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暗处生光 第5章 生日快乐，李木子

“无夜”是一家看起来十分清淡的酒吧，没有躁动的音乐和五光十色的装潢，在光线低暗的环境中流露出幽深的氛围。临近傍晚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人来到酒吧，但是场子里的人并不太多，所以除了偶尔传来的窃窃私语声外，一切都显得十分安静。

李木子走到一处角落的卡座上坐下来，好奇的打量着酒吧里的一切。这个时候原本在一旁百无聊赖刷手机的服务生看见卡座上来了人，以为是来了一个大金主，于是便瞬间打起精神做出端庄状来到李木子面前。

“小姐，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服务生把酒水单放在李木子的面前，李木子被上面赫然出现的数字吓到了，全都是些非常昂贵的酒水。她翻来翻去查看，单子上就没有一样是她能够消费得起的。

李木子合上酒水单，朝着服务生尴尬的笑笑，试探性的提问，“那个，就是，你们店提不提供白开水啊，免费的那种？”

“哈？”服务生惊呆了，他也是第一次遇见来酒吧不喝酒，要免费白开水，关键是还大剌剌的霸占了一个卡座的人。

“柠檬水，柠檬水也行，主要是你这单子上的也太贵了！”李木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

“嗐，你要嫌贵早说嘛，我们这儿也有平价酒单，不过那你就不能坐在这里了。”服务生意识到李木子是嫌弃酒水价格太高之后，立刻放弃了端庄正式的模样，也是一副大剌剌的样子。

“那我要坐在哪里？”李木子疑惑发问。

服务生随意的往场子里的散座指了指，李木子便起身拉着自己大包小包的行李挤到了旁边的散座中去。服务生尾随而至，掏出另一张酒水单放在李木子面前。

“酒吧没有免费的白开水，也没有柠檬水，来酒吧当然得要喝酒啦！”

李木子拿起酒单仔细端详，迟迟难以下决定，她为难的说到，“你们酒吧也真是奇怪，刚才给我一个极贵的，现在又给我一个极难的，这个我怎么选？”

“难？”

“对啊，这上面写的我都看不懂，比如这个67度的风…冰山里的血玫瑰…是什么东西？你们给酒取名字也太，做作了吧！”

“无夜”是那种会小玩格调的酒吧，服务生听到李木子这样不解风情的质疑瞬间炸毛，“什么做作啊，我们这是格调，你这个小姑娘不懂不要乱讲，这可都是有讲究的，例如这个67度的风，那可是我们调酒师自己研制的，用67度的温度将姜黄酒的香味散发出来，然后萃冰加香草青瓜等等，然后就会有一种夏天穿过草地和树林的温热的风的气味散发出来……”

服务生沉浸在自己的解读中，李木子还是不明就里的样子，“啊，风的味道，行吧，我就要这个。”

“你确定？就要这个！”服务生再次确认，因为他知道，这款酒里的主料姜黄酒是传统的高度黄酒类，虽然经过调制之后味道没有那么刺激，可是酒力却并非减弱，一般来说女孩子喝这个酒是招架不住，所以他才会再次确认李木子是不是要喝这款酒。

“确定，67度的风又不是67度的酒，你这么谨慎干嘛？”李木子没有太多喝酒的经验，更是没有怎么去过酒吧，在她的概念里，便宜的酒一定度数不高。

“行吧！”服务生心里想是你自己打断我介绍的，不要怪我没有告诉你，而且谁让你嫌弃我们老板苦心想出来的酒品名字的呢，就让你好好的享受一下67度的风吧。

很快服务生就送来了酒，李木子浅尝了一口，虽然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味道，但是她还是能尝出一丝微甜喝清爽的，总的来说还是挺好喝的。只要有好吃好喝的，李木子的心情就好了许多，也暂时把租房被骗前途未卜等事情抛到了一边，乐滋滋的认真喝起了酒来，没过多久她就面色微红，脑袋发晕，有些酒气上头。

夜幕降临，“无夜”中的客人越来越多，一般这个时候就会有驻唱歌手开始在酒吧的小舞台上唱歌，第一个出场的是一个女歌手，她唱了一首轻快的民谣，微醺的李木子随着音乐的节奏晃动着脑袋，结果晕乎乎的脑袋变得更加晕乎乎，甚至眼前的东西都变成了重影。

周柯送完了今天的最后一单外卖，然后赶往“无夜”酒吧，每天晚上九点以后是老板磊哥特地给他留下的驻唱时间。周柯其实是音乐学院科班出身，喜欢自己做原创音乐，可是对于他来说梦想暂时还没有办法养活自己，所以他会兼职送外卖补贴生活，虽然辛苦一点，但是想到每天晚上可以在酒吧里唱自己喜欢的歌曲，周柯就觉得一切都有希望，一切都很美好。

“柯子，来啦！”磊哥站在吧台前面捣鼓着手里的酒水，习以为常的朝着周柯打招呼。

周柯这个时候身上还穿着外卖骑手的衣服，但是在酒吧幽暗灯光的映照下，俊秀的面部轮廓和姣好的五官更加明显，他摘下头盔随意的整理了一下头发，就足以吸引住酒吧里许多年轻女孩的注意力。

周柯在磊哥面前停下，“磊哥”。

磊哥顺手将一杯调好的酒放在周柯面前，周柯端起来喝了一口。

“新品？”

“67度的风，清爽版！刚试出来。”

周柯知道磊哥是把67度的风做了一款度数降低的酒，之前的哪一款虽然好喝，但是很多人都是望而却步的。

“我先去换衣服了。”周柯放下酒杯，转身去了酒吧里面的休息室。

周柯擅长节奏轻缓的流行音乐，今天晚上他唱的第一首歌就是自己原创的一首比较抒情的歌曲。他半坐在高凳子上，手捧的话筒，看向酒吧里面，深邃地目光不断延生，仿佛流向了幽深地更远处。

李木子这个时候已经喝醉了，但是她自己并不那么以为。原本刚才女歌手唱的民谣让她处在一种稍微轻松舒服的状态里，没想到换了一个歌手之后直接把她唱emo了。

“这唱的都是些什么啊，为什么这么难过啊，我好难过啊！”李木子醉醺醺的自言自语着，可是语气里面分明是带着哭腔，渐渐的红了眼睛，哭了出来。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歌，为什么非要唱这么难过的歌，难过的歌你们什么时候都可以唱，为什么非要挑我木子子难过的时候唱，是谁，是谁非要和我木子子过不去。”李木子嘟嘟囔囔晃晃悠悠的转过身去，她努力睁大眼睛看向舞台，这个时候周柯正在台上专注地唱歌，并没有注意到黑暗的场子里投来的那束目光。

“这个唱歌的人，好眼熟，是，是，是谁啊？”李木子抬起手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然后使劲蹬大，再次看向舞台上，“幸运小哥？哈哈？是他吗？”

“沪城真是一个神奇的世界啊，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明明我已经租好了的房子，怎么就不能住了呢，明明幸运小哥，在送外卖，怎么又在这里唱歌呢？”李木子醉言醉语的说着。

突然，她使劲的摇了摇头，“不对，不对，幸运小哥不会是假的，他一定不是！”说着，李木子又转过身去，端起桌上的酒杯准备喝酒，才发现杯子里已经滴酒不剩了。

“没了？waiter，waiter，再来一杯！”李木子举起杯子，朝着服务生挥舞着，服务生见状立刻赶了过来，他看见李木子确实已经喝醉了，还是有些担心，想要劝阻她不要再喝了，然而这个时候的李木子气性上来了，不依不饶的，服务生只能去让磊哥做了一杯清爽版的67度的风，李木子拿到酒之后才安分下来。

临近午夜的时候，酒吧逐渐散场，磊哥准备关店打烊，但是这个时候的李木子已经完全醉倒，趴在桌上直接睡了过去，服务生站在她旁边怎么叫都叫不醒她，磊哥注意到了，也走过来查看。

“姑娘，姑娘，我们关门了，你醒醒。”磊哥也叫不醒李木子，有些为难的叹气。

“怎么了？”周柯走了过来。

磊哥指了指李木子，“喝醉了，自己走不了，想办法用她手机联系一下熟人吧。”

周柯扭过头，仔细看了眼趴在桌上的人，这才认出来她是李木子。“是她啊，我认识她。”

“你认识！那就行了，省得麻烦了，交给你了啊，我还有个夜宵局，先走了！”磊哥如释重负的拍了拍周柯的肩膀，潇洒离开。服务生心里觉得这个小姑娘太难缠，这下子有了周柯处理，自己也赶紧溜之大吉，这下子酒吧里就只剩下了李木子和周柯。

周柯尝试着叫了叫李木子，却只收到几声模糊不清的呢喃，“柠檬水！谁说，酒，柠檬，水。”

“什么？柠檬水？”周柯以为李木子是想要柠檬水，便起身去吧台后面做了一杯，然后给李木子喂了下去，这酸爽的感觉让李木子瞬间被强行唤回了些意识，她模模糊糊的看着眼前的周柯，说到：“幸运神！嘿嘿！真的是你啊，是不是我太倒霉了，所以才会梦到你啊。”

说着李木子要伸手去摸周柯的脸，但是她找不清方位，手只能在空中胡乱的挥舞。

“走吧，我送你回家。”周柯温柔的说到。

“不！不回去！”李木子死死的抱住桌子，“房子里有电，不能住，那是个危房。”说到这里她就想起来自己被骗的事情，瞬间开始委屈了起来，“明明就是危房，为什么要租给我，这下好了，钱也没了，房也没了。都欺负我！”

李木子哭起来就不依不饶没完没了的，周柯有些头疼，这个时候才看见她身边放着的行李，才意识到李木子应该是没有地方去了。不过，知道李木子被骗的事情之后，周柯更多的是同情，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独自来到沪城，没两天就被骗成这样，也确实挺难过的。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周柯拿起桌上的酒杯闻了闻，“67度的风？这么多？”

“风，是夏天67度的风，是自由，是自由的西北风，让我们都喝西北风吧！”李木子又开始胡言乱语，甚至站起身来在酒吧里乱走。

周柯赶紧追上去，“好了好了，不闹了啊。”

李木子这个时候已经蹿到了小舞台上，抱住话筒，说到：“我没有闹，唱歌，诶，对，你是不是会唱歌，你唱，我听你唱。”

李木子把话筒怼到周柯面前，周柯想了想说到：“好，我唱，但是你要先等一等。”

李木子乖巧的使劲点头，然后在舞台边坐下。没一会，一束光从她的头顶打下，这个时候酒吧的自鸣钟敲响了午夜的铃声，周柯端着李木子送给他的蛋糕来到她身边，蛋糕上还插着一支蜡烛，可惜这个时候的李木子靠在墙边，再一次的睡过去了。

周柯看着熟睡的李木子，无奈的笑笑，低声唱完了一首生日歌，然后说到：“生日快乐，李木子。”

生日没有许愿，但对于李木子来说，梦想就是愿望，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