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只鬼 第19章 第 19 章

林立给他发了个定位——医院，过来。

宋：有事等会儿说吧，我还要为老板您抓鬼[勤快] 定位——历山

宋澜把手机装兜里，眼神狠厉。今天要是不抓住这只该死的鬼，老子不姓宋！昨日的不堪成就今日的宋澜。

一般来说鬼是不会轻易换住址的。因为鬼的领地意识很强，一只强大的鬼会在自己的领地里形成鬼域，独霸一方。只要有鬼入侵鬼域，就会被鬼域的主人认为这是挑衅、强占。

宋澜爬上半山腰，想起昨晚的那只鬼——穆凌。穆凌到这没被女鬼发现吗？突然，冲天的鬼气爆发。恍然间，宋澜感应到了熟悉的鬼气。那好像……是自己的鬼气。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应，宋澜立马朝鬼气散发的地方跑去。

两股强大的鬼气互相厮杀，红黑色黏稠的不明液体溅落四处。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腐尸味，令人作呕。女鬼嚎叫着，她四肢跪在地上，黑色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敌人，那是濒死的猛兽处于攻击状态。女鬼的腹部空了一块，黑乎乎的大洞流着黑红色的液体，滴答滴答地往地上滴。

穆凌的状态算不上好，蓝色西服散开几粒口子，露出精壮的胸膛，上面溅染紫黑色的液体。他的头发也不像昨夜那般一丝不苟，头发整体凌乱，还有几绺刘海挡住了鹰厉的眼神。穆凌站姿随意，透着上位者的霸气。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西装暴徒。

宋澜蹲在灌木丛旁，眼睛瞪大盯着前方。那可是魍之间的战争啊！！！宋澜认出那只女鬼了，她就是宋澜要抓的鬼。隐隐约约，宋澜感应到了极其微弱的鬼气，它引诱着宋澜——来找我啊宋澜，宋澜，让我回到你的体内。

女鬼猛然扑向穆凌，携着恶鬼哀嚎。宋澜回过神，目不转晴地盯着女鬼。她是恶鬼，还吞了不少恶鬼，应该是中等魍。穆凌也是中等魍。该死的，宋澜暗骂一声，从包里掏出万象仪。

这玩意儿怎么用的宋澜还不知道。宋澜翻弄这小玩意，急的上头，这玩意怎么用啊。宋澜连符都不会画就要用法器了。笑死，就好比幼儿园都没上完的小朋友去参加全国奥数比赛了。宋澜干脆把万象仪扔回包里，在拿出一沓符纸，实在不行就把这沓纸砸女鬼脸上。

穆凌冷眼。霎时间，他化作鬼雾吞向女鬼。两团鬼雾互相撕咬吞噬，场面一度惊恐。看似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实际上是最危险，最心惊的斗殴。他们互相攻击、防守，他们死守着灵核的位置，专攻对方弱点。像是两匹饿狼互相撕咬，啖其肉，吞其骨，不死不休。哀嚎声、嘶吼声不绝于耳。

一个眨眼，宋澜瞅准机会飞奔向前。嘴里默念符咒，把手上的符纸砸在女鬼身上。霎时间，金光炸起，佛光压制鬼气，灼烧女鬼。女鬼尖细的声音刺破耳膜。穆凌也受了影响，鬼雾中渐渐显出人形。佛光净化着鬼魂，女鬼泣血。她愤恨地看着宋澜，显然没料到半路竟杀出个老六来。

宋澜夹在穆凌和女鬼中间。佛光笼罩下，宋澜竟然也有点微微刺痛。察觉到危险，红珠子幽幽地散发着蓝光，散落在宋澜的周围，如星子般明亮。

宋澜的体内不断吸入丝丝鬼气，温暖的，带着柔意。它们汇聚在心脏下方。按照鬼的身体来说，那里的灵核的位置。宋澜顿了一下，不可思议。穆凌和女鬼被动地被抽取灵核中的鬼气。

女鬼嚎叫，濒死之际，它震破符纸，冲向宋澜。宋澜感知到危险，一双漂亮美的桃花眼半眯，露出犀利的眼神。他下意识地伸手，手掌穿透女鬼的身体，狠厉地向灵核抓去。一瞬间，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席卷宋澜全身。这个动作……我……是……不是那只叫宋澜的魉……下意识地反应……好像……做过很多次……我……是……那只魉，宋澜？

还来不及细想。下一秒，手指碰上女鬼的灵核，女鬼的记忆汹涌而出。

女鬼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柳瑶光。宋澜看见她被绑在床上浑身**，四肢固定摆成“大”字。房间被华丽的水晶吊灯照亮，照在柳瑶光不人不鬼的身上，只剩皮包骨头的四肢扭曲着，大大小小的伤痕遍布身体。值得注意的是，她的肚子高高隆起。宋澜下意识地皱眉，柳瑶光的身体明显不对劲，她瘦的不成人样，偏偏肚子还像临产的模样。

屋内站着几个男人和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子。宋澜大致扫了一眼男人们，一个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本子，上面不知道记了什么。一个穿着天师白袍的男人正在对着柳瑶光画符。一个穿西服的男人站在老爷子身后，毕恭毕敬。几个男人明显不把柳瑶光当人看，就像是在看一个实验品。

宋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零星地听见几个词：三个月，压一下，干净得很，不会跑出来的……宋澜是以柳瑶光的视角看回忆，这就是她听见的词。宋澜能感受到柳瑶光的滔天恨意，她瞪大双眼，黑色的眼珠子恶狠狠的盯着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子，眼神像是要杀了他。

柳瑶光突然挣扎起来，带动锁链铃铃响。

“孽畜！”白袍天师骂道，他要破手指，以血画符。

柳瑶光大叫一声，凄惨的昏倒在床上。柳瑶光是鬼吗？宋澜想着。在回忆中宋澜无法看见鬼气。画面随着柳瑶光意识昏迷结束。

柳瑶光是被痛醒的，她捂着肚子绝望地喊叫，肚子里还传来婴儿的哭喊。屋内里一圈外一圈围满了白袍天师，为首人喊了句：“列阵！”

宋澜紧盯着柳瑶光的肚子。她的肚子是不正常的凸起，像一块巨大的肉瘤子撑起薄薄的肚皮。肚皮上时不时凸出一个婴儿大的拳头或脚掌。那是“婴儿”在柳瑶光的肚子里找出口。柳瑶光疼得面容扭曲，四肢不停挣扎连带着铁链刺耳的声音响起。汗水黏湿了她的长发。

突然间，一个尖利的黑色指甲捅破柳瑶光的肚子，由内到外地划开肚皮。宋澜下意识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一双染着血液肉乎乎的小手往两边扒开划痕，血液喷涌而出

柳瑶光惨叫一声。随着伤口的增大，一个婴儿模样的头探出，带着黏稠的血液。天师严阵以待，不约而同地念着符咒。霎时间，金色佛光骤起。宋澜这才注意到房间的四角都贴上了紫符坐阵脚。

佛光压制鬼气。“婴儿”吼叫一声，不甘地探出身。孩童看不清模样，浑身都是黑红色的血液，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一双眼睛，没有一点眼白。孩童从肚子里爬出来后，柳瑶光浑身痉挛，鬼气腐蚀着她的身体，不一会儿，柳瑶光咽了气。

宋澜还没来得及看那个孩童，画面就消失了。

“宋澜？宋澜？”

声音拉回宋澜。宋澜愣愣地对上穆凌的急切的眼神：“你怎么了？”

宋澜摇摇头，还在走神：“我看见了柳瑶光生前的记忆。”一种莫名的情感萦绕心间。

“柳瑶光？”

“那女鬼的名字。对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你……”穆凌神色难辨，他知道在那一瞬间自己身上带有宋澜的纯鬼气被面前“人”吸收了。

被迫看了会儿血腥的记忆，宋澜低着头缓缓。他恍了神，才发现手里还攥着柳瑶光的灵核。

周围散落着蓝光星星点点，萤火般明亮。鬼使神差地，宋澜把手指点在自己心脏下方，那块空缺灵核的地方，竟聚集了几缕纯鬼气。鬼气互相糅合，亲昵地钻出身体绕上宋澜的手指。

有那么一瞬间，宋澜裂开了。我……真的是……宋澜，那只鬼？忽然，宋澜转头问穆凌：“你的鬼记呢？”

穆凌没说话，只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胸口。左胸口上方有一块浅青色诡谲的图案。图案精致复古，仔细辨别，有点儿像“澜”字。“还是废鬼记。”像是真的宋澜要问什么，穆凌开口。

沉默在俩鬼间蔓延。宋澜烦躁地蹲下身，薅了把头发，静静地开始里头绪。首先，他和那只叫宋澜的鬼长相一样。其次，他体内有宋澜的纯鬼气，还是位于灵核的位置。再有，他有时候会梦见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现在看来应该是那只鬼的，至于那个青年，就是纪凌风了。从这些就能认定我是那只鬼了吗？

其实单从鬼气就能认定了，因为鬼气认主，更何况还是灵核的鬼气。不对，还是说不通。因为那只叫宋澜的鬼魂飞魄散了。

“想明白了吗？宋澜。”穆凌开口。这声“宋澜”，喊得不明不白。

“你在叫谁？”我还是那只鬼？

“有区别吗？你们都是同一个。”穆凌说。

“怎么就是同一个了？”宋澜站起身，缓缓道，“我是人，他是鬼。而且他还魂飞魄散了。”

“你是人？”

“不然呢？”宋澜说着直接把手里的灵核塞嘴里。宋澜是人，这是他潜意识里默认的。就像他不人不鬼也只是坠崖被鬼气入侵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