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只鬼 第22章 肉渣渣

纪凌风眼神黯了，黑曜石般的眼眸出现一丝裂痕，只听“咔”一声，黑曜石四分五裂，纯粹的光泽闪烁阴郁的伤。

就在宋澜以为收不到纪凌风的消息时，他回了：男朋友关系。

宋： ？？？？？[黑人问号jpg]

你在逗我？

纪：我跟他上过床，是真情侣。

一时间，宋澜裂开。还真不拿我当外人啊，上床都和我说。宋：也不用和我说这个。[乖巧jpg]

在那些以零碎梦境呈现出的回忆中，宋澜只记得那只鬼是单思恋，他还哭的很惨，以至于最后说了句：你要的自由，我还你。然后魂飞魄散了。现在你跟我说你俩真情侣？Are you ok？另外，那个张念初是怎么回事？

纪：你不信？

虽说纪凌风发来问句，但宋澜知道他是肯定句。

紧接着，纪凌风发来：是因为我让他魂飞魄散了吗？

艹，这人是会读心术吗？！宋澜没回，这是我能承认的吗！！！

好在纪凌风也没想他回，他发来：宋澜是因我魂飞魄散的，这个我承认。具体的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以后再说。

倒也不用什么都告诉我，知道的越多越没好事。尤其是关于你和那只鬼的事。宋：没事，其实不告诉我也没关系。

纪：嗯，也是，说不定你还会自己想起来。

宋澜还没看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纪凌风就发来下一句：接的单子怎么样了？

宋澜看到消息就回了，没再想纪凌风上一句发的消息。宋：不怎么样，有些麻烦。要不是老板出的钱多，我都不想干了。

纪：他出多少？

宋：五百万。[星星眼]

宋澜接着发：准确来说也不是五百万，我没打算收这么多钱。我本来都不打算接这单的，林家人干的事太缺德了，活该被鬼缠。但转念一想，这黑心商家的钱还是要收的，然后敷衍干活。〔邪恶微笑〕

纪：缺德？是因为柳瑶光吗？还是柳瑶光的事让你觉得驱鬼是对鬼的不公？

宋澜刚想回，下一秒纪凌风就发了语过来，带着沙哑的嗓音夹着夜间的微风拂来：“你站在鬼的角度来说是这样没错。那你换个角度来说呢？按照你的描述，这应该是魍以上等级的鬼，怨气极重。要是它真成功复仇了，你想过后果吗？”

声音循循渐进地，似春日冰雪融化，汇成涓涓细流：“一般来说，魍留在世上的执念都是跟血债相关。当它们执念了了，就是恶鬼肆虐的开始，它们享受这种复仇的快感，会无差别攻击他人。再说林家。如你所说，林家是不值得同情的，恶人自有天收。就算你帮他驱鬼了，他也会被天收的。”

“所以它们不值得你同情。你做得一切都是对的。”

宋澜听着声音愣神了，有种想哭的冲动。透过泪光，他看见另一幅画面。

那时的纪凌风还是散修。有一次纪凌风费劲巴拉地蹲了一周终于把一只低等魍抓到手了。他用困鬼链把鬼拴上，让宋澜看着。自己去抓另一只逃跑的鬼。宋澜是魉，他有一个特殊的能力，手指只要碰上任意一只鬼的灵核，他就会看见鬼生前的记忆。

那次宋澜饿极了，他本想着在这儿等纪凌风回来自己就去找食物。可宋澜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来，就干脆想着这有只现成的食物，不吃白不吃。可宋澜又不好意思全吃，毕竟这是人家花了不少力气抓的。于是宋澜想着自己就吃半个灵核，剩下半个留纪凌风交差。我可真聪明。

就在宋澜的手指触碰到低等魍的灵核时，他看见了它生前是被轮女干死的。绝望沿着指尖传入宋澜心间。宋澜怔住了，下意识地抽回手，他心软了。

低等魍被纪凌风打回一团黑雾，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宋澜是鬼，他听得懂鬼话，于是他说：“你想走？”

鬼：“我不奢求复仇，我只想在死前见一见母亲。我死前都没能再见她一面。待我执念一了，我就去轮回。”

宋澜把它放了，自己心情复杂地坐在地上等纪凌风回来。他不明白，凭什么好人会死得这么惨，连做鬼也没做错什么就要被抓。但坏人就能像个没事人一样。

纪凌风拽着鬼回来，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冷笑一声，什么都没说。

宋澜心里有愧，毕竟这也是纪凌风好不容易才抓的鬼，他轻轻拉住纪凌风的衣角，“我……我把它放跑了。它……它也没做什么坏事，它的执念就是想见她的妈妈最后一面，然后去轮回。”宋澜停顿一下，接着说：“我……我……再去给你抓一只鬼，行吗？”

“就你？算了吧。”纪凌风毫不留恋地把衣角拽回来，径直走了。宋澜失魂地飘在他身后跟着。

再见到那只鬼时，宋澜愣住了。魍以上进阶等级完全是跨越式升级。那只低等魍升到中等魍了，还是恶鬼。滔天的恨意与血腥的杀戮让它丧失人性。离它十几米远的宋澜感受到了恐怖的执念：

凭什么！凭什么要我遭受这些！！！我不甘！！！

纪凌风冷眼瞥了一眼宋澜：“看你干的好事。”说完就提剑上前。

烂尾楼阴暗潮湿，青苔遍布、杂草丛生。血腥味和腐臭味混杂在空气中，掉皮的墙壁上还印着干涸的血迹。宋澜看着眼前的一切，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它不是低等魍吗？它的执念不是见母亲最后一面吗？为什么？为什么？

纪凌风的剑刃带着魉的鬼气，周身闪着蓝色光点。对上中等魍，纪凌风压根就没指望宋澜。宋澜怕鬼，别说帮自己，没给他拖后腿就不错了。恶鬼虚晃一招，纪凌风挡下后，发现恶鬼竟然朝着宋澜攻去！

宋澜怔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对鬼的恐惧刻在骨子里，血染红了他的眼睛，鼻尖嗅的是血腥腐尸味。他掉入幼年的噩梦。

“妈妈！妈妈！”泪水模糊了小宋澜的视线。朦胧中，眼前一片黑红色的血迹。

“看啊，你的妈妈不在这儿吗。”那是恶鬼的低笑声。

“操！”鬼爪嵌入纪凌风的肩骨，他嘴上不客气地骂着宋澜，“你TM不知道躲吗？！”

熟悉的声音让宋澜回过神，在他知道纪凌风受伤的那一刻。几乎是下意识地，宋澜的鬼气瞬间爆发。独属于魉的等级压制性地席卷昏暗的烂尾楼，那是风雨欲来的压迫感。眨眼间，宋澜闪现中等魍的身前，伸手直接拽出它的灵核！恶鬼在宋澜眼前魂飞魄散。

宋澜回到纪凌风面前，看着他肩押那一块被血浸染的衣物，愧疚占满心腔。

“先走。”纪凌风没说别的，他得先处理伤口，鬼气正在腐蚀着皮肉。

在纪凌风错身往外走时，宋澜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墙上按。下一秒，宋澜踮起脚尖吻上纪凌风。冰凉柔软的唇瓣贴上纪凌风的嘴唇时，让纪凌风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宋澜的舌尖探入纪凌风的口腔，绕上纪凌风的舌头。滑腻酥麻的触感几乎是让纪凌风下意识地推开宋澜。宋澜死死地抱住纪凌风，舌头探地更深了。纪凌风蹙着眉，蓝色星子在手中凝成剑想攻击宋澜，但下一秒，温热的触感落在他的脸上，那是宋澜的眼泪。手中的剑又化成星子消散了。

算了，由他去吧。

不一会儿，有什么细细地东西顺着纪凌风的喉咙滑下。这下，纪凌风是真忍不了，他一把推开宋澜。不比纪凌风那毫无温度的眼眸，宋澜那漂亮的桃花眼蒙上一层水雾，闪着泪光。泪水在白皙的脸庞滑下。无**，有的只是歉意。他们不语对视着，温情在他们二人间漫延开来，连气温都上升几度，细腻黏稠。

宋澜敛下眼神看向纪凌风受伤的肩膀，他伸手撕开衣服。纪凌风没制止，由着宋澜的动作。下一刻，宋澜闭上双眼，虔诚地吻上伤口。纪凌风顺着他宋澜的动作，伸手抚上宋澜的后脑勺。似乎怕纪凌风疼，宋澜轻轻地舔伤口，温柔而虔诚。

“嘶。”纪凌风没想到他会舔伤口，身体颤了一下。手指也忍不了地抓着宋澜那柔顺的头发。纪凌风就这么低着头，看着宋澜的动作。

待宋澜抬起头，哑声道：“好了。”

纪凌风发现自己的伤口好了，虽没痊愈，但腐蚀皮肉的鬼气没了。看着也不怎么吓人。纪凌风想起什么，皱眉问：“你给我喂了什么。”

“鬼气。”

纪凌风想了想，宋澜不会害他，也就没多问了。他看着宋澜红润的唇，抿唇道：“没有下次。”他是不怎么看重初吻，但和一个男人接吻，怎么都有点不适。就算宋澜的初衷是为自己好。

“哦。”宋澜闷声。他现在还是有点过意不去，对纪凌风愧疚。

宋澜平时皮是皮，但他一旦做错了什么，就成了闷葫芦。只想着怎么和人家道歉，做什么弥补过错。

宋澜一路不语，平日里纪凌风是恨不得让宋澜成哑巴。要是真这样了，比如说现在，纪凌风还真不习惯了，尤其是对上宋澜要哭不哭的眼神。

“这件事错不在你。”许久，纪凌风开口。

“ ？”宋澜看向他。

“就像你放鬼去完成他的执念，你的本意是好的，你没错。是鬼贪心，想着复仇，你没错。就算你不放鬼走，也是好事。因为魍以上等级的鬼，它们的执念关于血债，一旦开了杀戒，它们就是恶鬼。所以你不放它们也可以。你做什么都是对的。”纪凌风错开宋澜的眼神，解释说。

不用在意，不用愧疚。错不在你，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__________ 我是分割线（回忆至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