪色,有些则被烧毁一角。
借林姨之前所说的,曾经十五年前主宅曾经失火过同时期楚总的母亲意外去世了,当时房间有一半被烧毁,现在身处的房间是幸运地躲过一半,另一半不幸从被烧焦的相片可见。
相片一叠叠地减少,这时手中的其中一张缺失的一角正好看到下一张相片,时芸眼神一盯,剥开上面的相片,将它拿起。
同时她注意到余光里相册的封面金属装饰物闪着反光。
她拿起那张相片,仔细观察。
是小时候的楚玠,旁边站的则是个小女孩,但烧焦的痕迹使她看不清小女孩的脸。
这张相片太久了,仿佛力道一大,上面的图案会随被风吹碎。
“这是少爷的小时候的玩伴。”林姨悄声无息地立在她后面,幽幽地出声道。
时芸顿时站起,右手拿着那份残缺的相片,没有丝毫怯意,直直地盯着她,手指灵活地将另一张相片塞到相片夹缝中。
这是一个好机会。
“所以林姨您是见过她吗”
“不,那年几乎佣人都已死了,只剩那位老管事,我也只是后来来的。”
“那林姨您在这里很久了,什么人没见过,是怀疑我别有用心吗?”
时芸直接点破两人彼此两人岌岌可危的关系,顿时使氛围陷入沉默。
四周气氛凝固了,隐隐若现的烧焦的味道似乎在叠叠相片里飘出。
她继续问道:“林姨你们也幸苦了,关于这点楚总也因此受到很多困扰吧,你们也帮他拦下很多居心不良的人吧?”
这话说的让在主屋里工作十来年的林姨的心动,但职业素养还是让她面不改色:“是我多虑了,楚总这么多年不曾有过眼神的停留,很荣幸您是第一个时小姐。”
时芸听后浅笑:“您放心,我会做好的本职工作,楚总给我的机会我很珍惜,半年后合约到期会离开。”
“希望你能信守承诺时小姐。”林姨听后满意地转过身离去,在走出房门时回头道,“您有要求可以找我们,楚总接待过要协助你,时小姐。”
林姨走了,房间的霉味重新占据主导。
她长舒一口气,将小时候的楚玠相片随意地放到已整理好的那一堆,又仔细抽出刚刚藏好的相片。
那上面几乎被烧毁一大半,锋利的四角也被烧的脆脆的,仅存的画面上只有两人的身影。
她仔细盯着最后边的身影,是妈妈。
那像是在一座喷泉前面,即使相片几乎褪色,女人脸部被烧一半,但她还是能认出那是年轻时候的妈妈。
意气风发的她身着蓝色的长裙,手捧百合,与今日的躺在医院的妈妈几乎是两人。
时芸几乎舍不得移开眼,她右手伸向手机打开照相功能,随后检查没有开闪光灯功能,然后咔,意气风发的妈妈躺在相册的最新位置,她默默把她放在**相册那边。
随后她将目光移向妈妈左边,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脸部完整,时芸认出是楚董事,楚玠的父亲,而在左边裙是裙角,不知是谁。
所以妈妈当年是发生了什么,楚玠的父亲站在她旁边,而且主屋的火灾和楚玠母亲去世的时间为什么离这么近,妈妈当年是遭受什么意外留了股权在这里,而自己为什么9岁前记忆都不记得了。
时芸的腿隐隐发麻,心砰砰地直跳,她将相片小心地放下。
妈妈,你真是给我留了个难题。
之后时芸平静地度过,没有刁难没有故意使绊子,虽然林姨和其他人稍显冷淡,但她安全地在这里暂时住下了。
她住的地方在主屋旁边,属于副馆,窗户在白天时太阳刚好能晒到床。而且通勤距离短,刮风不怕下雨不慌。
三日后,晚上八点,今日本是休息日,但是时芸在主屋的厨房里手忙脚乱。
前天台风,老宅将主屋所有佣人都叫去帮手,可楚玠也因意外提前结束行程回主屋,时芸自然替补上。
厨房内灶台出凌乱,手下的锅冒出热气不断向上腾,那边的微波炉已停止运转,时芸将锅里的成糊状面条捞起后放在碗里,加上熟透的肉和松露。
碗里的糊状物从寡淡的糊糊到略显缤纷的糊糊。
手机被随意放在白色的台上,屏幕还停留在于林姨交流的页面,上面是林姨发来的面的做法,在下面是时芸放的成品相片。
林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在最新回复说道总管事已经在赶往主屋的路上了
这碗糊糊楚玠能看出这是面吗,她心想。
自小开始,她的厨房宣言就是能吃就行,换做黎栎来说,她做的就是生命维持餐,色香味只沾饱字。
林姨看到这碗东西,高低都要参我一本谋害公主的罪名,时芸端着碗看着钟表的秒针不停地转动。
随着外面不同于雨声的声响,是车辆停下的声音,大门打开,楚玠回来了。
今日在视察回来被突然大雨浇透了,头发被雨水打成一束束的,眼镜上水珠还在,他的黑色外套搭在臂膀上,被雨淋的微微湿了半边的白衬衫能透着里面皮肤的颜色。
时芸站在厨房门外,揭开围裙,向他走来,:“楚总,晚餐好了。”
楚玠轻点头,今日的时芸身着淡蓝色衬衫,碎发被绕在耳后,那双眼睛水盈盈的,本来要直接上楼的他站在楼梯上,低头看向时芸。
“最近工作还好吗。”
“谢谢楚总,在这里通勤很方便。”
一高一低的两人似乎没什么话说,楚玠又移向餐桌,平光眼镜后的没有近视的双眼看到桌上的碗,一股糊状物,点缀着绿的黄的红的。
大雨天下,闪光一亮,一道雷声响起,回声在整个屋子里震荡。
想了很久的时芸站在楼梯下面,终于仰起头望向楚玠:“楚总,为什么您对我那么好。”
楚玠的脚步停住了:“因为你救过我。”
时芸不知道他的白月光妹妹是什么人,但她愿意赌一把。人第一眼是看到熟悉人,但是曾经的人终究是以前。
“楚总是从我身上看到你熟悉的人吗?”时芸问道。
“你听谁说的,时小姐。”楚玠转过头俯视她,眼镜反射着亮光。
时芸丝毫不惧,继续说道:“ 任何人都不可能被替代,楚总,如果那位小姐知道她会伤心的。”
这时狂风大作,雨声嘀嗒,疯狂敲击着玻璃窗,仿佛要把窗户打碎,要将屋子里面搅得一通糟。
楚玠知道时芸盯着着他的眼睛,可他不敢看,只是目光微微移到她的耳朵。
他知道他有私心,如果雇佣时芸是鬼迷心窍,那将时芸带到主屋就是私心。
他的两片嘴唇上下动了动,沉默了片刻。
“是小时妹妹,我很喜欢她。”但是她离开了,十几年来不见踪影。楚玠心里补充道。
“楚总,如果我对您很困扰,我会离开的。”时芸道。
顿时楼梯响起慌乱的脚步声,又仿佛急速的快车踩死了刹车,恢复了往日矜持的模样,他停在离时芸三道阶梯上:“你不需要走。”
时芸的头微微上台,让他的视角里刚刚看到白皙的脖颈:“楚总您给我的机会我很珍惜。”
她的头又低下,身子微微地颤抖。
楚玠看着这一切心毫无规律地乱撞。她不是小时妹妹,小时妹妹也不是她。但这份私心是为什么而来。
两人对峙着,只见闪电将大厅照亮,间歇的雷声仿佛要把楚玠身后画着他一家的油画震在地上。
最后楚玠败下阵来,似乎为了掩饰的心虚,他的语气冰冷:“合约还没到期,时小姐。”
说完他感觉他的语气冷硬,眼神瞟向餐桌上缤纷的糊糊碗。
“过后将这碗粥放在书房,时芸。”
“好的楚总,这是面。”
嗯?楚玠不信地在看看,凭着5.2的视力在仔细看看,好像是看到一点面的纹路上面的是肉还是蔬菜顺着面的走向滑落。
在二人沉默时,突然大门打开,一个身形微弯的老人立在大门。
她年龄应该五十来岁了,将黑伞收起放下,此后抬起头望向两人,身形定住了。
突然,一道闪电照闪过,时芸的脸瞬间被照亮了。
她立在玄关处,面对着两人丝毫不怯意,老人方形眼镜后锐利的双眼扫视着时芸,看清后嘴唇抿着,倒吸了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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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芸:(抱紧自己)(害怕)(呼叫楚玠()楚玠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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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感谢远方的白月光妹妹带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