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废楼静静地矗立着,没了昨晚的诡异。宋澜感应了一下,没有鬼气。
“太安静了。”刘炎说到。
这里安静地一片死寂,没有一点活物的气息。有些正常到极致的地方反而是不正常的存在。
宋澜斟酌一下,说:“我昨晚进来,这里有极为强大的鬼气。”
宋澜是魉,他抓过这么多鬼,其中包括快要升到魉的高等魍,都从未说强。这次他加了“极为强大”,那这鬼得多强。刘炎愣愣地看着宋澜。它比宋澜还强?!!也是,这鬼不强的话,宋澜昨晚就给吃了。
后知后觉,宋澜注意到自己言辞有误,他郑重道:“我现在是人,算不上鬼。我说得“极为强大”是以人的角度来说的。但这只鬼的确很强,等级我看不出来。”宋澜没了核心,对鬼气不敏感。鬼感应鬼的等级,都是靠灵核感应或鬼气纯度。但昨晚太黑了,宋澜没看清对方鬼气纯度。
“噢。”刘炎放下心。又感觉不对,“你是人?”
“嗯。”宋澜点点头,“但你也别问我怎么就成人了,我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是人。”
“行吧,等处理完这件事再说。”刘炎说,“你昨晚进来这里有鬼气?”
“有,但现在它又没了。”宋澜转头看他,“这不奇怪吗?”
刘炎看了他一眼:“这是鬼域。你忘了吗?我们在坟头的时候也碰上鬼域了,你还突然晕了,纪凌风……”说到“纪凌风”,刘炎停了一下,黑着脸没继续说。
宋澜抓住关键词:“鬼域?我忘了。”
“鬼域是鬼主设下的,你可以把它理解为鬼主的家。只有魍以上的鬼才能设鬼域,就算刚入魍等级的鬼也不能设鬼域,因为实力不够。比如这栋楼,你表面上看是不是很正常,但它突然冒出鬼气、血迹、人骨,像是人间炼狱,它就变成鬼域了。鬼域表面是看不见的,只有鬼主把它打开或是鬼域受到强烈攻击被迫打开。鬼域设在阳间,但存在阴间。它是阴阳界的共同产物。”
“所以说我昨天是碰上鬼域了?”宋澜想了一下。细思极恐,鬼域不可能受的攻击,它是鬼主打开的,鬼主是看见我了,但我……根本没看见鬼主!
刘炎也想到这一点了,额头冒冷汗:“你命挺大的。”宋澜是魉还好,但现在宋澜是人啊!!!还碰上等级这么高的鬼!!!
“不愧是魂飞魄散后都能活下来的人,命就是硬。”刘炎又叹了句。
“我也这么觉得。”宋澜赞同。“那我们现在进去是……”
“我不知道。这看鬼主在不在鬼域。”
“鬼主在鬼域就一定会打开鬼域吗?”
“送上门的食物你不吃吗?”刘炎比喻道。
“那我们叁(sān)不是上去送死的吗?”青灵直愣愣道。
刘炎、宋澜同时转头看她。
青灵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喏喏(nuò):“实话实说嘛……”
“我同意。”宋澜表示。
刘炎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说有实力吗。”
“我现在是人啊,老铁。你让我肉搏呐,那肉搏也打不过啊,送肉上门还差不多。”
刘炎无语。他顿了会儿:“进去吗?”
“进啊,为什么不进?”宋澜一脸疑惑。
刘炎是真没话说了,他咬牙道:“你不是说打不过送死的吗?”
“打不过是打不过,送死也确实是送死的。但这不妨碍我进去找线索。”
“艹,服了,走。”刘炎简直要被气死,“诶,青灵呢?”
宋澜抬起下巴点了前方的背影:“人早走了。”
“你妈……”刘炎气得周身冒火星。
宋澜见青灵蹲在楼梯口,问:“咋滴了,不走干啥呢?”
青灵指着楼梯下端。由于身高问题,宋澜蹲下身还后还不得不侧身弯腰看楼梯下面,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楼梯下端是贴满了黄色符纸!!!一张接一张,不余空隙。
刘炎也惊了,他处理鬼事近十几年,就从未见过这样的事,他认得那符箓,黄纸朱砂加人血,是顶级镇鬼符。镇鬼坛加顶级镇鬼符,这老宅到底在镇什么……
“先走。”宋澜也认出来了。他皱着眉,二话不说转身往回走,步履生风。
这件事已经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了。就这样还镇不住那鬼,让鬼设下鬼域。三人直奔大厅,刘炎拽着李厉剑就吼:“你们到底干了什么事。”
宋澜一脸阴鸷:“这老宅不是镇鬼,而是在吸引鬼,为什么要吸引鬼呢?是贡献给铁皮门里的那位吗?柳瑶光、鬼孩子,都是因为铁皮门里的那位吗?”
李厉剑的脸上是少有的难堪,也仅在一瞬间就恢复如初:“你们进去了?”
宋澜懒得理他:“这老宅镇的是那只鬼,却也在贡献鬼魂给那位。你们不矛盾吗?怕死还想着钱。”
“你先松手。”一道枯哑的声音传来,被李厉剑身体挡住的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子说。
宋澜看了他一眼,红色的鬼气更重了,李厉剑也是。与其说是鬼气缠身,倒不如说是家族诅咒,一代接一代,就算是不插手这些血债的子孙也要被诅咒缠上。
林老爷子林勇现在只是下皮包骨头了,脸上尽是松垮的蜡黄表皮,没了年轻时的意气果敢。他现在抬只手都费劲。李厉剑平静的表面下也是满脸惊恐,没了跟刘炎吵架的运筹帷幄。
宋澜心中有了猜测:“怕成这样?怎么,那东西昨晚找你们了?”语气里没多少疑问成分,尽是落井下石的嘲讽。
“说不说?不说就等着死。”刘炎两手插兜硬气道。
林勇双手抖动着,眼神躲闪,嘴唇嗫嚅犹豫着。
宋澜心中火气直冒,不耐烦:“你答应了它什么!”
林勇听后身体一僵,不敢抬头看宋澜。
宋澜走到林勇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冷笑一声:“让我猜猜。跟我有关是吗?”联想到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铁皮门,一开始的看似正常、半路的包围,这一切就是个圈套,引着宋澜往里跳。
林勇冷汗顺着脸颊流下。
“你猜猜是它厉害,还是我厉害呢。”宋澜吐出恶语,像是恶鬼夺魂的魔咒,“昨晚发生了什么呢?”
点到即止,宋澜那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流溢着冷艳水波:“死心吧,它出不来的,就算出来了也是在死前屠你全族。”
林勇听完瞬间抬头看向宋澜,浑浊的眼底尽是绝望。
宋澜送上最后绝杀:“你说,我要是把那块红玉石砸了会怎样~”
“不!不行!”林勇急忙道,“这是我最后的财产了。”
“哦,是吗?”宋澜幽幽道,“那关我什么事。”林勇不知道红玉石的事。还是说,红玉石真的就是干净的。是我的直觉出错了吗?宋澜冷眼寒光。
“我……我说……我说……”林勇气急攻心,吐出一口血,“咳……咳咳……我全说……”
宋澜往身旁一侧,躲开了。不愧是被血债缠身多年的人,连血都是黑红的。宋澜嫌弃的错开眼:“你说吧。”
李厉剑急忙上前为老爷子舒气。
“大概是在三十年前吧,我在赌石场上得了一块红玉石。我把它卖了,换来4亿做生意,当时建筑行业吃香,我就用这4亿发家。再后来我想着把红玉石给赎回来。当时它被那个富豪转手赠给一个小明星了,叫柳瑶光。柳瑶光也因这事大红特红,成了超一线女明星。被称为百年难得一遇的红玉石。女明星陪酒都是常事,几个富豪让柳瑶光带着红玉石过来,说什么看看是红玉石美,还是人美。当晚,柳瑶光被一包厢的富豪轮女干了。柳瑶光清高,受不了这件事。红玉石陪酒被轮在网上爆发,柳瑶光事业一落千丈。
当我找到她的时候,柳瑶光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见人。她已经有自杀倾向了。当时的情况不适合像她开口要玉石,我可怜她,就把她带回老宅养病,想着等她情况好点在要玉石。于是我花钱把事情压下来,对外称柳瑶光养病,要沉寂一段时间。
其实老宅那里被铁皮门锁上的才是主楼,当时我财力没这么多,就建立两栋楼,一栋主楼,住家人与客人。一栋次楼,住佣人。
人们都说美人养玉,那要是美人心恶呢?我从来就没这么后悔过,当初就不该救她的。柳瑶光是好了,但她也变了。她主动邀请那些人喝酒,在一个个抹杀。当我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柳瑶光已经彻底堕落了。
“你不是要钱吗?我给的钱多吗?”她美的像红玉石一样耀眼。
那时我的事业蒸蒸日上。我还没明白她说的话,她就自虐般的要我跟她上床,我拒绝了。我已经结婚了,还有5个孩子,更何况我都能当她爹的年纪了。她却说我嫌她脏。后来我就把老宅扩建,我怕惹恼她,就带着家人搬去另一栋楼,主楼留给她住。
再后来我的大儿子林建醉酒后把她睡了,然后他就出车祸死了。那时的柳瑶光已经算不上人了,她就是魔鬼!恶鬼!!!我找来三星大师驱鬼。我承认我利益熏心,即使出了这种事,我还留着柳瑶光。毕竟她给我带来了太多钱,但我也怕出事,就把她锁在那栋楼里,贴满镇鬼符,再把老宅建成镇鬼坛。大师说红玉石没什么问题,我就把红玉石嵌在现在的主楼顶端,寓意财源滚滚。
这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只恨!!!只恨那贱货肚里竟有林建的种!!!不得已,我把堕胎药给她灌下去,那孩子是死了,但成了鬼胎。再后来柳瑶光生产,她死了。鬼胎也就被锁在那栋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