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汐无潮 第35章 035.替换

既被夏唯紫汐说穿，云川霁月也就没装高深。

“我本就不喜欢这有病的职责。”云川霁月用空闲的左手捻起肩上一缕发，乌黑顺滑，“那咱们来个简单点的，打败我，或者留下其中一人。”

顿了顿，她看向夏唯紫汐的方向，“灵也可。”

云川霁月不喜欢这个地方，不喜欢被束缚被限制的地方，如此明显。

金褐色的眸子没有光，没有向往生的光，如此懒散，如此了无生趣。仿佛在说，就这样吧，就这么沉沦，虚耗光阴，在这暨愿林长眠。

强行拯救容易得不偿失。

对于这种对生毫无兴趣的人，夏唯紫汐在云川霁月和林御的想法中动摇了一瞬，决定先遵照林御意思救云川霁月，后者是否抓住这机会顺势自救端看自己意愿。

“人不留。”夏唯紫汐看着云川霁月，想从她的眼中看出什么，“我身边的灵没有留下意愿，也不会留。”

“所以，你这是要对我开战了？”云川霁月偏了偏头，看向云川凛，“你呢？你想留下什么吗？”

云川凛：“抱歉霁月前辈，我也不会留。”不管是人还是灵。

云川霁月收起油纸伞，伞尖正对夏唯紫汐与云川凛，“你们要明白，即使我的灵力被限制了，想打败我也并不容易。最有可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夏唯紫汐握着长笛夕空，“那又如何？两败俱伤之后你还能留下谁？”当然是无法奈何彼此。

她不能直接召唤式神，怕带不出去。

倒是旁边的云川凛已经召出了一男一女两式神，男的穿着幕府时期的武士服，腰间配着两把武士刀。女子穿得像个刺客，深色围巾还遮住了脸，只能看见白皙的脸颊好看的眼瞳。

夏唯紫汐眨眨眼，“这里可以召唤式神？”不会带不出去？

这是自进来后她第一次主动搭话，云川凛愣了愣，实在是不习惯她如此和颜悦色。

“式神与无主之灵不同。”

所以式神是可以放心召唤的。

好在对面的云川霁月没有动，夏唯紫汐摸出三张小纸人，同时召出了林御，神无月兔和祈朔。

云川霁月偏着头，“这是要车轮战，用人海战术耗我？”

“不是哦。”夏唯紫汐弯眸浅笑，“只是为了切实的胜利，而不是你口中的两败俱伤。”

“你确定？”

“确定。”

“哈……”云川霁月眯起眼眸笑起来，本就明艳无比的她此刻更是好看无比，“你们可以通过了。”

夏唯紫汐眨眼，“这么简单？”明明没有真正开打。

“你们都是真心开战的，也是真心不打算留下人或灵的，暨愿林让我这次守在这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云川霁月重新打开油纸伞挡住头顶的亮光，“同甘共苦，同进同出，云川家第一条勉强满足。你们走吧，我也该回去休息了。”

是暨愿林让云川霁月守在这的，此事一了她还需要回去休息。每次暨愿林安排的人选不同，至少云川霁月只轮到了一次。如果云川霁月透露的信息正确，那此人或许不如表面这么认命。

也是，被这么限制，连自由都没有，永生永世徘徊在此有什么意义？

“如果真的动手，霁月小姐姐的武器就是你手中的油纸伞吗？”

云川霁月似是并不疑惑夏唯紫汐的问话，“是。”

“既然我们没打起来，那这伞能借我看看吗？”

云川霁月没有动，也没有说好还是不好，夏唯紫汐就已经自行向她靠近，伸手触碰了伞柄，“材质很少见，这是霁月小姐姐生前所用武器？”

云川霁月眼眸动了动，嘴唇微动，没能透露一丁点声音。

摸完了伞，夏唯紫汐收回手的瞬间在云川霁月执伞的手上摸了一把，留下了不会被察觉到的灵力，“哇皮肤好好诶。”

然后背着手站到旁边，转身看向云川凛，“走了，早点替换早点回去了。”

云川凛收起看到方才那一幕的惊讶，对自家前辈歉意地微微弯身，几步走向夏唯紫汐，“夏唯小姐，劳烦您对我云川家的前辈尊重点。”

“很尊重啊，难道哪里有问题吗？”以后他就知道她究竟是尊重到何等地步了。

云川凛绷着脸，“问题大了。”

“比如？”

“……”让她不要占自家前辈便宜的话，云川凛如何说得出口？

“呵，说不出来了吧？”夏唯紫汐一脸我就知道的神情，恶人先告状，“早去早回不好吗？就知道拖慢进度，浪费我时间，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本就说不过她的云川凛：？？？

此去洞中只有一条路，直走即可，夏唯紫汐也就没必要等云川凛带路。

既然将式神都召出来了她也就任由他们继续在外活动，祈朔只想睡觉便回去了，林御与神无月兔陪在夏唯紫汐左右。

神无月兔笑嘻嘻地推了推夏唯紫汐，“上次小助不是还邀请你旧地重游吗？怎么样啦？”

夏唯紫汐：“有事耽搁，改时间了。”

“是你还是他有事啊？”

“我有事啊。”夏唯紫汐补充道，“小小兔好像不知道吧，我接了冰帝男网部陪练的活儿，比除灵净化的酬劳还高不少呢。”

“所以雇主至上咯？”

“唔……嘛那都不重要～”

“夏唯小姐。”身后的云川凛打断了夏唯紫汐和神无月兔的聊天，夏唯紫汐她们俩同时转头，“怎么？”

“你为何会知道方才那位是霁月前辈？”

夏唯紫汐“哦”了声，“我不知道呀，但猜猜总是可以的嘛，反正错了也不打紧。”呲牙一笑，言笑晏晏。

可此人初次见面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哪怕云川凛事后曾查过此人，他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印象和直觉，初见那个才是真的她，她在霁月前辈这事上肯定有什么瞒着他。

“那不知夏唯小姐如何得知霁月前辈无法自由使用暨愿林的灵力？”

一问之下不得果，云川凛总想从旁的方面探听点什么。

奈何遇上这么个不配合的人，明明初次见面闹的不愉快几乎快让彼此结仇了，此刻她还能笑靥如花地瞅着云川凛告诉他，“如果你查过我情报，该知道我从来喜欢做好准备工作。如果没查过，现在知道也不晚，即使是来暨愿林，我也是搜集了该有的情报前来赴约的。”

眼眸微阖，半遮的琥珀色眸子泛着光，戏谑凝聚，“我的小命如此宝贵，总要确保万无一失才好。”

像是真话，又像是假话，云川凛有点分不出来。

可也没等他分辨清楚，目的地就已经到了。

云川家的里洞只有身具云川家血脉的下一任黄泉引渡人可进，夏唯紫汐走到洞口边的巨石旁，拍了拍巨石，“快去快回，我可是还要忙着回去上课的。”

云川凛点了点头，武士式神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而刺客式神则是在洞口前脚步一顿，就这么停下来。

该说是哪怕身为式神，女性的感观也总是格外敏锐吗？

夏唯紫汐对着刺客式神如此明显的警惕与防备挑了挑眉，在云川凛即将进里洞前出了声，“这么不信任我？”此人脾气过刚，她只需要稍稍引导。

因着那戏谑又突兀的语气，云川凛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一眼，夏唯紫汐那边他放任自行活动了，而他的式神都很懂事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似乎并无不对，“你在跟谁说？”他是真的疑惑，而不是故意为之。

“刻意留下式神防着我，是怕我做点什么吗？”夏唯紫汐言笑晏晏，明目张胆地贼喊捉贼。

云川凛皱了皱眉，“我并未让青晏防着你……”触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一顿，算是明白了夏唯紫汐的意有所指，虽然对她的莫名敏感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转头看着刺客式神，“青晏，随我进去。”

青晏不着痕迹地扫了夏唯紫汐一眼，“是。”即使怀疑，也不会为自己宿主带来麻烦，更不会将怀疑摆到明面上。

夏唯紫汐这下满意了，跳上巨石顶端盘膝坐下，呲着牙冲青宴笑，云川凛这种高傲到不认为会有人欺骗误导他的性子，在她这种心脏的人面前可是最容易吃亏了，而她也乐意看他吃亏：）。

就当是初次见面闹得不愉快的报复好了，她很想得开。

直到他们进去后彻底追踪不到他们的踪影，夏唯紫汐才与林御对视一眼，取下左手手镯中的一个，借林御之手埋入巨石底部，无声无息，不挪动任何土石，隔绝探查隔绝灵力。

能找到它的唯有夏唯紫汐留在云川霁月那的一点灵力，彼此呼应，方可寻出。

神无月兔看着夏唯紫汐与林御的共同操作，跳到巨石顶部躺好，看着头顶令人沉醉又迷失的翠绿天空。

随着云川凛他们越发深入，天际的漩涡也越发缩小，直至漩涡忽然消失，翠绿陡然一空，化为湛蓝之色。

“这是不是就代表替换成功了？”

夏唯紫汐跟着躺下来，“大概是的吧。”贼喊捉贼之后就在她们落脚点留下小惊喜，光是想想就贼刺激。

返程比来时容易，没遇到任何阻拦。夏唯紫汐在先前就需要回去上课为由稍稍催过云川凛，回去的时候也随便催了一次，得知回去所耗时间不过半小时后，她满意了。

下一任黄泉引渡人下一次进来是在一年后，云川凛的式神也都跟着他一起出来了，在没能一眼找出洞外有何不对的时候青晏就已经失去了先机，云川凛不认同她那夏唯紫汐或许会在洞外做手脚的观点，青晏只能止了口默默跟着往外走。

两人四式神一同出来，暨愿林如期关闭，作为协助者的夏唯紫汐本想当天往回赶，却被云川本家的宴席拖住了脚步。

看来果然只有明晚到家了。夏唯紫汐如是想到。

来月的日子就是难熬，距离放假还有三天，咱们随缘约或者过年or年后约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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