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 第2章 因果

这世界真是操蛋。

我在下车前，看着混乱吵闹的校门口，心里想着。

“权少爷，时间要不早了。”卡司机一脸忧心样让人看了还以为我要做出什么操天操地的事。

“走了。”我随便打过招呼，开门下车。

刚关上车门，周围人的注意就落在了我身上，或者说从这辆车停下后人群就开始积累。

“宥湛呀早上好。”

“今天这么早嘛权宥湛。”

“权哥中午打球，你是不知道新来的那帮小崽子有多嚣张。”

“哇快看快看是浔宁权家那位。”

“哇操那张脸真是不得了。”

我无选择性忽略所有人，大步走进学校。

“嘿！早上好权哥哥。”柳知泠拍了拍我一边肩膀，又跑向另一边。

哦这个不能忽略。“早上好。”我语气毫无波澜地回应。

作为渊靖柳氏当家的小女儿，和未来家主柳叙珩的亲妹妹，这点脸面还是该给的。

“这就是你早起和我一起上学的理由？”柳叙珩无奈地声音在另一边响起。

“诶呀！哥！”柳知泠害羞娇嗔扭扭捏捏地走着路。

到了操场，高一和高二教学楼在一边，高三则在操场另一端。柳知泠还依依不舍地望着这边，我耷拉着眼皮没分去一点视线。柳叙珩倒是婆婆妈妈嘱咐一堆，要我说，作为妹控的他就该走正规录取这样还能多陪柳知泠多几个月。

“走吧走吧。”柳叙珩快跑我身边，“今天新生入学知泠到了新环境也不知道能不能交到新朋友...”

这是什么最新冷笑话吗？担心柳知泠交朋友就像担心今天中午食堂有没有泡菜一样多余。

高三分班后，我和柳叙珩不在一个班，好消息是中午吃饭终于不用再听柳知泠小时候干嘛干嘛，坏消息是这意味着身边又将涌入一帮新人。

我找到班级，来的不算早了，大部分人都到了，三三两两的扎堆，还有人作为孤狼已经埋头读书了，我挑了个后排的位置，把桌椅又往后拉了几米，甩下书包就趴在座位上。

在我进来后教室里就保持安静了，原本坐在我前面那里的人也自动拿起东西搬去了远处。

“都回到位置上坐好。”班主任拍着手就进来了，“都把手上的事停停，睡觉的起来了，我们先换座位。”

前一晚我打实况足球到快三点，这时候困意上来了挡都挡不住。我又为什么要挡呢？

“后面那位同学，醒醒。”

“旁边的人叫一下。”我烦躁地睁看眼，因为没同桌甚至周围都没人坐，不知道是谁拿笔把我戳醒了。

“按上学期成绩，大家开始吧。”班主任一声令下，大家动了起来了。

我是真无语，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换的，反正最后无论是谁，这个位置不还是我坐。

上午的课结束，我打了个哈欠，起床气还没消完。

“食堂？”尹璟沅走上前来敲了敲我的桌子，我抬起眼皮，对方也是一副拽的二五八万的脸。

“嗯。”我推开椅子，跟着去了食堂。

这位云朔尹氏的二公子来找我我一点也不意外，他们家那挡破事我一点也不感兴趣，只不过同作为四大家族算是一起长大的同期，也省得我去结交了。

我俩来的比较晚了，不过柳叙珩那虽然坐了不少人，见人跟我们打了招呼就散开不少。

我俩走过去坐下，听着其他人讲着无聊到烂的笑话，我时不时点评两句，尹璟沅还是一副冰山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样。

周围无数扫视的目光和捂嘴贼眉鼠眼样我们都见怪不怪了，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就行了，反正都是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人，也就人人平等的学生时代，算是这些人接触我们的唯一机会了。

只是有时一些很拙劣的手段实在惹人烦。

砰。

“诶呀！抱歉抱歉！我刚刚有些头晕没拿稳真是抱歉啊前辈！”一个一年级的手忙脚乱地在尹璟沅身上游走着，不过刚伸过去的手帕就被人躲过去。

周围安静一瞬。

吃完饭离开时我们一群人走的稀散，我和其他人没什么多聊的，自然和尹璟沅站在了队伍最末端，看着不远处眼前的女生散发着怪异氛围，下意识往旁边迈了一步，巧合躲开餐盘，尹璟沅就不那么走运了，这么看，那人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要碰瓷认识一个人了。

“真是不好意思前辈！洗衣费我会全额赔偿，您看我……”

“不用。”尹璟沅直接打断那人说话，随手抖掉溅在手上的汤汁，朝其他人看了眼，我知道，他这是在问还不走吗。

我收回视线，话都懒得说一句，抬了抬下巴，以示回应。

“怎么回事？你没烫着吧？”老好人柳叙珩看着跟上的尹璟沅 ，问。

“没。”尹璟沅惜字如金人尽皆知，既然自己都说没事，那就没事了。

我一瞥那大块油渍，还附着深深浅浅的汤汁，我幻想了下如果我身上沾到了，呃，简直受不了，那人一定要和学生时代说再见了。

想到这我回头朝打翻的地方看去，那个人被拒绝后留在原地打扫，似乎还走上前一个男生帮忙，啧啧真幸运。

啪——砰！

这动静比刚刚尹璟沅的要大。

我下意识抬头看向食堂深处，几个群魔乱舞的女生围城一个圈，跟斗蛐蛐似的。收回视线之时，圈被打破了，一头浅棕色卷发被人拽出来，跪坐在地上，看不清脸。

食堂真是事故多发地带。

“□□要死啊。”

“走路不长眼的狗崽子还敢来食堂吃饭。”

“靠真该给你点教训。”

“你弄撒的就自己舔干净吧。”

“是啊是啊，舔啊都吃干净别浪费。”

“哇……简直不得了在食堂就敢这样吗。”

“你还敢看小心下一个就是你。”

“地上那人谁啊，怎么就招惹轰炸区了。”

“嘘嘘！你在这那么喊被听见了我可不救你。”

“地上那个是新生吧，鬼知道。”

“我靠...权宥湛真帅啊。”

“你不用敬语。”

“有什么关系反正这辈子也不会有他听到我讲话的机会。”

“操好有道理。”

“你看尹璟沅身上不也弄脏了。”

“诶他家那个谁是不是也进来我们学校了。”

“是吧，就是那个。”

“啊...私生子什么最狗血了。”

我对别人家的私事一点兴趣也没有，在我如今这个阶段除了不惹事没什么好做的，等自主招生一过，属于我的努力阶段就结束了，剩下的人生漫长又可以望的到头。

“去小卖店吗？”

“行啊走吧。”

“尹璟沅去吗？”

“不了。”

“哦...也是你得先换衣服。”

“我刚好给知泠送点东西，今天第一天不知道她怎么样。”

“权宥湛走吗？”

“你们去，有事。”我摆了摆手，朝反方向走去。

“啊你可小心被抓了。”

“赫赫...这时候可是关键期。”

“诶...要不我也不去了，这么说的我也有点心痒痒...”

“你抽什么抽，走了走了今天哥请客。”

“哇哦哦——”

我离开人群，朝角落的体育教室走去，真搞不懂一群人一天到晚脑子里都装了什么。我熟练的翘开锁，推开铁门，灯都不用开，挑了个手感不错的篮球，哼着小调朝外走去。

球场人不少，我不喜欢和完全不认识的一起打，那样宁愿自己投篮练球。

运气不错，刚来就有一队人走。

拉伸几下，拍拍球随意投出一个三分。

“咻——咻~”

空心进篮，好球。

“哇——！”球场看的人越来越多，我无视黑压压的人头，眼里只有球场和篮板，中间有人上前来打招呼想拼场，我随手撩过衣服抹了把汗，应下。

一场5v5打完，午休也要结束了，大部分人散去，只有几个人还坚毅地站在周围。

我随口应下临时队友的招呼，只想赶紧洗手换衣服。

“学...学长！辛苦了！您打球真的很厉害！”有人朝我走来，而落后这人的女生站在不远处有些错愕地看着，但也没走。

“我是二年级的，这是给您准备的水，不知道学长都是什么时候来打球，可以不可以……”

拜托，我和她很熟吗，一口一个学长叫着。我看着毫无印象的脸，球场旁还站着不少人，这要是一个一个来我得应付多久，口渴难耐，我话都说不来一个。直接接过那人手上的水，大口灌了几下，“谢谢你的水，但我要上课了。”

说完掉头就走，再有直接一个摆手拒绝所有，大步朝高三教学楼走去。

手上黏糊的很，又喝了几口水，剩下的全倒手上冲了，瓶子随手丢在垃圾桶，也是这时，我余光看到，有个人还跟在后面。

再拙劣不过的手段。我大步跨进教学楼，在储物柜拿了衣服，打算第一节课直接翘了。

换好干净的衣服瞬间舒服多了，我靠在社团教室的沙发上，吹着小风，感觉都可以再睡个午觉。

人嘛，闲下来就容易乱想。

我想到刚刚跟着的那人。只看见校服裙子，是个女生。

进了教学楼应该就没跟了吧。到此为止算好，要是再多点，只希望她不是个正常人做些变态行为也好我处理。

想着想着，我真有点困了。我现在这一天过得可是真无聊，随便回想起什么都招人犯困，睡着前刚好回忆到那棕色打卷的发尾。

几点了？再醒来都已经放学了，天边挂在黄艳的晚霞照进整个教室笼罩出别样的滤镜。

我起床气又臭又长，又眯着眼睛躺了一会，才缓缓坐起，腿碰到了一把椅子。

刚醒来脑子还有点懵，掏出手机醒神，一个下午堆积不少消息，先给卡司机回了消息，社团有点事耽误了，晚点出来。又选择性挑了几个人回复。

尹璟沅 :人呢？

尹璟沅 :我跟老师说你打球崴脚去医务室了。

哇哦，把这茬忘了。也是难为尹璟沅换了衣服赶回去上课还给我编个借口了。

权宥湛:嗯谢了。

我提着换下的衣服打算回去拿个包就走了，无意识直接划开门，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我才后知后觉，我进来时不是锁门了吗？

后脑勺泛凉，我回头看向社团教室里沙发旁的椅子，进来时这把椅子里沙发这么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