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突然下了大暴雨,老师说已经有了暴雨预警。
林晚风看着外面迅速积起来的水坑觉得买帽子计划失败了,心碎了。
季延听看他一脸生无可恋,安慰他:“其实也能去,就是可能会淋雨。”
“怎么去啊,周假公交站人多死了,能不能上公交车还是问题呢,烦死了!针对我呢吧!”他啧了一声,泄气了,趴桌上,用胳膊挡住脸暗自生气。
张敬月过来问:“他这气什么呢?”
“下大雨去不了商场了。”
“下次呗。”
林晚风突然出声:“我脑袋疼!风吹的我脑袋疼!我期待那么久了,我就想今天去买。”
张敬月立马父爱上身,“去去去,我们今天下课了就去,坐不上公交咱们打车去啊,今天一定把帽子给你买到。”
“鸟不拉屎的地方打什么车。”
张敬月噎了一下,的确,他们这学校在鸟不拉屎的地方,就那个商场公交车过去还要一个小时。
但是为了他好兄弟这点困难怎么能放弃,“我跟你讲嗷,咱们今天不能让你白白期待,一定给你买到好吧,不行让我爸来接,我现在就去找班主任打电话。”说着就真的要去。
林晚风起来拽着他校服给他扯回来,“你来真的。”
“不然假的?”
“哎,行了,买不到算了,我们三个出去一趟,回来成落汤鸡了,到时候感冒生病了,不值当,算了,下次吧。”
季延听搂着林晚风摸他头,“小可怜,没事哈,中午哥请你吃好的啊,咱们去吃20块的饭,开心开心哈,你就多盼盼中午的饭,别想那帽子了,再不行我去给你偷一个。”
林晚风被逗笑了,“神经。”
前面的余温听了他们全部的话,手指蜷了又松,来来回回,直到他们换了话题也没能说出口。
还是觉得不太行,如果是我自作多情了怎么办?
*
中午林晚风洗衣服都不得劲,气得要死拿衣服发泄,嘭嘭响,季延听也没管他,等他发脾气。
下午和张敬月说的一样,考数学报纸,本来他就不喜欢这报纸一股子的臭味儿,这会儿心情不好更讨厌了,但是又不能不写。
颇有种冷脸洗内裤的感觉。
*
放假铃响了。
林晚风心情不好龟速收拾东西,教室很快就空了,他前桌只是收拾了书包。
“你还不走吗?”他又突然想到第一天这人被很多人围着不舒服的样子,“奥对,这会儿人多,你要是不习惯可以在教室坐一会儿,反正教室这会儿加你也就四个人。”
余温吐出一口气,抱着书包转身看着他,小心开口:“那个,你要是真的很想要帽子的话,我可以帮你去买。”声音越说越小。
但是林晚风还是听清了,特别激动用那大嗓门反问:“真的吗?真的吗?”
张敬月走过来:“怎么了?”
季延听:“余温说要帮他买帽子。”
林晚风直接把红色钞票塞余温手里,“谢谢谢谢,余温你太好了!世界上有你这种人他要谢谢你,我能碰上你真是我的福气!”
“那…那我就走了,明天来了给你。”
“好的好的,今天下雨路上小心啊!”
“好。”
林晚风高兴的蹦起来:“哦耶——幸福了!人生就是如此跌宕起伏啊!果然老天爷还是爱我的。”
季延听站起来,“行了,想想要不要出校门去旁边小商店转转。”
“行啊,哥请你们喝珍珠奶茶!”
两人一起喊:“林哥大方!”
今天放半天假,能回去的都回去了,他们单纯是懒得回去,毕竟第二天还要赶着八点上第一节课,来回跑太累了。
寝室六个人今晚就他们三个,宿管除了没熄灯的时候来查人看看有没有人没回来就不会来了,今晚不查寝。
就这他们能高兴死,感觉从牢里出来了,其实还在牢里。
食堂关门,他们晚上吃的自热小火锅,熄灯之后聊了会儿天就睡了,一觉睡到室友回来。
*
11.12
林晚风还记着帽子的事儿,七点半就坐教室了,拉着还困着的季延听和张敬月。
季延听吐槽:“真受罪啊。”
余温是七点五十来的,手里还拿着一杯豆浆。
林晚风看见她进来就叫她:“余温!”
余温快步走过来,坐下之后开始翻书包,拿出了四个帽子,黑色小猫,白色汤圆,黑白的熊猫,黄色小熊,她又把白色汤圆收回去。
把另外三个放林晚风和季延听桌子上,“我妈妈买了三个,说让你们三个自己挑喜欢的。”
“我给的钱估计不够。”林晚风去掏书包拿钱给她。
余温把昨天他给的钱还给他,“不用的,我妈妈说谢谢你们照顾我,帽子不用钱的。”
林晚风也就没再推辞,收了钱把余温妈妈又夸了一遍,夸的那叫一个天上有地上无,季延听在旁边附和,余温听的直笑。
林晚风拿了黑色小猫往头上戴,问他们:“好看吗?”
余温:“好看的。”
“那我要这个,”他摸了两把帽子,毛茸茸的,可舒服了,“嘿嘿,真暖和。”
季延听拿了黄色小熊,黑白的熊猫留给张敬月,快上课了,等下课了拿给他。
今天一天,只要他看见余温要去接水他就抢着帮忙去,就连值日他也帮着做了。
“你不用帮我的,我可以自己做。”
“那怎么能行!”林晚风放好劳动工具看她,“你就安心吧,也没必要想着还我,毕竟你给我带了帽子,而且就扫个地也没什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林晚风打断她的话,“你就听我的就对了,走了走了,回去了。”他推着人往座位上走。
余温坐在座位上,转身看他,张着嘴想说话,但不知道怎么说,一个字没说出来,撇着眉。
林晚风一乐,手就往她脑袋上一放,抓了两把,然后余温的头发就静电了,黏着他手心。
他抬手,头发就跟着往上,又乐了。
“余温,你头发静电了,你看。”
“林晚风!”余温声音大了点,但也没多凶。
林晚风老实了,不玩了,嘴里说着对不起,别生气,一边给人家把头发顺了顺。
“我没生气。”
“那你叫我名干嘛。”
“你很烦。”
“我烦你还给帮我带帽子啊,嘿嘿,你人真好,”林晚风双手撑着下巴,凑近了余温和她说话,“你真的觉得我很烦吗?我只是想和你熟悉点,做朋友而已。”
“你!”
上课了。
余温转过身拿出书等着老师进来。
林晚风不老实,一直在后面问余温他烦不烦。
老师一进来看到这,“林晚风!你蛐蛐什么呢!没看见人不乐意搭理你啊!老实点,别打扰人家学习。”
“哦。”
他坐直了点,撕了草稿纸写东西。
—余温,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不想理我了(落泪黄豆)
纸条传回来。
—没有,好好听课。
他顺手叠好纸条丢桌肚一个盒子里面,嘀咕:“我这么人见人爱,谁会不喜欢我。”
那盒子里装的都是他平常跟人传的纸条,赞满了一盒子就带回家。
季延听问过他为什么不直接扔了,他说,怕有人捡到了,看见了,如果他说了别人坏话,挺不好的。
而且他觉得这些纸条承载了他的校园生活,以后翻出来看看应该还能想起来当时发生了什么,多好玩。
*
11.15
今天历史课整了小测试,真是突如其来,猝不及防。
这第二节课林晚风还寻思能眯半节课呢,这一下子给他瞌睡虫都吓跑了,满脑子都是考差了要被老师灌心灵鸡汤灌半天,头都大了。
考完就下课。
林晚风叫余温的名字。
“怎么了?”她转过身。
“余温,你有梦想吗?”
“没有。”
“小时候也没有吗?”
“小时候有,那时候想当宇航员,再大一点想当军人,现在的话什么都不想做,做什么都很累。”
“哎,你知道那个喜之郎果冻的广告台词嘛,就那个爸爸妈妈给我爱吃的喜之郎什么的,然后那小孩儿就在天上飘,我当时看那个广告就特别想做太空人在天上飘。”
林晚风说着:“大了点之后开始看小说,看人家修仙能御剑飞行,觉得很牛,跟我爸说,我也要御剑飞行,我爸差点给我送少林寺,还好我妈给拦下来了。”
“噗。”余温听到少林寺真憋不住笑。
林晚风也跟着她笑。
“为什么你爸会想把你送少林寺。”
“因为我爸觉得我就是欠打,送进去被打几天老实了,就不胡扯了。”
“你爸不是能自己打你嘛。”
“他怕我报警告他家暴,我家不打人的,我爸从小就教我被人打了就报警,他原话是,”林晚风学着他老爸的声音说话,“小风,我跟你说,你以后被人打了,就报警知道吗,你有个伯伯在警局工作,不用白不用。”
“那你报过警吗?”
“没。”
“哎?你没和人打过架吗?”
“打过,但是当时有点复杂。”
“有什么复杂的,”季延听突然插话,“我和你讲,这事儿我知道,就他初中的时候,初一还是初二的时候,那时候我和他同班,那时候不都喜欢拉帮结派嘛。”
“他一个人,太乖了就没什么人跟他玩,也不能说是太乖了,就是太本分了,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太规矩了,和当时的男生们很不一样,在当时就是异类。”
“然后呢,有一天班上的人就蛐蛐他一点不好玩,被他知道了,他也是傻,问人家干嘛在背后说他,说人家不要脸,敢做不敢当,是怂包,给人家劈头盖脸一顿骂啊,人家哭了,还流着眼泪呢就扑上来要打他,他也不怂就打起来了。”
“人家有好几个人,他肯定打不过,我一看不太对劲了,就把老师叫过来了,这才结束,他觉得打输了太丢人了就不好意思报警让别人知道。”
“那你当时在和他玩吗?”
“我啊,这件事之后我就和他玩了,觉得这家伙嘴皮子真厉害,好玩,然后发现他他妈本分个屁,单纯就是觉得麻烦懒得多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喝酒就他带的。”
“当时初三吧,他拿他爸的白酒给我喝的,结果我酒精过敏进医院了,他爸让他在病房门口跪了两天,我看着他直乐,他也乐,之后就再也没碰过酒了。”
林晚风:“你还说这事儿呢,你要是提前跟我说你酒精过敏我也不给你喝了,我当时为了纪念咱俩第一次喝酒还拿的我爸的茅台,我除了在医院跪,还在我爸酒柜跟前跪了好几天,膝盖疼死了。”
“谁能想到我酒精过敏。”
余温问:“然后呢?”
“然后我爸和他爸那叫一个相见恨晚,我俩之后只要是犯事,事小不用挨揍就林晚风他爸教育,事大要挨揍就我爸揍。”
余温笑笑,有点羡慕,“挺好的。”
林晚风问她:“余温,你初中有什么好玩的吗?”
余温想了想,其实她都记不太清初中发生了什么,但是又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过,但是想不起来细节,就说:“没什么事情,就是学习啊,写作业什么的,没什么特别的。”
“这不无聊死了。”
无聊吗?她记不太清了,应该是无聊的。
*
11.17
午自习的时候班主任进来说,三十号和一号两天进行八校联考,考完放月假,不出意外回学校成绩就会出来,之后换位置。
余温下午来上课,刚坐下林晚风就把这事儿和她说了,问她换位置她想坐哪儿。
她说:“坐这里挺好的,我喜欢靠着窗户。”
“那我还坐你后面,把张敬月也弄过来,我们四个坐一起,一起玩呗。”
“好。”
“你月假有什么安排吗?我和张敬月他们约好了去新开的商场玩,你来吗?”
“我妈妈约好了朋友带我一起去,就不和你们去了。”
“好吧,那下次一起去。”
“嗯。”
晚上,林晚风躺在床上,突然问:“听听,你说,什么时候下雪啊?”
“不知道,估计圣诞节吧,我记得前几年都在圣诞节下的。”
“那还挺会下的。”
*
11.29
最后一小节晚自习没有上,他们要把书搬出来,为明天联考腾空教室。
一摞一摞都放在走廊边上,林晚风习惯的去帮余温搬,把他俩书放一起,做了标记防止忘记。
也还好他俩桌子在教室里面不用把桌子也搬出来,不然麻烦死。
他看着余温搓着手指,“你紧张明天考试?”
余温停下动作,轻轻嗯了声。
“嗐,没事儿的,联考卷子不会很难的,放心吧,毕竟咱们联考的有的学校不是很好,所以应该不会很难,考不好就下次嘛,别紧张。”
“好。”
她也不想紧张,一直在脑子里和自己说,没事的,不要在乎,就算是交白卷也没事,别多想,只要不在乎就不会多想……
可是没用。
教室弄好之后他们才算下课,余温依然是等人差不多都走了她才往楼下走。
在楼梯拐角看见林晚风低着头用脚一下一下踢着墙面。
“林晚风?你还没回去吗?”
林晚风抬头看她,走过去,轻轻抱了她一下,说:“把我的好运都给你,希望你联考考出好成绩!加油!”
“谢谢。”
“不用谢,睡个好觉,明天超常发挥。”
“嗯。”
“那,晚安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