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定格在手机的相册里,被保存了下来。
顾洲青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朝着温限走过去。
少年高大的身形投下大片阴影,瞬间挡住了一大半的海风。
“温限,跟我来。”顾洲青叫她跟上。
他甚至没有交代要带她去哪儿,但温限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两人慢慢并肩而走。
温限看见远处的礁石滩,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直到顾洲青在一块大礁石面前停下脚步,他抬手抚上礁石,那上面被刻划出了很多的字。
走近一些看,温限才发现礁石上的字没有一个是被覆盖的,但写字的人却能在缝隙之间刻下自己想写的话。
温限本想询问这些礁石为什么会有刻字,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顾洲青主动开口:“这代表大海的祝福。”
“相传很久以前,这里是一片渔村,当时的渔民们维系生活的唯一希望就是出海捕鱼。出海向来都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于是当时的渔民们就想到了在礁石上刻字的这个方法,他们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能让大海的神保佑他们,出海平安,收获满满。”
“后来社会发展起来了,渔民们为挣钱养家,开始转行,渔村便慢慢荒废了。”
本身打渔就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一旦出了海,海上天气又阴晴不定,在狂风大雨的情况下,渔民们就很难再回来了。
温限明白了顾洲青的意思,再次看向那些礁石时,心里莫名涌起一阵悲痛。
也不知道以前会有多少渔民在海里丧命……
他们的亲人,一定很伤心吧?
了解礁石背后的故事以后,温限的心情都低落了不少。
顾洲青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低声笑道:“温限,不要难过。人总是要经历生死的,只是或早或晚,他们的努力是为了生存,他们的存在也都是有意义的,总会有人纪念着他们,不是吗?”
温限内心一片触动。
现在,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顾洲青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主动递到温限面前,“你想刻吗?”
温限接过石头,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刻一个。
或许,等到了以后,她在这里刻下的名字,会成为她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温限力气不大,也是费了好半天功夫才把字刻上去。
顾洲青很自然地拿出手机,拍下了照片。
温限其实很想问他,为什么要拍这些?
明明她才是那个更应该拿手机拍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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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边玩了许久,天色慢慢变暗,蔚蓝的海岸线与天际线交缠,逐渐变得隐隐约约。
温限迎着海风,面对着顾洲青,背过身往后倒走。
隔着彼此之间的距离,顾洲青大声叫她:“温限,看后面。”
“啊?”
温限前一秒还在疑惑,后一刻转身,沿着海岸的另一个方向望去,天上炸起了绚烂的烟花。
那火光倒映在她眼中,成为了这片海景的定格。
……
晚上回去,温限还是坐在顾洲青的后座。
许是这一天的奔波,加上本身体弱,温限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都开始昏昏欲睡了。
但自行车总归是比不得小车,这导致温限坐着想睡的时候,心里很没有安全感。
她下意识抓着顾洲青的衣服。
顾洲青被她拽扯了一路,经过路口拐弯后,他终于在车少的路边停了下来。
温限因为刹车带来的惯性,一脑袋磕上了顾洲青的后背,“怎么了?”
顾洲青单手撑住车子平衡,另一只手往后伸,一把拉住温限的手,“抱着我。”
温限被动地搂上他的腰,有些难为情,“我其实……可以不用抱的。”
顾洲青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抱着更安全。”
下一刻,车子又被他踩了起来。
弄得温限这下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最后,温限还是忍住了羞耻,乖乖搂紧了顾洲青。
又到了周一。
顾洲青这次踩了自行车,一大早上,温限出去时就看见他已经等在了自己家门口。
“你这是?”温限有些不明所以。
顾洲青十分自然拍了拍自己自行车后座的位置,“当然是等你一起去上学啊。”
温限下意识拒绝,“我其实坐公交就可以了。”
“上来。”
温限:“……?”
温限最后还是坐上了顾洲青的自行车。
等到了学校,还没靠近校门口,温限看见路上一闪而过的魏莱,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
魏莱一愣,看清是温限后,下意识又看向了她前面那人,好像是……顾洲青?!
他们现在居然已经发展到同坐一辆自行车的关系了吗?
魏莱顿时八卦起来。
等会儿到了教室,她可要好好审问审问温限。
温限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他们的八卦中心了。
眼看着快到校门口了,温限用手拍拍顾洲青的肩头,示意他停车放自己下去。
顾洲青刚停下,温限头也不回地下车跑了。
估计是他们走得太近,被同班的同学撞见以后会误会。
温限快步走进学校,直奔教室而去。
但她一开始走得太快了,走着走着体力又跟不上了,到楼梯口时停下喘了好大一口气。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嗤笑。
温限下意识回头,看见是刘欣妍。
因为之前的不愉快相处,温限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不友好,所以她也没有要打招呼的打算。
可刘欣妍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温限,怎么回事啊?这才走了几步路,你就已经喘成这样了?”
刘欣妍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样子。
温限抿唇,没有计较她对自己的嘲讽,只是抬头看向了她,“你说得对,我身体确实不好。”
“所以,能不能麻烦……你扶我上去?”
刘欣妍一愣,她大概是没有想到温限会跟她提出这样的要求。
温限见她不吭声,又说了一句:“我们不是同班同学吗?互相帮助一下,应该没问题的吧?”
现在刘欣妍莫名有点被温限这三言两句给赶鸭子上架,脸色也更难看了。
她本来是想拒绝的,但对上温限那张惨白的脸,到了嘴边的拒绝又重新咽了回去。
“扶一下而已,我才没有那么小气!”
刘欣妍十分别扭地伸手过去,温限也不客气,还真的顺势搭了上去。
她果然是个脸皮比试卷要厚的,刘欣妍这么想着。
但有一说一,刘欣妍还是把温限扶了上去。
一到16班门口,她立马松手收回,用十分嫌弃的眼神看向温限:“到了。”
温限冲她一笑:“谢谢。”
刘欣妍只是冷哼一声,转头走了。
温限跟在她身后,依旧白着一张脸,状态看上去很不好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温限被欺负了。
温限在位置上坐下,偷偷拿出藏在抽屉深处的止疼药,吃了一粒。
等药效慢慢发挥,腹部传来的疼痛也逐渐变成了一阵一阵的。
能忍受。
早自习上完,魏莱见温限脸色终于好了一些,才敢去打扰她。
魏莱偷偷戳了戳温限,“快点老实交代,你和顾洲青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温限赶紧捂她的嘴,“你别乱说。”
其实顾洲青这么照顾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知道她生病了,并没有那种意思。
至少温限是这么认为的。
魏莱呜呜叫了两声,示意温限松手。
温限一笑,松开了手,“下次你可不能再这么乱说了。”
魏莱乖乖举手认错,“我保证,以后不敢了。”
而她们讨论的话题的另一人,早在下课时就去了老师办公室拿作业。
要不是因为当事人不在,魏莱也不敢这么放肆地打趣温限。
这次顾洲青拿回的卷子是他们班之前安排的周测,难度是偏向高考试题的。
温限没有参与这次周测。
但老师今天会讲卷子,顾洲青给她拿了一份空白的试卷,方便她上课。
温限礼貌道谢,第一时间就查看了卷子上的题目,大部分她都会写,就是压轴的难题没有学过。
像她这种三两天缺课的,讲句实在话,成绩好完全是靠天赋。
经常跟刘欣妍一起玩的几个女生,隔着老远,就看见温限拿着张白卷在看。
她们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她上周又没有考试?”
“这三天两头请假的,能考什么试?”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入我们班的。”
“……”
议论的声音虽然很小,但也能清晰地飘入坐在座位上的刘欣妍耳中。
温限隔着那么远,肯定是听不见的。
刘欣妍听着她们的议论声,下意识望向温限,见对方脸色还是很虚弱的样子,她心里头莫名烦躁。
“行了,都别说了,吵到我算题了。”
刘欣妍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几个女生的话。
她们不好意思地道了歉,拿上各自的试卷回去了。
上课时,数学老师犀利地点评了他们班这次周测的考试成绩,不好也不坏。
但拎单个同学来说,还是有不少退步的。
数学老师点了三个人上台重新写试卷上比较经典的几道题目,温限恰巧是其中之一。
还被安排做最难的那道压轴大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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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