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真魔幻了。
我看着坐在对面的李风信,只是小小一口就能把脸颊鼓起,咀嚼的很干净斯斯文文的感觉。
看着人把一口汉堡咽下,对上我的视线,李风信问:“前辈不吃吗?”
我这才回神,没兴趣的拿了根薯条叼在嘴里,问:“你哪来的钥匙进社团教室的?”
李风信的头发又变成了那副蓬松模糊样,低着头我俯视看去只看得到厚重刘海。
突然间我有些泄气,真没劲。
“从隔壁翻进来的。”李风信回答。
我眼睛都要惊掉了。但还是故作镇定,继续问:“三楼你说你从外面翻进来的?”
李风信终于吃完了一个汉堡,拿起手边的可乐喝了一口,但好像是不喜欢怎么,皱了下眉,自然答:“是的。”
果然,爱情的力量还是太伟大了。
但她在隔壁教室做什么?
我心里想煮粥一样咕噜咕噜的冒泡泡,但那些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直接盖上锅盖,熄火。
我和李风信之间本应该并没有什么话好说的,如果不是这次乌龙甚至不会和她单独见上一面。如今事情解决我也拒绝了,一切都显得平平无奇。
我演都不想演了,双手一摊,靠在沙发上,真不知道浪费这个时间干什么,既然知道没有鬼了还和她较什么劲。
直到分开后我都没有再分出一个视线给李风信,出门后随口把人打发然后头也不回朝反方向走。
掏出手机联系卡司机,站在路口等车。
“权少爷。”
“嗯。”
车启动,朝李风信离开的方向开去。
……这只是意外,回家的路上恰好要经过这条路。我一点不关心,也不好奇车外的人走到了哪干了什么……嗬走这么慢。
我撑着手,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在红绿灯路口车刚好停了下来。
反正车模贴的黑,她也不知道这是我的车。
李风信腿看着细个啷当一点力气也没有怪不得走这么慢。
明明收拾的挺干净一个人,却耷拉着脑袋长发要盖住整张脸忧郁给谁看呢。
我光明正大把李风信打探了个全部,这校服看着也不合体,我们学校的女生校裙有这么长的吗,都过膝盖了。穿着个运动服外套,有那么冷吗,现在不都要入夏了吗。
李风信也来到了路口等红灯。
靠她刚刚是不是和我对视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往里坐了点。靠着车门谨慎地盯着车窗,没有其他动静。
难道就是看到豪车随意看了两眼?
车缓缓发动,李风信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一点也看不见。
李风信还是没放弃我。
我下定这个结论,是在又一次课间从卫生间出来,在走廊里看到熟悉的卷发。
不止我,这一层楼的人都注意到这个奇怪的女人,或许有人好奇上前和她打招呼得知她是新生,那表情就更奇怪了。但关我什么事,我一点也没有想上前打招呼的**,甚至路过她时眼睛都不偏一下。
可她李风信凭什么不和我打招呼。
她只是在我视线所及之处待着,注视着我这边的动静,却没有下一步行动。
“诶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
“就走廊那女的,那个新生。”
“没印象。”
“你说她天天来我们这班门口干嘛啊?”
“不知道。”
“柳叙珩你知道吗?”
“啊?新生啊...不知道知泠在做什么呢?”
“没救了没救了妹控晚期。”
“不会是看上谁在追求吧。”
“你去问?”
“害那还是算了,这些天了我好几次偷看过去连脸都没看全一个。”
“哦那个啊,头发挺长那个。”
“嗯呐,穿的也奇怪呃惹...感觉有点受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劲。”
是挺没劲的。
我起身离开座位。
“诶干嘛去啊权宥湛。”
我头都没回,比了个手势出了教室。
“哇...又去抽啊。”
“他瘾好像挺大的。”
我烦闷地在球场投着篮,一个又一个,像不知疲倦一样。
李风信这是在干什么,自我感动吗?
我不是已经明确拒绝了吗?
操也是个蠢的追人也不知道打招呼刷存在感。
难道她不是来看我的?不可能,就她那样还能有朋友。
靠不就衣服大了点,oversize懂不懂,一群人点评个什么呢。
明明脸上挺好的把额头露出来不好些吗……
砰!
篮球重重砸在篮筐外,我撑着膝盖喘着气,胡思乱想一通后面几个球一个没进,搞得人更烦了。
没心情再回教室,我一如既往打算去社团教室打发时间,等着放学时间直接回去。
天气越来越热了,走在不通风的走廊简直要命,我等不了了。一把把湿透的上衣脱下,胡乱擦了一通,只想赶紧进去吹凉风。
“哎西...这个天气也太热了……”
砰!
嗯?我看着不远处专属于我的社团教室隔壁教室的门被打开,疑似有人要出来。
靠靠靠——我什么话都来不及说,赶紧翻衣服给套上,直起身时就看见,李风信,拿着刀,朝我摔过来。
我算是明白了,这哪是什么追求!以下犯上!妥妥的谋杀啊啊——!
我侧身躲开,这姑娘怕不真是个傻的,脚打脚自己将要摔倒,手上的刀飞出去先落地,眼看着人也要跟着摔在刀上。
说时迟那时快,我拿衣服的手一松,拎着李风信的领子堪堪将人停下。
“呼呼——操这是什么情况?”我心脏喷血差点给我跳停,而手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站着。
虽然手下的重量感觉没多重,甚至刚伸手时轻的我一惊,但这并不代表我想和别人有过多肢体接触。
差点被谋杀的恐惧还没消散,李风信猛的转过头,又是那副坚定的样子盯着我看。
这么喜欢看那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
下一刻我就松了手,李风信脚下踉跄我也没多看一眼,还很生气质问:“你拿着刀在走廊上跑什么?”
李风信一副看呆了样子,说:“我在画室听到了前辈的声音就出来了。”
就这么关注我?听到个声音就马不停蹄跑出来了还差点一刀两命。
我皱着眉搞不懂她看什么呢,那专注劲透着刘海我都能看出来。
我下意识抱手,才发现上半身光溜的。
“……啧还看。”我立马转身捡起地上的短袖就往身上套。这破学校早晚给他全拆了,厕所都给我装上空调。
转过身李风信还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我看,那眼神和这段时间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心道,果然,她果然还是那么迷恋我。
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又被人看到了从未见过的一面,我只想赶紧转移话题,于是主动问:“你刚刚说你在画室?”
李风信听到我的话这才没继续看下去,把刀重新捡起来。一把雪白而细短的小刀,我不知道学校管不管这种管制刀具之类,估计学艺术用得到吧。只是看着有点渗人,我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李风信把刀握在手里,刀刃也藏在手心。那触感我代入一下让人直皱眉。她答:“是的前辈。”
走廊又安静下来。
这次是李风信先开口:“前辈在做什么?”
这不是挺关心我的吗。但我不想跟一个拿着刀在走廊乱跑的人多说什么,于是我穿好衣服后就掉头往社团教室走,随口应答:“关你什么事。”
路过隔壁教室时我下意识朝里面看过去,窗帘应该是拉的死死的,整个室内透着蓝调的滤镜,没看到什么和画画有关的。
关我什么事。
我进去前很有脾气的眼珠子一点没歪,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外面也没有声音了。
我无力地滑坐到地上,就那么一会后背又泛起密密麻麻的汗。今年夏天真的太热了。我决定要减少打球的频率了,避免心脏过速和中暑,就像今天一样。
没有往常剧烈运动后的慵懒感,我烦躁地薅了两把头发,猛的站起身,又把门打开,骤然和门外的李风信撞了正着。
太近了。因为浑身是汗怕是有味我习惯性后退步和人保持距离,结果脚踩脚平地摔了。
“……”
“……前辈你没事吧?”李风信这个装好心的,明明就是因为她我才摔的。
“你又想来这社团教室做什么?”我无视尴尬的气氛,若无其事地换了个舒适的坐姿,反而去挑她的刺。
“呃我……就随便看看。”李风信连撒谎都这么差劲。
我很少去仰视什么,居然还不错。
我自下而上,看着那突出脚踝骨头还有骨肉紧贴的小腿,搅在一起的双手,雪白的脸颊,和那双大眼睛,柔顺的卷发搭在身前。
“前辈!”
“!”
李风信和我的距离被缩近,那蓬松的长发因为她的弯腰快要贴到我脸上,动作连带着一阵风都是那股熟悉而陌生的香。
我被惊的眼睛都睁大了,忙着往后退。
砰!
“哎西——”结果后脑勺和落地沙发撞了个狠。
我抱着头沉默地静止。
“啊前辈你没事吧?”敷衍!李风信的话术和前面问的没有一点区别。
她可能真以为我是撞狠了反正绝对不可能是丢人的不想面对现实,还蹲下来忧心忡忡地望着。
我怎么知道李风信又在暗戳戳靠近我,她是一点不掩饰,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实则精心准备香水早已暴露了她。
“还没好吗前辈。”这股不耐烦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变得完全不像自己都是谁的原因!
一鼓作气,我抬手撑着李风信的额头把人离远点,才缓缓抬起头。
结果把她头发撩开了。
“……”
“抱歉前辈。”我说什么了她又抱歉。还往后退躲谁呢,真当我谁的头都摸了。
我另一手直接扣住李风信的后脑勺,过于柔软的手感让我不自觉插的更深。
“啧你干什么了?”动不动就道歉,难不成李风信欠这世界的。
李风信因为我的动作无法再退,只能跪坐着一览无余地看着我。
真是演都不演了,明明都被拒绝了还这么看着我,就那么喜欢吗。
“我不知道。”李风信答的好无罗头,我也很不满意。
饥饿感袭来,加之烦躁的心痒,我决定干脆逃课出去吃饭。
连带着拖李风信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