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午后,大地被热浪包裹。
岁昭进入单元楼,摁下电梯。上方的红色按钮从5开始递减,下降得有些慢。
岁昭拎着白色塑料袋,里边三瓶矿泉水和一支奶油味雪糕。
她低头拿包装边缘渗出细密水珠的雪糕,“刺啦”一声撕开包装袋,冰甜可口地咬下,满足得像是把燥热的夏天镇住。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走进去,摁下5楼。
瞧着金属镜面映出她偷吃雪糕的模样,她想慢慢品尝,但与要快点吃完的现实矛盾。
她咬下一口。
“叮——”5楼到了。
门向两侧滑开时,岁昭一手提袋,一手拿雪糕。恰好此时,一个人影与她擦肩,错身斜进了电梯。
那是一个很高、少年气息很盛的男生。
岁昭下意识回头。
他穿简单的白T和黑色运动短裤,肩线平直,手臂的线条在夏日衣料下显出流畅的轮廓。侧脸的鼻梁很高,下颌线清晰利落,额前的黑发被电梯里的冷气吹得微动。
他的背后恰巧播放光芒耀眼的男团运动品牌宣传广告,但,隔着门,岁昭的眼仅钉住那张精心修饰的脸。
好帅呀!
他瞟了岁昭一眼便收回视线。
大概觉得她被施了魔法,很奇怪。
岁昭立在原地等金属门板彻底合拢,才舔了舔奶油味雪糕,舌尖清甜。
她想着,要不要下楼再买一根?
可,电梯的数字跳落,好像追不上雪糕了。
岁昭忽然转身,去每层楼都有的公共窗,正对着单元门前的空地和小区的步行道。
她俯瞰;他的身影出现了。
他走下单元门的几步台阶,路过新栽的小银杏树;继续往前,身影没入树冠如盖、墨绿色阴影里;穿过过后,他重新走入阳光之下。
直到他消失在另一栋楼的转角,岁昭才进门回家。
至客厅,她从塑料袋拿出一瓶水递给岁听杰:“爸爸喝水。”
岁听杰接过,拧开瓶盖却是还给她:“岁岁渴了吧,岁宝先喝。”
“爸爸喝,我喝过了。”她还偷吃一根雪糕,谁也不说。她环顾四周问:“妈妈呢?”
“妈妈换衣服去了,医院来电话,要回去一趟。”
说曹操,曹操到。陈小丽从房间拎包出来,边走边交代:“岁岁,妈妈要回医院一趟,晚饭和爸爸吃。要学会动手,收拾自己的小窝,知道没?”
她的东西好多,艰巨的任务,岁昭抿嘴“哦”了声。
妈妈去客厅提几袋垃圾,顺带下楼。岁听杰悄悄对宝贝女儿说:“爸爸帮岁岁一起收拾小屋。”
“谢谢岁老大!”
这就是岁家三口。
岁听杰是一名公职人员,今年晋升为一名领导,但是外地,且会久居,所以举家搬过来。
他让全家叫他岁老大,实则地位排行第三。
陈小丽是普外科的一名主任,不想一家分居,是平调过来的。她还是先过来一月,请了一天假收拾家,半日后就被叫走了。
因为是医生,她对岁昭的饮食管束严格,是全家领导。
岁昭是即将迈入初二的新生,父母新工作要适应;两人时间被占据,她大概会是自由的小鸟,开启一段无拘无束的美好,哈哈哈!
“岁岁。”陈小丽带一些搬家的垃圾经过她身边,嗅了嗅,“下楼买水去太久,又偷吃雪糕?”
空气安静一秒。
自由的风被大山拦截,岁昭气势全无:“没……没有啊。”
“看了看新家楼下的风景,逛久了。”
“爸爸妈妈,我很喜欢新家。”
岁听杰对女儿藏不住的撒谎,无奈摇头,岁宝压根逃不过妈妈的火眼金睛。
他老婆也真是,嘴上严格,但女儿手头宽裕还不是她给的?显得她给钱很没生活常识、自我矛盾。
陈小丽不追究,实则也不会,只是担心女儿过量饮食。她忙于医院的事,已提垃圾出门,下楼。
窗帘拉到最大,阳光斜进,家里客厅堆满搬家的方形纸箱,黑篮蛇皮袋。她没带上门,让屋子透气、除菌。
“岁岁,开始吧,妈妈回家要看到成果。”
岁昭和爸爸继续收拾搬家的残局。
房间、客厅、厨房等收拾差不多,岁昭抱住萝卜抱枕,筋疲力尽地侧躺于客厅沙发。
好舒服呀!
“岁岁,爸爸将你的书放书桌上,笔在笔袋,库存都放桌屉?”
“好的,爸爸。”
岁听杰还在女儿房间收尾,听回应声音就知她今日的劳动超标。
忽然,客厅侧躺的岁昭瞟见,她家为透气,开着的门外是三个时辰前的那位哥哥经过。
是他!岁昭立马跳了起来。
她几乎是冲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找一只礼品袋,火急火燎将她的一盒巧克力装进去。
听见动静,岁听杰问:“岁岁,怎么了?累了就别忙了,爸爸收拾。”
“没事,爸爸。我去给邻居送乔迁礼。”
单元楼一梯多户,岁昭也不确定他是不是邻居,反正她提礼物奔出门。
走廊,见到干净挺拔的背影,岁昭才慢下脚步。
隔着不会唐突的距离;浅色瓷砖,她的脚步变得轻快而从容,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
看似欣赏路过,漫不经心,实则故意为之。
他停在倒数第一户,转动钥匙,拉开门。
百分百是邻居!岁昭上前:“哥哥,你好,我是你的新邻居。”
他偏头看过来。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我叫岁昭。岁岁无虞,昭昭如愿的岁昭。家人都叫我岁岁。”
你也可以喊我岁岁。
对新邻居的乔迁,他出于礼貌回:“谢谢。”
……
岁昭的名字比较中性,在小学,甚至有同学误以为这个名字是男生。
但岁昭很喜欢这个名字,因为至此,她身体健康,所想也皆如愿。
其余几家乔迁礼是岁昭和爸爸一起完成;邻里间相互认识后,岁昭和爸爸去外边吃了晚饭。
从夕阳西下到万家灯火,他们慢下来熟悉新城,踱步到医院门口接妈妈回家。
妈妈还没出来。
医院大门侧面的围墙根下有一个买烤红薯的摊位,炉膛烧得正旺,红薯糖汁飘香。
爸爸挑了两个不大不小的红薯,用油纸包着,一个给她,一个给妈妈。
“爸爸。”岁昭烫嘴地咬一口,随意请教:“你以前追妈妈,是记住她喜欢吃什么?”
“当然不止,”他目光带笑,跌进旧时光里,“你妈妈漂亮、聪明、能干,追她的人很多。”
“记住爱吃是很关键一点,但远远不够,得用心。”
“爸爸会恰巧出现在她身边,恰巧帮忙......合适、真诚的前提下让你妈妈习惯生活里有这么一个人。”
噗嗤,岁昭在认真取经,两人身后却迎来一声得逞的笑。陈小丽说:“你爸爸接下来要和宝贝女儿诉苦了。”
岁听杰:“是。爸爸后来才察觉不对劲,哪有那么多恰巧。你妈妈是欲擒故纵,看爸爸扑腾得欢实。”
“那爸爸有怪妈妈?”
岁昭好奇提问,陈小丽故作打量。
岁听杰笑叹:“岁宝啊,爱会产生纵容,甘之如饴。”
这个夏天,带着烤红薯的暖甜,岁昭也听笑了。
不是爸爸,不是妈妈,出现了一个,她十分想靠近的人。
新文、甜文、篇幅较短,十万字出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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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诱他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