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卒 第15章 怜生 11

张府内外张灯结彩，红绸漫天，一派喜庆景象。

宋璟乐与方琛并肩步入府中，方琛对着张裕民微微拱手：“张大人，令妹今日喜结良缘，恭贺张府，得此佳姻。”

一旁的张裕民目光扫过，落在方琛身侧的宋璟乐身上，眉眼微挑：“方大人这是从哪儿寻来的这般人物，竟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这话里的“男宠”二字虽未明说，却尽显轻慢。方琛嘴角笑意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快。

宋璟乐却神色自若，微微颔首：“在下宋璟乐。久闻张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裕民懒得再多言，只淡淡吐出两字：“请便。”

话音未落，他便神色匆匆转身离去，像是瞥见了什么极为在意的人影，脚步急促。

待他走远，方琛才侧眸看向宋璟乐，声音压得极低：“你倒是……比往日聪明。”

宋璟乐眉眼一弯，微微弯腰，凑到他耳畔：“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身边的人。”直起身，他才收敛笑意，低声问，“对了，叶兄和李兄呢？他们怎么没和我们一起？”

方琛眉头微蹙，望着张裕民离去的方向：“方才他那般慌张，若不是归泉的人露了踪迹，便是暗昌的人已经混进来了。”

他顿了顿，看向宋璟乐，反问：“若你是暗昌的刺客，今日这场婚宴，你会如何下手？”

宋璟乐想也不想：“自然是分批潜入，趁乱动手。不过……今日是张家大喜之日，他们应该不至于这么大胆吧？”

方琛沉沉看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说你笨，你偶尔还能反应过来；说你聪明，明明答案摆在眼前，你却偏偏看不明白。昨日我匿名给张洛枳送过一封信，你当时明明就在场……”

他话说到一半便顿住，不愿多提。

宋璟乐脸颊微微一热，眼神飘忽——

“那封信你又没给我看，我怎么猜得到……”宋璟乐小声嘟囔。

方琛也没了继续解释的兴致，径直问道：“不说这个。李庚羽昨晚私下跟你说了什么？”

“方大人！方大人！”

一道急促的女声从廊下传来，是张洛枳的贴身丫鬟落雨，她神色慌张，连连招手示意。

方琛一眼便认出这丫鬟，半点没有犹豫，立刻迈步上前。宋璟乐见状，也连忙跟上。

落雨将两人拉到偏僻的花廊下，带着哭腔急道：

“方大人，求您快救救我家小姐！”

张府附近的客栈二楼，窗纸微微掀开一条缝。

叶赴尘侧头看向身旁的李庚羽，低声问：“李公子，你的伤真的无碍吗？”

李庚羽目光紧锁张府进出的人影，语气沉冷：“专心看，有可疑之人立刻告诉我。”

街对面，两道熟悉的身影正迈步进入张府。

“纪凌舟，你不是最讨厌张裕民吗？怎么还主动来凑热闹？”邵亦迟嬉笑着跟在旁边。

“你蠢啊。我们不来，是不给张家面子。”纪凌舟加快脚步。

邵亦迟低笑一声：“我看啊，是咱们纪二少怕得罪人。”

客栈里，李庚羽眉峰猛地一皱：“他们怎么来了……”

叶赴尘凑到窗边，疑惑望去：“怎么了？”

“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李庚羽心头一紧，“方琛呢？”

“早就进去了。”叶赴尘望向张府深处，“张小姐到现在还没露面。”

李庚羽脸色骤变：“中计了……叶赴尘，走！”

两人已纵身跃出窗台，朝着张府侧院疾掠而去。

此刻，僻静花廊下。

落雨跟在方琛、宋璟乐身后，走在阴影里，缓缓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刀——刀身泛着幽青，明显淬了剧毒。

她猛地加快脚步，刀刃直刺方琛后心。

宋璟乐几乎是本能地回头，长剑“唰”地出鞘，剑刃瞬间架在落雨颈间：“别动。”

“别杀我！别杀我！”落雨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是张裕民逼我的！全是张裕民的命令！”

“他为何要对你下手？”宋璟乐厉声追问。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从廊外斜斜射入，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直刺穿落雨心口。

鲜血喷溅在青石地上。

落雨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便当场气绝。

宋璟乐收剑，眉头紧锁：“我们被人设套了。”

“方公子，你们没事吧？”

李庚羽与叶赴尘及时赶到，气息微喘。

“没事。”方琛看向李庚羽，“我们被人提前识破了？”

宋璟乐蹲下身，盯着落雨身上那柄外来的剑，指尖微顿：“这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叶赴尘只看了一眼，心口便猛地一沉。

那剑身纹路、剑柄样式，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是冷栖魂的剑。”

李庚羽侧目：“你认得？”

“在清梧村的宴会上，他袭击过我。”叶赴尘声音微冷，“可奇怪的是，他最后没杀我，只报了名字就走了。”

方琛、宋璟乐同时沉默。

李庚羽语气微沉：“一个杀手，不杀你，还主动告诉你名字？”

“我也不清楚。”叶赴尘顿了顿，想起当日在门外偷听到的话，“而且张裕民最后还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昔日鲜衣怒马的少年，何时再肯回头，认取故人归。”

宋璟乐忍不住打趣：“听着可不简单，张裕民对你是真上心啊。”

叶赴尘没接玩笑，径直开口：“我去拖住张裕民，你们趁机救张小姐。”

方琛看向李庚羽，见他摇头，便轻声道：“其实我们不是来救张小姐的，只是来确认一件事……”

“正好。”叶赴尘点头，“我去引开张裕民的注意力，你们慢慢查。”

李庚羽从怀中取出一支小巧的玉笛，递到他手里：“遇事立刻吹响，我们片刻就到。”

“好。”

叶赴尘接过响笛，转身便朝前院宾客云集之处走去。

他心里却在反复回想——

冷栖魂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若当日不是张裕民突然出现，他早已是剑下亡魂。

这一层层绕在一起的旧人、旧剑、旧话。

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步是局？

“你怜爱众生，可又有谁来痛怜你？”

“是有人痛怜我。”

(怜生 12预告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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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怜生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