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 第10章 讨人厌的人

李风信最近很奇怪。

我有些错愕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李风信。

“你吃那么快干嘛？又没人催你。”李风信刚坐下就着急地把米饭和汤泡在一起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对于李风信的吃饭速度我已经适应良好，起初她吃着吃着还要看我脸色，注意到我吃完了就会加快速度，或者大口塞几下就说吃好了。

我觉得细嚼慢咽也不错，也不妨养一养身体。

我都没反应过来，不自觉跟着吃快了些，一口饭还没咽下，李风信就吃好了。

“我吃好了。前辈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再见。”李风信说完就拿着餐盘快步离去。

“……”这事闹的。我不知道李风信今天有什么事特地大费周章。没心情再吃，我也起身离开，刚走出食堂，就看见没走远的李风信，旁边还站着一个高个。

有些距离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只是那个高个笑的又假又傻，递上一瓶香蕉牛奶，李风信就更傻了，来路不明的牛奶接过就喝，是没喝过吗。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我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那人是麟岳具家的，具时润。

一个黑/道帮派据说金盆洗手搞起了房地产，凭借这几年打拼累积，居然也成了四大家族之一。

我一点也不关心这个具时润家是做什么的，只是现在明显不怀好意地接近李风信，还假惺惺地哄人开心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连球场伤人然后送医务室接着就熟起来的老土桥段都使出来了，这能是什么好人。再说，打个球还能丢到场外路人脸上也别在球场混了，多花点功夫在读书上说不定更有前途。

李风信有天带了口罩，现在看来，就是那天和具时润第一次相遇。

李风信老实巴交地在场边站着或者路过，就被一个飞来横球砸到了脸，幸好没伤到哪，只不过还是受了撞击流下鼻血。罪魁祸首就是具时润，装作一脸愧疚着急的样子硬是带着李风信去了医务室，李风信跟个呆子一样还把电话号码给了那人一份。就这么一来二去——话说哪来的二啊——反正现在李风信和具时润成了互有电话号码的前后辈，还被整日叫走。

在又一次李风信和我走在路上时，具时润半道跑过来笑眯眯和人打招呼说了一通我听不懂的话直接无视我后离开，我是彻底不奉陪了。

具时润:“李风信！”来来来，又来了。

李风信:“嗯？前辈好。”李风信理他干嘛啊。

具时润:“唉你啊。这是要去哪一会忙吗？”关你屁事。

李风信个傻子，毫不避讳地说:“我要去画室。”

具时润:“是吗，那下次我们什么时候方便？”

李风信还真把这话听进去，认真思考一番，答:“这个我还没有想好，不好意思前辈。”

具时润:“没事啊我就问问你，那晚点我们再联系。”还比个call手势，有个号码给你装的。

李风信还高兴了，有什么好激动的啊，“好的前辈，晚点再见。”

具时润一幅舍不得的样子摆个谁看，真当李风信这个人会看人脸色了，“好，晚点我再联系你。”

具时润说完倒是走了，全程把我当个空气也就忽略不计了，李风信也就此翻篇是什么个意思？

我问:“刚刚那人谁啊？”

李风信自然答:“一个学长。”

我胸口一阵翻涌，说:“你和他认识多久就叫他学长。”

李风信又来了:“啊...是我莽撞了抱歉前辈。”

我哪是这个意思，斟酌开口:“论时间和熟悉你也得先喊我。”

李风信秒拒:“这不好吧前辈。”我用手指甲都能想到这是李风信没过脑子的回答。

我:“凭什么啊？”我都主动低头说了，李风信一退再退，“你们什么时候交换的号码？”

李风信说:“第一次吧。”

气死我得了。我有些怨气语气冲道:“你俩有什么好见面的就你那漫画不画了吗？”

李风信听完沉默一会，我以为说过头结果她只是一如既往，说:“画吧前辈。”

一拳打在棉花上我算是体会到了。

我站定:“我不去了。”

李风信还往前走出两步，才回头看向我。

我一边拿出手机，继续说:“要画你自己画。没劲。”

说完就作势给卡叔打电话一边往校外走。

身后的李风信安静了会，然后只是声音平平地答:“……好，前辈明……”

我听不进去，加快步伐把一切都丢在身后。

“权少爷。”卡司机见我上了车，发现就我一人，停顿一瞬，紧接着问:“回家吗权少爷？”

“嗯。”不回家去哪，也就李风信会把平常街道当游乐园逛。

回到家，意料之外，爸妈都在家。

母亲扶着额头坐在沙发上，佣人说父亲在楼上书房。

“今天您二位这么早就下班了吗？”我洗好手朝客厅走去。

母亲听到我的动静才抬了抬眼，我一挑眉:“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么累着？”

母亲向来不和我说公司的事，这次也是摆摆手:“没什么。”

我走过去坐下，一边给人按了按，前段时间两位是回来的很晚，我倒是习以为常，每当竞标或者政策大变时都这样。

最近似乎没什么特殊的啊？

这么想着，父亲从楼上下来。

“今天回来这么早。”父亲面上要好看些，但我知道，他身上那件衬衫明显的褶皱也能看出这段时间的疲惫。

“放学了不回家我还能去哪。”我随口应答。

母亲推开我的手，又要准备和父亲出门了，还不忘怼我:“前段时间玩的天擦黑才回来我是看你成绩没退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注意点。”

我避开母亲的视线，岔开话题:“都这么累了你今天还出去吗，别一把年纪还给身体整坏了。”

“是啊我去一趟就好了，就是放个u盘的事。”父亲也在一旁应和。

但我妈是什么人，说话的功夫已经穿戴整齐又是都市成功女人的模样，“你要再动作慢点我就自己去了。”

“唉，好好。”父亲无法，最后跟着母亲一起出门。

临走前母亲还不忘嘱托我:“今天回来的早就温习会功课，自己先吃饭好好休息。”

那天晚上接近凌晨爸妈才回到家。

家里静悄悄的，只有屏息凝神，趴在墙边很注意地去听才能隐隐听到楼下的动静。

“一群光膀子莽夫真是气死我……”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宥湛……睡了……”

“我就是咽不下……真以为会比划……”

“是是这话你已经说了三遍啦，还有一遍还是当人家面说……”

“真是的社会风气就是这样变坏的，把打打杀杀带到商业上还了不起起来了。”

“他们家这几年刚起步转行有点适应期也只能理解了。”

“哼我是受不了，这次给他们一次教训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用暴力解决的。”

“快去休息吧，这次项目除了中途打岔也算顺利，辛苦你了。”

“这什么话你明明也在跑上跑下。”

“对啊所以我们都累坏了其他事就先放一放也没事。”

“……”门外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有时父亲会给我看点文件资料之类，但也只是随口指点两句，起码现在的我还是一头雾水。

但按照刚才对话事情已经解决了吧。爸妈也不用再那么累了吧。

第二天早上

难得一遇，李风信恰好要进学校。

昨天的不愉快我可还记着，于是我快步走上前在快要接近李风信时又放轻步子。

我拍了拍李风信的右肩，然后闪身到左边。

李风信居然没有回头看向右边，而是直接向左转来。

我头一回干这种事，业务有点生疏，现在看来是闪过头了。

太近了，近到李风信的刘海要戳到我脸上。

“……今天不迟到了？”我表面镇静，往后退了几步平稳地往前走。

“早上好前辈。”李风信说。

我一向耐不住性子，她这样淡定我偏要让她混乱。

“怎么还有你一个人待的时候，不围着具时润转了？”我说。

李风信将要开口，左肩出现了一只手。

我比李风信反应快先抬头看去，脸色瞬间冷下来，说曹操曹操到。

“嗨。”具时润蹦蹦跳跳地站在李风信的右边。

李风信对我要说的话也放下转而去看另一边，说:“学长早。”

我惊讶得脑子出现了一瞬空白。

具时润笑的一副不要钱样，说:“早，吃早餐了吗？”

我下意识一把掰过李风信的肩膀拉向我这边。

这下疑惑的多了两人。

我无心去看李风信的表情或者是不敢，只是诧异且警惕地盯着具时润。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去审视这个人。

具时润是网上说的那种“狗狗眼”，在自认委屈时总是耷拉下来以博同情关心。但我看的很清楚，那双人畜无害的眼睛里尽藏的试探和挑衅。

我眉宇间皱的更深了。

三人间一时都无人说话。

但现在是人来人往的早晨校门口，路过的人本就够多了，这一停下，跟着驻足看戏的人愈来愈多。

所有视线就像针扎一般刺在我身上。

具时润像是看出了我的异常居然还挑眉。**裸地挑衅！李风信是眼睛瞎吗招惹这么个人干什么。

我谁也不看，沉默地拉着李风信要走。

具时润居然伸手也去抓李风信。

我虽然是向前走但背后传来一点动静就注意到了，要走却感受到阻力，往后一看直接给我看的眼睛都要掉出来。等回过神来，具时润一脸震惊地抬着手，而我已从背后将李风信双腕抓住整个人圈在身前。

“哇哇修罗场吗？”

“哦莫哦莫快看快看是天命圈里的前辈！”

“诶那是具时润吗他怎么了？”

“不得了快拍。”

“好帅啊这算世纪同框吗？”

“那个女生是谁？”

“权宥湛居然在和别人抢人。”

“什么别人我们具时润明明更帅好吗。”

“两男一女吗真刺激。”

讨论声从窸窸窣窣到逐渐清晰，我竟然有些反胃。

“前辈怎么了吗？”李风信率先开口。我却不知道说什么。

“李风信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我可以帮你。”具时润紧接着开口。

“没什么，学长。”李风信真的在叫这个人学长。

“是吗。”具时润满脸怀疑又不放心，视线在我和李风信身上变换。

我丢下现场的一切，只抓着李风信离开了校门口。

具时润没有再说话和阻拦。

我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脑子动起来时已经到社团走廊了。

我的脚步慢下来，直到站定。刚刚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完全陌生，如今我甚至不知道该做出怎样反应。也没有回头去看李风信。

“前辈可以松手了吗？”李风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第一反应是怄，生疏的称呼和语气，和对那人完全不同。

然后松开了手。

“你和具时润很熟了？”我背对着李风信，问。

“还好吧。”李风信说。她永远是这样，淡然又疏离，在我这永远给出零分答案。既然如此就一直下去啊，对所有人都这样，就这样顺其自然地欺骗我，而不是现在让我被清醒和**裸地打脸。

“认识多久就叫别人学长，近朱者赤对你这种人毫无用处吧。”我说。

李风信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啊毕竟我说的既不是问句也不是什么好话。她轻飘飘地答:“还好吧前辈。”

“……那你还不改。”我终于转过身去看李风信。对她还抱有期望的我就是傻子，心底竟然还指望李风信脸上起码能有些波动，结果看完比我想的还要冷静。

“叫多就习惯了吧，关系总是进步的。”李风信以为我是让她对具时润改，还自认为很占理。

“我。是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

李风信没懂。

“那你为什么还对我是前辈？”我顶着天大的怨气一张脸，不满问。

李风信的回答理所当然：“前辈就是前辈，原来您这么对我说的。”气的我眼前发白，我那会是那个意思吗，李风信敢不敢把当初我的原话复述一遍。就她的脑子能记住也见鬼了。

第一遍铃已经打了。

我按下内心其他议论声，只说：“行，那我现在再说一遍，你后面对我要说什么。”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风信，只能看到厚重刘海。迟迟等不来回应，我有些烦躁朝李风信伸出手，“喂你听到了没……”

“前辈我要上课了再见。”说完李风信躲过我的动作一溜烟消失在眼前。

“……”寂静的走廊此刻只剩我一人，远处还传来隐隐的铃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讨人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