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鸢联系了两个场务小哥来开门,四五个人同心协力,不一会就把成堆的家具抬进了道具间。好在这个剧场设计较为合理,道具间边上紧贴着后门,换做以前那个剧场,还得从观众席那边抬到幕后。
“谢谢师傅,我去给你们拿点水。”徐鸢拍了拍手上的灰,去自动贩卖机买了几瓶饮料递过去,“下次还找你们家订。”
搬货工人擦了擦汗,对徐鸢道谢完之后走了。两个场务跟着施小港把家具里外的灰擦了一遍,覆盖上防尘布。
徐鸢坐在一边擦汗,看着场务道:“对了,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呢。”
其中一个个子高一些的年轻人回道:“我叫竺正,旁边这个叫蒋肃。今年刚毕业。”
施小港有些意外:“刚毕业?你们当时进来就应聘的场务么?”
竺正挠挠头:“我们来应聘的剧院运营助理,前几天刚到岗。其实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活,这几天就一直在和蒋肃看门。不过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可以随时喊我们。”
施小港继续问道:“你们学的什么专业?”
竺正回:“我和蒋肃都是金艺的艺术管理。”
“你们是运营助理的话,就先跟着我们吧。”施小港拿出手机,亮出自己的二维码,“不能总让你们打杂,刚毕业学点东西更重要。”
手机叮咚了一下,徐鸢点开,发现竺正和蒋肃已经进了群。施小港指了指休息室,示意徐鸢跟上去。
徐鸢又去扫了四瓶矿泉水,在休息室沙发上坐下。手里那瓶怡宝死活拧不开,竺正伸手笑道:“我来吧。”
施小港抿了口水:“我们剧团名叫雾笙,一会把资料发给你们。因为咱是个小剧团,现在除了演员基本没什么工作人员。我呢,叫施小港,是剧团的导演。边上这位叫徐鸢,是雾笙的制作人也是台柱子。目前幕后团队就只有我们两个,你们加入的话,正好解燃眉之急。”
徐鸢接过竺正递来的水,对他笑笑。
“现下需要一个灯光,还有一个统筹。之前咱团都是我在操作控台,现在剧场大了,我也不能一直坐在导播室,所以就需要一个人在那操作灯光。”施小港顿了一下,“对了,方便问问你们工资么?”
竺正答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和蒋肃都是一个月七千五,这个待遇我们还是挺满意的。不过说起来灯光的话,蒋肃倒是会一些。他之前在音乐节工作,对舞台灯光设计有经验的。”
蒋肃点点头:“简单的设计我是可以,复杂的灯光可能要稍微学习一下。”
“那正好。”施小港看向蒋肃,“你去过导播室没?一会我们下午去看看。这个控台比较新,是ma最新款的。因为我们是话剧,暂时也没什么复杂的灯光秀设计,这个倒是不用担心。”
蒋肃应声,施小港转头去看竺正:“那你的话就先跟着徐鸢干统筹吧。那些东西琐碎,一时半会讲不清楚。不过徐鸢会教你怎么运营一台戏,她经验恨丰富。”
徐鸢笑道:“嗳,我也就是在雾笙有点经验。竺正是学艺术管理的,我还要多和他学习呢。”
竺正有些不好意思:“大学里学的,估计是派不上什么用场。”
“施导说的没错,我这里的活比较琐碎,但其实没什么复杂的。”徐鸢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多了,我们一起吃个饭?下午还有几个演员面试,一个十二点半,一个两点半,还有个四点半。”
“我刚点的外卖。”蒋肃有些为难,“要不你们去吃?”
徐鸢视线扫过施小港,看他确实有些累了。
“那我们也点外卖吧,在休息室吃。”她拿出手机,找了家炒菜店递给施小港,“吃什么自己点。”
等饭吃完正好十二点,施小港收拾好桌上的包装盒,从口袋里摸出烟:“咱这剧场哪儿能抽烟?我这几天在里面待的要憋死了。”
蒋肃道:“那边有个楼梯间,我带你去。”
两人起身朝着楼梯间走,竺正没动,用纸巾擦着茶几。徐鸢道:“你不抽?”
竺正摇头:“我不怎么抽,蒋肃抽得多。”
“那刚好两个烟鬼聚在一起了。”徐鸢喝了点水,沉吟片刻,“下午面试演员你也跟着我吧。一般来说不涉及到资金这一块,演员都是导演定。我们跟着施导,记一下每个面试者的个人信息和综合表现就行。对了,咱们这有打印机?”
“有,在办公室。”竺正指了指电梯,“三楼有办公区,一直空着,可以去那边打印。”
“我还不知道有办公区呢。”徐鸢提起包,“走吧,上去看看。”
电梯停在三楼办公室门口,竺正扫脸打开玻璃门。映入眼帘的是全景弧形落地窗,正对钟山。正午烈日洒落在玄武湖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照得整间办公室明亮又通透。
贴着走廊那一侧的墙壁放着几个文件柜,隔两米的距离就是排列整齐的工位,大约二十多张桌子,一直排列到总经理办公室的那扇门。
徐鸢惊愕:“这办公区这么大么?”
“坐北朝南的这一块就是所有的工位,其实也不大。”竺正走到打印机前,检查了一下打印纸和墨盒,“另外朝北那一面是练功房和会议室,那面稍微大一些。之前李总没带你们看过?”
“当时我们就看了一楼和导播室,都不知道有三楼。”
竺正将试印纸拿出来:“这剧场也算中型的,虽然比不上保利那么大,但幕后的工作间肯定也能容纳百人。只是我们现在人少,很多东西还派不上用场。对了鸢姐,你要打印什么?我加你,你传给我。”
徐鸢将个人信息表格和几份简历传过去,打印机开始工作。嗡鸣声在空旷的办公室内格外清晰。竺正将纸页对了对,拿起订书机对齐订好,指向那间总经理办公室:“鸢姐,我带你去你办公室吧,陈特助说这间是李总特地给你留的。”
话音落在地上,徐鸢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先前她一直都习惯待在更衣室门口的器材箱子上工作,哪儿见过这种独立的办公室。
不由得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我好吧?”
跟着竺正走到门口,推开两扇胡桃木的门,里头的装修格调和霖峰基金会李少泽那间极相似。书架上摆着一排有关于剧院管理的书籍。
书架前是一张宽大的桌子,接近三米长,上面静静放着咖啡机、打印机和苹果台式电脑,一应俱全。
甚至,在北面的一侧还放着一张按摩椅,椅子边上有个小台几,是专门设计的书架。
竺正打开灯:“忘了说了。这个剧场除了我和蒋肃,还有别的工作人员,我拉了个群。里头有保洁、电工、维修工什么的。保洁和电工是全职的,维修工的话是兼职,如果东西坏了就和我说,我打电话让他过来。”
徐鸢被拉进群,历史记录里还有保洁、电工上下班打卡记录。群里总共十几号人,这就是李少泽轻描淡写一句“配套服务”。
“我都没想到有这么多人。之前我们就是个小剧团,工作人员不多。这一下这么多人,我都怕自己管不过来。”
“这不是还有我和蒋肃么?”竺正将材料递给徐鸢,“要是还不够,我觉得可以问陈特助再招些人。金艺很多毕业生想来,这里待遇真的不错。”
“不够了再说吧,这台电脑也是我的?”
“当然,这办公室都是你的。”
徐鸢当即在办公椅前坐下:“你也坐吧,等一会时间到了再下去,我正好看看表单。对了,这边有财务么?”
竺正摊手:“这个得问陈特助。鸢姐,你要财务做什么?”
“核算成本。”徐鸢大脑高速运转,“现在用人成本有都少?你估算过么?”
“我和蒋肃加五险一金大概一万一,保洁的话八千左右,一共是四位,还有电工两位,九千一个月……要真算起来,一个月大约十三四万的样子。”
徐鸢心里大约有了个底,解释道:“我就是怕入不敷出,虽然现在有投资人,但总亏钱也不行。按照之前我们票价四十来卖的话,一共六百七十个座,哪怕算六百座,一场下来也才两万四。我们剧团和工作人员各分一半的薪资,也要月演十场左右,才能平掉人力上的钱。”
她揉了揉额头,顿了顿:“但是月演十场的话,就得半个月排一部戏。这样会很乱也会很辛苦。”
竺正笑笑:“在这儿肯定不能卖四十一个座,保利一台戏都两百多的普票了。我看过雾笙的演出,少说也得卖个八十吧?而且这里毕竟是剧院,运营成本在里面,太低了肯定要亏本。”
徐鸢看着他点头:“我们剧团,加上我和施导一共十二号人,肯定要保证他们的工资水平在一万往上走。还要刨掉税费什么的……那先开点早鸟票试试水,升档的话后面定。”
十二点二十的闹钟响起,徐鸢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剧院运营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太超前了,有些事情不能靠着之前的经验来。她既然不愿放手雾笙制作的事情,自然也要借着平台快速成长。不过定票价什么的都是后话,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人码齐。
面试时间到,她拿起材料,和竺正坐电梯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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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