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朝宗带着两份地图离开了,宴兮在游戏里追着他的踪迹一直到陵州城的边缘,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个光膀子小人儿消失在游戏画面之中,抓狂的以头抢地,挠心挠肝的难受。
毕竟养了他那么久,多多少少应该得有点默契吧?他可千万要用自己偷来的地图,可千万不要用裴佩送去的假图啊。
为了追踪霍朝宗的情况,宴兮甚至准备“一掷千金”,再花费几个宝贵的好感只开辟新地图看看了。
只是这个游戏似乎也是有边界的,出了大祁的边境,就再也找不到开拓新区域的选项了。
宴兮试图无果,束手无策,只好将这件事暂时放在一边,只每天中午晚上的进入游戏,期待着霍朝宗的踪迹能早日重新出现在画面里。
可这样频繁的进入游戏,却也带来了一个捎带的后果——宴兮通过在现实里的努力经营、辛辛苦苦在游戏里重新积攒的努力值,很快又快要见底了。
宴兮便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她垂涎已久的那本饮品册子。
她一手创立的宴味观被姜珮兮抢去了,宴兮虽然带走了大部分利润,可却也失了长久的进项。
后来,半是置气报复半是真心需要,宴兮又在背后支持着李师傅开了新的糕点铺子李味观,只是毕竟明面上还是需要避嫌,所以去拿红利的频次也不能过于规律明显。
她需要、也想要再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铺子。
游戏里的好感值所剩不多,宴兮咬咬牙,干脆放弃了提前兑换可以推测饮品铺子发展前景的情报,而是直接兑换了那本饮品册子。
鉴于最近两次这个游戏过于过分的递送方式,宴兮就开始了提心吊胆等待着游戏将册子送到她手里的日子。
这一次游戏的效率极高,第二天,宴兮还在焦心着仍然杳无音讯的霍朝宗,姜叔却忽然满头大汗从门外跑进来,说是在地里刨土的时候挖出了一个小匣子,看着还挺精致的样子,来问问是不是宴兮刻意埋在里面的。
宴兮:……
算是吧。
打开匣子,里面果然是那本饮品册子。
而里面的方子也果然不负宴兮的期待,都是一些看着就精致好看、且从来没有见过的类目,就连平平常常的果子汁都能做出些新花样来。
宴兮立刻便决定:就是它了,再开一家饮品铺子,名字就叫“糖水家”,这样简单明了,一看这牌子,谁都知道这店里是在卖什么。
选址、设计、动工、筹备,已经做过一次的流程,第二次就更加娴熟了。
宴兮动作麻利,只两月之后,饮品铺子“糖水家”就盛大开业,然后靠着花样繁多的品种和清甜解渴的口味,没多长时间就风靡陪陵县,成功复刻了宴味观当年的辉煌。
差点气歪了姜珮兮的鼻子。
主要原因倒不是宴兮的春风满面,而是——
这宴兮新开的饮品铺子“糖水家”离自己的糕点铺子“宴味观”实在是太近了。
甚至说近都是留了些余地的,准确来说,“糖水家”紧挨着“宴味观”,就在“宴味观”的隔壁。
姜珮兮捏进了拳头:姜宴兮一定是故意的!
这次姜珮兮倒是难得的聪明了一回,宴兮的确是故意的。
甚至在开业之前,她还施施然去了宴味观里找姜珮兮,说自己的饮品铺子是配合着她的糕点铺子的,客人们在糕点铺子里吃噎了或者吃干了,正好到隔壁喝杯饮品,两家铺子相互照应,共同富裕。
说完以后,还很有礼节地留下一杯“糖水家”招牌的桑葚奶酪,又施施然离开了。
姜宴兮一定是故意的!
什么客人吃糕点噎到了再去喝饮品,现在宴味观哪里还有客人!
于是,姜珮兮每日站在门可罗雀的糕点铺子门口,看着隔壁热热闹闹的繁忙场景,脸色一天比一天暗沉。
她已经往宴味观里搭了不少自己的体己银子了。赔了钱,这已经很让她心气不顺了,旁边还有一个日进斗金的姜宴兮,这不明晃晃昭示着,她姜珮兮不如姜宴兮嘛!
是可忍孰不可忍!
姜珮兮回去就跟母亲姜裴氏哭天喊地的,质问母亲明明说好了要借姜宴兮“私养马匹”的罪过告她一状,已经这么久了,连那个小奴才都不见了踪影,为什么姜宴兮还是生龙活虎的,甚至还真的光明正大养了一匹马。
直把姜裴氏吵到脑壳疼,挥手将她赶了出去。
说起来,姜裴氏也不知该如何与姜珮兮解释,甚至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姜裴氏的确是按照计划好的,去找霍家军的裴佩将军举报了姜宴兮私养马匹,甚至还添油加醋了一番,说她养的很大可能还是一匹军马。
裴佩将军当时明明也很重视的样子,只是碍于军中有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需要他亲自接待,实在抽不开身,允诺了等这边事情结束就去处理姜宴兮的“罪行”。
听说裴佩将军后面的确也带了一队亲兵去了姜宴兮的庄子里,还将庄子里的侍从农户都绑了起来,当即就准备要惩戒她。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件事情好似就这般处理完毕了。姜宴兮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乐呵呵开始养她那匹叫做“疯子”的马。那个会驭马的小奴才倒是不见了踪迹,可看宴兮那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似乎也没落个什么悲惨下场。
她们辛辛苦苦筹谋了良久,认认真真计划了个阴谋,可最后姜宴兮却毫发无伤。
姜裴氏胸闷的几乎喘不过气,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她近年来在府里顺风顺水的,从来都是威风凛凛、说一不二,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了。上一次让她如此憋闷、让她日夜不安的时候,还是那个人还在的时候……
姜宴兮真不愧是那人的女儿,母女两个都是妖精一般,一个一个都是故意来与她作对的!
姜裴氏烦心了好几天,终于调整好了状态:大的她都处理好了难道还处理不了小的吗?
这次算她姜宴兮运气好,她倒要看看下一次,姜宴兮还能不能继续这么好运!
*
对于姜裴氏和姜珮兮的恼羞成怒,宴兮早有预料,所以一点都不感到惊讶,也一点都不放在眼里。
她每日都很忙,白天忙着饮品铺子里的经营日常,晚上忙着在游戏画面里苦苦寻找小将军的踪迹,间或还要招待一些她的老朋友兼忠实顾客,为他们提供定制化的特色服务。
比如日朗。
日朗神秘消失之后,宴兮只困惑了几天,很快就将这件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毕竟在她心中,日朗只是一个可以称得上认识的人,甚至还远远算不上亲密朋友。人家要去哪里,自然没有义务向她一一言明,她也不是那么感兴趣。
他与霍朝宗可不一样,就算是临时借住了霍朝宗的屋子,却也不能与霍朝宗的地位相比。
可没想到,几个月之后的一天,当她在饮品铺子里忙碌的时候,忽然,一个高壮的人影出现在她面前。
“三小姐,”他笑起来与日朗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似,“我家公子让我来感谢您的救命之情。”
他笑弯了眉眼:“当时离开的太过匆忙,现在才来,希望没有太迟。”
宴兮抬头茫然了片刻,终于认出了眼前这个青年:“是你,日朗身边的……叫什么来着……”
她忘了对方的名字,对方倒也不恼,笑眯眯接道:“朵帮。”
“哦,对,朵帮。”宴兮摸摸笔尖,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有点拗口,不太好记,真是抱歉……”
朵帮一挥手,分外洒脱:“没关系,以后每次见面,我都提醒三小姐就好。”
然后又开玩笑道:“三小姐记得我家公子的名字就好。”
日朗的名字很好记,宴兮急忙点头,非常有自信:“记得的,记得的,这个记得的,不必担心,呵呵呵。”
朵帮对着她回以一笑,四处打量了饮品铺子一圈,忽然伸手从腰间解下了个鸡冠壶来:“我去庄子里找你,却听闻你新开了一家饮品铺子,就一路打听着过来了。可以来一壶这铺子里最好喝的饮品吗?”
他将手里的壶又朝着宴兮眼前送了一送:“我带回去给我家公子尝尝,他知道这是你的新铺子,一定会很开心的。”
身为老板,最喜欢听旁人说买了东西“喜欢”或是“开心”。宴兮急忙接过他的壶,点头如捣蒜:“当然可以。这次先给你带桑葚奶酪回去,过一会儿我给你写一份饮品单子,麻烦你帮忙带回去,若是日朗有什么喜欢的,下次直接与我说就是。”
朵帮很是开心,接过灌满后变得沉甸甸的鸡冠壶,半是激励半是祝愿:“三小姐可要加油呀,陪陵县还是有些远的,早日将铺子开到陵州城去,我们也能早日更方便的支持你的生意!”
朵帮的话音犹在耳侧,小满的声音同时响起:“小姐,收拾好了,咱们可以走了吗?”
宴兮从回忆中挣脱出来,看看镜子里自己精致的妆容,神采飞扬站起身来:“走啊,今日可是大日子,可不能迟到!”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陵州城了,这是自她被放逐到陪陵县之后,第一次重新踏上陵州城的土地。
陵州城,她终于靠着自己的努力,回去了。
不管陵州城内有什么样的惊涛骇浪在等待着她,她都已做好了准备。
姜珮兮:我真的会谢。
姜宴兮:发生了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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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