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炎听后抬起头,他的眼眸闪烁星子,映衬绚丽的斜阳。“来!”少年的声音是那样青春洋溢,带着毫不犹豫的火热。
宋澜是真怕了,他环顾四周,确保没物件后松了口气:“你这选的还真是好地方。”
鲜红色的火星照亮四周,纯黑色的鬼气交织共舞。高塔之上,是瑰丽的天空。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热血沸腾。
此后,刘炎一见到宋澜就拽他上天台,一来二去也就熟了。一人一鬼还都是暴脾气,凡有点不称心的就能骂起来,偏偏宋澜还爱撩事。也许是第一次见面太过印象深刻,以至于他们只在天台动手,塔内是动口不动手的。“你个傻逼,凭什么这么说我!”
“小孩,对长辈就这么说话的?要谦让知不知道?你美德呢?”
刘炎气得脸都绿了:“谁踏马是小孩?!你喊谁呢?!!还对你美德?我呸!”
“啧。”宋澜不怕死地摸摸刘炎的头发,揉着揉着发现还挺软的,“看这黑发,看着就喜欢。还有这发型,越看越乖。还有这穿着,也是一幅学生样。咋就学不乖嘞?”宋澜还特意拖长尾音,典型找打。身高、长相可谓是刘炎的雷点。
不出意外,他俩在天台上打了整整一天,要不是纪凌风喊宋澜回家,刘炎还能拽着他打。出意外的是,第二天的刘炎直接惊掉猎鬼人员下巴。刘炎剪了寸头染了红毛,带着银环耳钉,穿着皮夹克破洞裤,就差把别惹老子写脸上了。猎鬼人员: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昔日小可爱转变街边痞子只需一个宋澜。
宋澜第一眼见他还没认出来:“这谁啊?新来的?”他说完又扫了一圈周围,“刘炎呢?再不来就迟到了。”
众人一脸哀怨地朝声源处看:还我小可爱!!!刘炎虽脾气不好,但只有不惹他,他就不会找事,甚至还会给同事带饭,奶茶什么的。刘炎还爱笑,在顶着一张稚嫩的脸,加上两个浅浅的酒窝,像小天使一样可爱。
“宋澜。”刘炎张开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诶,我在呢。你在哪儿呢,我咋没看见你呢。”宋澜左顾右盼。
“就在你前面。”
“前面?哪?”宋澜看着面前的一圈的老熟人,又瞥了眼“新人”,直到看见“新人”那双能刀死人的眼神,靠,好熟悉的眼神。宋澜试探道:“刘炎?”
“新人”的眼神更凶了,好家伙,别说,还真有点儿像他。
“你,刘炎?”宋澜不确定,又盯了会儿,重复道,“你,刘炎?”
“不然呢?”刘炎豪横。
世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几秒后,环廊里爆发魔性的笑声“哈哈哈,你,刘炎?要不要这么搞笑啊!”宋澜笑得都凝出实体,他还把一只胳膊搭在刘炎的肩上,不要命般的调侃,“怎么,你叛逆期到了?”
刘炎有种想把面前鬼给千刀万剐的冲动。但他打不过。
突然间,宋澜不笑了,只因他被捏住命运的后颈。宋澜不是无敌的,因为他上面有着纪凌风。如果有谁能够制住宋澜,毋庸置疑,那个人一定是纪凌风。只需纪凌风一个眼神,宋澜立马就能老实。
回忆渐渐拉近,刘炎红了眼眶看着面前的人。眼睛好似出现了幻觉,那只鬼的身影与面前穿着白衣的男人重合。他们长相一致,气场也一样。像是误入人间的仙人,只要风轻轻一吹,他们就能毫不留恋的离去。
刘炎没有亲眼目睹宋澜消散。因为宋澜告诉他:“笑话,老子还能为了一个男人去死?”那时的宋澜喝醉了,眼尾染上一抹红。
刘炎把杯中的酒一口闷了,沉声道:“这可是你说的,宋澜,别让我瞧不起你。”刘炎淡淡地瞥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宋澜,一身颓废:“我认识的宋澜可不是这样的。”
宋澜报复性地抓了抓头发,有些自暴自弃:“我也不想这样啊!可老子就是TM喜欢那老狗比。艹,老子就没在谁身上栽过,还他妈一栽一个准。”
刘炎和宋澜虽说不对头还天天打架,其实都没怎么认认真真地打过。那种带着恶意恨不得把对方打死的打架就两次。一次是他们初遇,另一次就是宋澜摊牌。刘炎对纪凌风和宋澜的那点破事知道的是一清二楚。
那次刘炎拽着宋澜衣领,额头青筋暴起:“你TM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驴踢了?你TM喜欢路边的一只狗都比喜欢纪凌风强!”
宋澜苦涩一笑:“我知道啊。可我……就是……喜欢上了嘛……我能怎么办。别生气哈。我还是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呢。”
“那我合着还得感到荣幸?!在摆一桌酒席庆祝一下?”刘炎几乎是咬碎了牙齿往肚里咽,“你TM知道你喜欢的是谁吗?纪凌风啊。你TM是不是有病找虐啊,自虐也不是你这么个虐法。”
宋澜自知理亏,任由他发泄,没说话。
刘炎看着他这幅样子就来气,语气也狠了:“他纪凌风从头到尾就是利用你!人稍微赏你块骨头,你就屁颠屁颠地赶上去给人当枪使了是吧?你贱不贱啊!一个大老爷们能不能有点儿尊严啊!!!平常在我这儿不是挺厉害的吗?啊?!怎么到他那儿就犯贱了?!!说话!!!”
宋澜被他吼愣了。那些被宋澜刻意裹上糖的画面就这么被刘炎一刀划破,露出血淋淋的现实。纪凌风也承认了啊,还是当着自己面说的——宋澜就是一个工具而已,好用的工具而已。
“跟他断了,要不就跟我断。我刘炎没这么赶着给人作贱的朋友。”
宋澜无声的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行,行。宋澜,你就是贱。”刘炎眼神迸火,恨铁不成钢,“我真想把你脑子锯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对不起。”宋澜低着头,没脸见他。
“你的道歉我刘炎受不起。”刘炎松开宋澜的衣领。转身离开。刚走到天台门,刘炎停下脚步。只在一刹那,刘炎凝成铁锤朝宋澜扔去。
几乎是下意识地,宋澜避开。那是和刘炎练多了刻在骨子里的反应。刘炎回过头,冷声道:“和我打一场,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那一次,刘炎从未打得这般痛快。那晚的暮色很美,星光闪烁,刘炎说出了最刺人的祝语
“我祝你幸福。”
刘炎留下这句就走了。从那天起,他俩形如陌路。直到纪凌风要结婚了,宋澜这才找上刘炎喝酒。
“不是我离不开他,而是离开他我不知道去哪啊?我成鬼之后就一直和纪凌风绑在一起了。离开了他你说我能去哪?随便找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呆着?一呆就一鬼生?那我还不如去投胎呢,可关键是我生死簿上的阳寿未尽,投不了胎啊。这TM是什都什么屁事!”宋澜吹瓶。
“你来找我,我给你要的地方。”刘炎毫不犹豫道。
宋澜喝大了,他晕乎乎地看向刘炎。那天后,两人和好如初。宋澜真的呆在刘炎身旁,和他拌嘴。其实宋澜在和纪凌风吵完架后两人就没这么讲过话了,陷入冷战。但刘炎的出现,让宋澜和纪凌风关系彻底裂了,在刘炎是这样看来的。但现实狠狠地甩了刘炎一个响亮的巴掌。
大战一处即发,刘炎走了没带宋澜一起。宋澜再三保证他和纪凌风不会有关系,毕竟他都要结婚了,自己还能当小三吗?就这么保证后,刘炎还是不放心的走了。他总不能带着宋澜去,因为宋澜实力强,打头阵要去主战场。这次任务棘手,幕后主使在几个省设立据点,据点连成阵,鬼气爆发。主战场在易安。刘炎去了坟头,纪凌风则和宋澜去易安。总指挥王祎,副指挥纪凌风。而在易安,纪凌风和宋澜吵起来了。
纪凌风指出:“据点在黑木(地名)。”
“在万鬼渊。”宋澜肯定,他补充道,“你信我。”
王祎问:“你为什么说据点在万鬼渊?那里的鬼气是很重,毕竟它前身是乱坟岗。可星位图传来了,上面一清二楚,据点已经在黑木显形了。”
宋澜脸色苍白,他没有证据:“直觉告诉我的。”随后他把眼神投给纪凌风,希望他能帮自己说话,因为纪凌风是那样懂他。只要一个眼神,彼此就能明白。可纪凌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一刻,宋澜怔住了,全身像是灌了冰,手脚冰凉。
“那就是没证据。你是想让我们几百号人就因为你的一个直觉去送死吗?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纪凌风当着高层的面让宋澜下不来台。
宋澜苍白着脸,努力重复:“相信我,纪凌风,据点在万鬼渊。相信我,纪凌风……”宋澜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下命令吧,江首长。”
“好。”江安溪中气十足,“全员听令,出发,黑木!”
直到指挥室里走得就剩下纪凌风了,宋澜还没回过神来。纪凌风经过他时:“留着吧,毕竟怕鬼。”
话音刚落,一滴眼泪无声坠落。宋澜还是重复着:“据点在万鬼渊……”像是讲给已经走得没影的人听,又像是讲给自己听。于是,宋澜只身去战万鬼渊。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