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 第8章 跟班和模特

这世界还不错。

所谓跟班呢，顾名思义，得跟着吧，还要言听计从。

李风信就像个活在古代的古人，还是深山的那种。似懂非懂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我一通说完怀疑觉得，这时候只要答应李风信了她什么事都愿意试一试。

“那就走吧。”又水到了放学，无事可做下就要找点事做。

李风信一愣一愣的。合着刚刚那些话都左耳进右耳出了。

“走啊，契约从现在开始生效了。”我提醒说。毕竟李风信已经使用我的肖像权好一段时间了，我要从现在开始收费。

李风信跟着出了画室。

我在前面走着，一边拿手机和卡司机发消息，晚点再来。

轻松得了免费劳动力，我当然心情好，不自觉哼着调调。

结果刚下楼，才看到这倾盆大雨。

不少人在走廊站着。

估计是雷阵雨吧。刚刚在画室也没见有雨。

我对淋湿没什么意见。想到这，我回头看李风信。

头发还是有点湿贴在头皮，手上拿着她自己的外套。

我顺手把外套抓过来，又把人重新往里推，“雨太大了等会走。”

李风信手无寸铁只能顺从地让我摆弄。

这外套不知道是不是积了太多水，我拿着都嫌重，李风信还珍惜地抱在怀里。

“前辈您没有伞吗？”李风信问。

废话我怎么可能会随身带伞。我反问:“你有？”

李风信摇摇头，说:“没有。”

我追问:“那下雨怎么办？”我有一万种下雨没带伞的解决方法，很好奇李风信会怎么办。

李风信理所当然答:“等雨停或者等雨小些或者直接跑回去。”

“……”意外又很李风信的答案。并且回答顺序貌似就是方法使用顺序。

“行，那等着吧。”这种雷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我干脆顺着李风信说。

李风信站在身旁，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观察我。

那小眼神还因为自己藏的很好。“怎么不直接盯着看？”

“这不好吧前辈。”李风信还谦虚说。

“嗯？卖身契都签了还不抓紧赚回来。这次准了。”我非常大度地说，算是过了把皇帝瘾。

“哇真是谢谢您啊。”李风信非常懂道的接上。

我靠在窗框上，微微低下视线看着李风信。李风信专注的模样恨不得把我每一瞬眨眼都记下来。

我的运动服还是大了些。整个空洞洞的套在李风信的身上，连带着完全看不见双手，运动服上还搭配着前所未有的棕色，让我觉得十分新鲜。

“前辈，雨停了。”李风信出声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哦走了。”我又大步向前走。

李风信也没说要回教室拿书包之类，即将出校门时也不见她有什么反应。我多看了两眼，李风信的刘海有点掉下来了，但还是一缕一缕的，摆弄好几下，无果后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那样子是没找到夹子吧。我顺手往这厚重的外套里摸了摸给人递了过去。

伸出手时就后悔了。我也是闲的慌盯着人看什么万一她不是要夹子……

李风信还是那副样子，接过夹子，礼貌说:“谢谢前辈。”

“……”

我放弃颅内脑补，反正李风信缺根筋我只是恰好一眼瞥到了顺手罢了。

出了校门，我很有目的性地左拐。

李风信问:“这是去哪前辈？”

没走出几步路，一个鱼饼餐车在街边停着，我抬了抬下头，“喏，那。”

老板是个脸上有道疤痕的大叔，我们一般称之为刀疤老板——据说这是老板之前混社会时留下的。

刀疤老板话很少，有人站住，自己在旁边拿一个杯子挖勺汤，吃完按表给钱，很多时候顾客和他一句话都说不上，要是有人问他回答也只不过二三字。沾的料汁和价格表也都直接放在台面上。

我记不清第一次为什么会在这种路边摊停下了，但那半掌长的疤痕让人印象深刻。加之汤底干净老板事少又来了几次吧。冬天居多，不过冬天不知道是不是老板要冬眠之类，很少见到。

李风信对这鱼饼摊也格外新鲜的样子，这下我不得不怀疑这人是不是间谍什么了。

我随手拿了个年糕，问:“这也第一见？”

李风信还是眼睛亮亮的挑选着，说:“没有。我最常吃的就是这个。”

那还真是容易满足。我嚼着食物心思又飞远。

我不是很饿没吃多少就停下，李风信还在鼓着腮帮子吃，估计是袖子有些太长又宽大，挽起来些，我又看见了左手的护腕，格外违和的护腕。

本就瘦小的骨架腕骨有多纤细肉眼可见，再配上厚实的护腕怎么看怎么不搭。

李风信注意到我这边没动了，再次伸出手停在半空，偏头看向我，说:“前辈不吃了吗？”

我收回视线，“嗯饱了。”然后和刀疤老板说要个打包盒还有袋子。

我随手又挑了十几串还是二十串，反正那一整个杯子塞满了，又舀了点汤，放进袋子里要装好，刀疤老板开口了:“等等。”

我和李风信难得默契抬头看去。

刀疤老板没再多说，拿出一个放了酱汁的小打包盒，放在前面。

哇哦解锁隐藏剧情。这还是我三年来第一次触发刀疤老板不一样的动作，礼貌跟人道了谢，付了钱又找了钱。

中途说要拿钱包又把外套和打包好的东西全丢给李风信。

结束后，卡司机刚好也到了。

我让李风信先上去。她也是真的单线条生物，手上拿满了东西，又想着要怎么拒绝可以自己回去，又要转头和刀疤老板打招呼再见。回过神来，车都开出一段路了。

卡司机估计是看见了李风信，也没多问什么，直接朝苔谷洞开去。

如今车已经发动，李风信也不好再说什么。但她一副很为难的脸色摆个谁看。弄得像是我赶鸭子上架似的。

我全程一言不发，李风信也不主动搭话，卡司机认真开着车。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把她直接丢路边好心当……

车速缓下来。我又看到了熟悉的陡坡，只是这次因为刚下暴雨的缘故，感觉地面的水坑更多了，整个坡像镜子一样。

“谢谢您送我回来。”李风信和前面卡司机道谢，卡司机客气两句，我先李风信一步拉开车门下去，还顺便把车座位上的外套拿了下来。

车里的两人一时都没有动静。

我不耐地看着里面的李风信，没好气说:“还得我请你下来吗。”

李风信这才挪动着下车。

等人下了车，我朝卡司机说:“卡叔麻烦等一会。”然后啪的一声关上车门，朝那陡坡走。

李风信还没清楚状况问我:“前辈下来有事要办吗？”

这种贫民窟能有什么事要我办的。我随便扯了个理由，“难得见这么陡的坡，涨涨见识。”

李风信走的格外慢，答:“是吗，那您看吧。”

直到李风信都快要超过我，这该死的坡都还没到尽头，但终于到李风信家门口了。

我努力独立的站着不去攀附门口的电线杆，等人把门开开，就把外套丢给李风信，说:“今天就到这了，下次争取登顶。”说完要走。

“等等！”李风信出声赶忙把我拦下。

天知道我现在腿有多酸。我一想到待会还得原路返回就双腿打颤，此时回头都慢了些:“怎么了？”

李风信把自己的外套放在地上，把身上的运动服脱下来，“前辈您的外套忘了。”

我一步不想往回走的，直接伸手扯过外套。摆了摆手这下是真要走了。

“还有前辈！”李风信又把我拦下。

我转头，“还有什么事？”

李风信举着打包的食物，说:“这个您忘了。”

我可不想再负重下去。“你这是要我提上来又拿回去？”

李风信理所当然说:“这是您买的应该带走呀。”

刚刚吃的都是我买的单，凭什么就带走这。我掰扯个理由搪塞过去:“刚刚还想吃现在有些腻味了。不吃丢了。”

李风信还觉得有点浪费，我直接出声让人赶紧进去了。

看着门总算关上，我松了口气。

最终扶着一路上的各种设施颤颤巍巍的下了坡。

李风信还是生疏，说了跟班就得一直跟着。这已经是我第三次中午等她了。

“嗬……呼呼来，来了，不好意思前辈”李风信气喘吁吁地说。

其实高一教学楼离食堂要近些，李风信来找我反而要多绕远些路。

我是什么人，和这种籍籍无名的人说话都是在浪费生命，我以后一分钟值多少钱，以后要继承的又是什么。我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于是第二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时，我心里琢磨着盘算，隐隐泛出一丝麻意，我将那归根于自己浪费了时间不满。但一直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跟班是不能放弃的，如今在这里坐立不安也让我感到陌生，干脆直接从后面溜了出去。

离下课还有点时间，我慢悠悠走在教学楼廊道。

到高一教学楼楼下时刚好还有五分钟下课。

我靠在墙角玩手机，本来打算大发慈悲给人发个消息告诉李风信今天可以不用长跑了，结果才发现连对方Kakaotalk都没有。

啊——我觉得有必要按时下这个跟班该如何当一个称职的跟班了，就今天放学去画室时吧，李风信前几天说可以继续推进了……

啪嗒啪嗒——

嗯？这还有一分钟哪个一年级胆子这么大就敢提前翘课了……

这么想着，就见李风信飞快跑下来，旁若无人的开始换鞋。

“……喂李风信。”眼看人马上要冲出去我赶紧出声喊住。

天气渐渐升温，李风信也换下了厚重的外套，那校服衬衫随着她的动作像蝴蝶翅膀一样……又宽又大。这人报尺码的时候是瞎说的吗。

“前辈您怎么来了？”李风信一脸不可置信。

简直废话，我选择性忽略。带着人朝食堂走去，“你太慢了。到底你是跟班还是我是？”

这话一出我一度陷入自我怀疑。对啊，怎么感觉我才是……

“我后面一定会紧紧跟着前辈的。”李风信信誓旦旦的说。

哼哼这还差不多了。

因为来的比较早，食堂比较空。我打完先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又转头把钱包丢给李风信顺手把人餐盘拿了过去。上面放个汤就连路都不会走了。把人打发了，“去，贩卖机给我买瓶汽水。”

李风信现在当了跟班是越来越会挑刺了，临走前还碎碎念:“吃饭喝什么汽水呢不该吃完再去买吗……”

呵呵。好啊李风信现在也敢在背后编排我了。所以吃完了我又拉人去小卖店跑了次腿。

朋友觉得稀奇，“权宥湛什么时候对吃饭这么积极了？”

“今天什么菜单。”

“不都还是那老几样。”

“哇权宥湛你旷课就先去占位置吧。”

我比了鄙视无视身后的控诉，熟练地往高一楼走去。

放学后李风信很称职地做到了跟班，要我说她中午和下午时的眼神都不一样，画个画就那么激动吗？

李风信把东西都搬到了我的社团教室。不然在隔壁我坐在地上等？

几个画布和画架搬过去，我甩了甩手，随手把钥匙丢过去，理所当然说:“跟班当然也要负责开门。”

李风信把钥匙收好，兴致很高说:“好的前辈！”

“……”我朝沙发上一倒，李风信就自顾自准备起来。也没招呼我要怎么做。

我看着李风信把油画撤下来放一边，把稿纸换了上去，随口一问:“那画完了？”

李风信这才抬头看向我，说:“是的，这幅是准备作为封面的。”

“那你漫画还挺大。”

“……只是放大版啦前辈。”

“哦，然后呢。”

“嗯？接下来……”李风信说的有点慢，手下还削着铅笔。这种远古的削笔方法居然还没有失传吗。

看不下，我直接伸手抢过，“啧，你这也太慢了。”

李风信手上一空，愣愣的去摆其他东西，“那我下次提前准备好。”

我耐着性子一点点推着铅笔，继续吐槽:“你们这种都经常用到小刀吗。”上次摔倒手上也拿着刀，不过不是这一把。

“啊……是的差不多。”李风信没事可做就在发呆说话也呆呆的。

终于削好三支铅笔，我抬手一放，不干了。这也太麻烦了就没有现成的吗。

李风信接过，“谢谢您前辈。”

我坐回原位，百无聊赖地晃着视线。

“您可以随便动前辈。”李风信目光没离开画稿，出声提醒。

要她说。这要是不动的模特我还不当呢。

“前辈。”李风信又说。

“干什么。”我怎么感觉契约有点不公平呢，李风信喊我比我给她提的要求还要多了吧。

“您可以笑一笑吗？”果然就是蹬鼻子上脸。

我皮笑肉不笑，眉毛都没动一下咧了咧嘴，“这样。”

李风信很专注地看过来，见我如此敷衍，居然还叹了口气。

李风信还嫌弃上了？！我刚要出声讨伐，李风信就说:“前辈您还是板着脸吧。”

这搞下去我都不自信了。我怀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表情管理有这么差吗。

下意识抬头去看李风信的脸，去看她是什么表情。

时间没有那么早了，学校里的人也少了很多，天上的晚霞却出来了很多。李风信也不用开灯，借着窗外的光就能画。那晚霞照的整个社团教室都是橙红色，李风信更甚，尤其是那头浅棕色的卷发，但最显眼还不是这，李风信在画画时会把刘海别上去，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而真实的眼神，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时和平常完全不同的气质。

我搞不懂一个人的气质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变化那么多，搞不懂她面前是什么能让她露出这样的神情。这样李风信……怎么形容，和我，或者说和周围的人要接近了些，哪怕是原来并肩走在路上，也比那接近，就像真正站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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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跟班和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