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宋澜,我在……我在……纪凌风床上……我在干什么?我在干什么……好问题……我TM在睡觉!!!下一秒,宋澜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发现自己的腿还被纪凌风压着。现在,他俩的姿势不太妙。
纪凌风睡眠浅,被宋澜这么一动,他醒了。
宋澜小心翼翼地看着纪凌风的表情。纪凌风眼底乌青,脸色惨白,身上还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最严重的还是脖子上的伤,那咬痕几乎是要咬下一块肉。
纪凌风不甚在意,漆黑的眼眸像是黑曜石。他的脸色很臭,示意宋澜:你最好有事。
宋澜看着他脖子上的咬痕愣了愣,大脑一片空白。
纪凌风不耐烦地一脚把宋澜踹下床,干脆利落:“不睡就滚。”
昨晚在那种情况下,纪凌风弄不到鬼气,只好放开精神识海给宋澜输出精神力充当鬼气。好在他们结过契,可以这样做。自己和宋澜打了半天,精神识海本就要垮了,结果还要给宋澜输出精神力。这一下,纪凌风的精神识海直接枯竭。纪凌风累都要累死了,好不容易能休息了,还要被这糟心玩意儿吵醒。艹,早知道刚见面就杀死这糟心玩意夺纯灵核了。
昨夜的回忆如潮水涌进宋澜的大脑,他红了眼眶,跪在床边,伸手去碰纪凌风的伤。指尖距离伤口四五厘米,纪凌风有感应般,他开口:“滚。”
宋澜收回手:“疼不疼。”
纪凌风睁开眼睛和宋澜对视,他的眼眸深邃:“疼又能怎样?”
“我……我给你上药,对不起。”宋澜愧疚,“我不知道……昨晚就是饿,然后……”
“别给自己找借口。另外,我不需要你上药。你现在最好消失在我眼前。”纪凌风说完又闭上眼睛,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恢复精神力。
宋澜敛眸,缓缓道:“对不起……你……好好休息吧。”
宋澜失魂地飘出去。
等纪凌风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傍晚了,宋澜不在屋里。他皱眉,喊:“宋澜?”
没鬼理,纪凌风骂一句,死哪去了?5米限制,宋澜不可能跑远,但现在的情况是宋澜真跑了,还TM不知道跑哪去了,妈的。纪凌风现在眉头紧锁,脑壳疼。家里又乱成一团,明显的是,宋澜清理过了,残骸没了,就留下被鬼气腐蚀过得痕迹。看得渗人。
桌子上还放着三荤两素菜一汤。纪凌风扫了一眼,荤:土豆炖牛肉、糖醋排骨、芹菜炒猪肝,素:拔丝茄子、蒜蓉青菜,汤:枸杞老母鸡汤。按照以往,宋澜死都不可能一次性弄这么多的菜,更别提还这么麻烦。纪凌风有点意外。
放到现在,菜都凉了。纪凌风也没嫌弃,拿着筷子就吃。一会儿,纪凌风靠着后背椅,理了理思绪。
应该是在第一次探宋澜灵核时有了羁绊的。那时自己刚出完任务回来,受了重伤。手上还带着鲜血就直接伸入宋澜的灵核,再收手时,鲜血没了。那时纪凌风以为是被宋澜吸食了,现在看来,是他们结契了。关于鬼和人结契,那只是传闻。鬼一旦和人结契,就是人的附属品。但魉除外。纪凌风想到这儿嗤笑一声。
“宋澜啊……宋澜……”纪凌风想起那个蠢货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睛干净纯洁,眼底像是有一汪春水,带着暖了世界的温柔。可惜了……
突然间,纪凌风眼神冷厉,周身泛起精神波动。他看向窗外。窗外数不尽的鬼在逃窜,像是身后有什么恶鬼在追赶。纪凌风仔细探了探,收了气场。那恶鬼是宋澜,他抓的鬼也是劣等,都是魑。宋澜把鬼赶进屋内,鬼瑟瑟挤在墙角,大气不敢喘。宋澜坐在窗台上,胳膊随意地搭着,清澈的眼睛看向纪凌风:“你喊我?”
视线相撞,懵懂的兔子走进猎人的陷阱。可惜了……你只是我的底牌,手上最锋利的刀。就算你是魉又能怎样?不还是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魉。“我喊你?”纪凌风说,“你去哪了?”
“哦,抓食物。我看你休息了,也不敢再打扰你,就出去四处转转,然后看到一个黑团子挺美味的,就顺手吃了。之后我就去找黑团子了。在之后听见你喊我,我就回来了。”宋澜疑惑道:“你没喊我吗?可我真听见你喊我了啊,我一开始以为听错了,但后来你又喊我了。”
“你在哪儿呢?我又搁哪呢?我真喊你你能听见吗?”纪凌风再一次用看傻逼的眼神看宋澜。
是哦,纪凌风喊破喉咙宋澜都听不见的。宋澜也不在意,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行吧。”
宋澜一听纪凌风开口就知道他在敷衍自己。宋澜没继续这个话题,他捏起一个黑团子塞嘴里:“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还挺好吃的,你吃不?”
纪凌风看了一眼一群瑟瑟发抖的鬼,庞大的数量汇成挤成一团,让人看得两眼一黑。纪凌风一言难尽:“你这是把方圆几里的鬼全抓了?”
“鬼?”宋澜动作一顿,这玩意是鬼?
宋澜没见过黑团子的鬼,一般纪凌风带宋澜去抓的都是化成人形的鬼,就算被纪凌风打成原型也是一团黑雾带着黑红的鬼气,哪像这些黑团子小巧可爱又无害,跟巧克力一样。宋澜一口一个。
宋澜盯着指尖不停扭动试着逃脱的黑团子不语,你跟我说这玩意儿是鬼?最终,宋澜一口塞嘴里,给出中肯评价:“还挺好吃的。”
纪凌风说:“这才是你的主食,你是可以吃人类的食物,但吃了没用,不能给你提供能量,而鬼可以,因为你需要的鬼气由鬼的灵核提供。就这些黑团子,它们是新鬼,都没化形,你看见的是它们的原型,灵核就在它们中间。”
“所以,”宋澜顿了一下,看向纪凌风,“我昨晚是被饿成那样的吗?”
纪凌风“嗯”了一声,没在昨晚上发生的事多说。因为他现在在意另一件事:“你能走远了?”显然,那种脱离控制让纪凌风不爽。
“嗷,这个啊,我不知道。我被你一脚踹出来就念着那个咬痕嘛,等我回过神来就已经出家走了。”宋澜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因为那枚咬痕。
纪凌风皱眉:“你再走下试试。”
“哦。”宋澜飘向窗外,不出意外,一旦出了5米,宋澜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吸到纪凌风身边。纪凌风一把拽住他,没让他跌倒。
自这次,宋澜搬进纪凌风的卧室,不过还是打地铺。
那晚的事,就像一场梦。纪凌风不提,宋澜那晚的事只隐隐约约记得一些,提过一两嘴就被纪凌风盖过去了,之后也就没提。因为纪凌风是真不在意自己受伤,在他这里,只要没死都是小伤。
这天下午纪凌风带宋澜出去做任务了。宋澜问:“你抓鬼不用符纸吗?”
“不用。”
宋澜疑惑。
纪凌风解释道:“那些天师抓鬼,用符箓是在借用自然界的能量。他们喊咒是在寻求帮助,征得同意后符箓会起效果。还有少部分人是先天精神力,他们生来就被自然界认可,自然界给他们的能量在他们手腕处汇成一条脉,那是能量输出地,所以他们抓鬼不用符纸之类的。”
又过了几天,宋澜过得就跟米虫一样,吃饱就睡,睡饱就吃。他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腿。宋澜伸手挡住刺眼的灯光,他现在是魂体,灯光穿透他的手掌直达眼底。一下子,宋澜眼前一黑,恍然间,他看见了满天血红色的鬼雾,一个男人站在黑漆漆的树下,面目狰狞。
“嗒。”浴室门开了,纪凌风推门进来,打断了宋澜的幻觉。
“这么快?”宋澜随口道。
“没你快。”纪凌风淡淡回。
宋澜一噎,我怀疑你在玩黄色,但我没证据。
纪凌风没在意他的脑壳里装的什么,毕竟他一向把宋澜当作空气。纪凌风睡觉喜欢裸睡,也不算□□,就穿个内裤。都是男的,纪凌风也没避嫌,当着宋澜的面就把浴袍脱了。
纪凌风侧对着他,蜜色的肤色在白炽灯光照耀下镀上光辉,纪凌风身上的每一处都恰到好处,肌肉既不显夸张也不显羸弱。宋澜对着纪凌风的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感叹造物主偏心偏到太平洋去了吧。
纪凌风顶着火热的视线看向他:“看完了吗?”
“没……”没字还没脱口,宋澜就惊起闪到纪凌风身前,眼神凌厉。他伸手摸向纪凌风脖子上的咬痕。这枚咬痕位置较偏,偏颈后下方。一般纪凌风都是正面对他,宋澜看不见那枚咬痕。伤口经过水冲隐隐冒出血丝,结痂处泛白。这么久了,伤口还是很重。宋澜不敢想自己当初一口咬下去是用了多大的劲。“疼不疼?”宋澜满眼愧疚。
纪凌风拽住那只毫无温度的手,他不喜欢别人碰他:“不疼。”
宋澜僵着没动,红了眼眶倔强地看着他:“肯定很疼。”
纪凌风眯起眼:“知道疼还问?下去。”他不喜欢别人上他床,上次是意外。床是比较私密的领域。
宋澜顿了会儿,看着伤口。
“你再看,它也不能下一秒就好了。”纪凌风刚说完,伤口就碰上湿软的触感。宋澜吻上那枚咬痕。纪凌风瞪大眼睛,毫不犹豫地一把拽着宋澜扔下床。
宋澜没防备,纪凌风力气还大。宋澜直接穿透墙被甩出房子。宋澜一脸怨气地飘回来,还没开口就被纪凌风黑着脸质问:“你有病?”
“我干什么了?”
纪凌风恶心地看着他,手里拽着纸使劲擦着伤口,力道大到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渗血。
宋澜愣住了,他知道纪凌风有些龟毛,有时候还龟毛到不可思议。他不敢碰纪凌风,慌张道:“你……你别擦了,伤口裂开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我就突然那啥了……真的,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