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韵兰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苏浅和言景舒将她送到电梯口,“宋阿姨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浅浅再见。”
电梯门缓缓合上,言景舒转身回到屋内。
“等等——”苏浅出声叫住她。
“嗯?”言景舒停下脚步。
“等我一下,”苏浅快步走进房间,将那个藏在衣柜深处的盒子翻了出来。她走到言景舒面前,伸手递了出去,“送你的。”
“送我的?”言景舒虽然疑惑,还是伸手接过,“是什么?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可以......”苏浅突然没由来的难为情,她低下头,躲开对方询问的视线,可她又实在好奇言景舒的反应,她会喜欢自己送的礼物吗?
随着盒子被打开,叠得整齐的丝巾引入眼帘,言景舒眼里闪过惊喜,“谢谢,我很喜欢。”
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喜欢,她将丝巾取出,戴在颈间,她转向苏浅展示着,“好看吗?”
“好看,很适合你。”
“谢谢。”言景舒看着苏浅的眼睛,又认真地说了一遍。
“不客气。”
言景舒将丝巾取下,仔细叠好,放回盒子里,接着又打开了另一个盒子。
“上次看到你的丝巾被小满勾坏了,后来也没见你再戴过,”苏浅悄悄抬头看了眼言景舒的表情,“就买了条差不多的。”
“苏浅......”言景舒垂眸看着手中那条丝巾,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浅像是感知到言景舒未说出口的情绪,她笑了笑,主动岔开话题,“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
苏浅转身往房间走,伸手搭上门把时,发现房间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应该是刚才给言景舒拿礼物时忘记关好了。苏浅轻轻推开门,一股异味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好臭......”
苏浅捂着鼻子走近,只见原本整齐的被褥上多了一摊排泄物。而那个罪魁祸首,此刻正在客厅里,津津有味地埋头吃着碗里的猫粮。
“?!”苏浅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她忘记家里多了一只猫,还没来得及适应这件事,小满就抢先一步完成了陌生环境的探索。苏浅此刻十分懊悔,刚刚就应该把房间门关好。
看来今天晚上又要折腾到半夜了,苏浅认命般叹了口气,将床单被套全都拆下拿去换洗,又将窗打开通风。
忙了一圈后她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干坐了一会儿,看着还在舔爪子的小满,抓着她开始教训,“你太可恶了!”
“我再也不会给你买玩具了!”
“怎么了?”刚刚洗完澡的言景舒一出门就看到苏浅将小猫堵在角落,一下下地戳着它的脑袋。
“它拉我床上了......”
“......”言景舒沉默一会儿,“那你晚上准备睡哪儿?”
“实在不行,就睡沙发吧。”苏浅叹了口气,无奈地耸了耸肩。
言景舒抿唇,犹豫了一会,“你睡我房间吧,我出去找个酒店住一晚。”
“不用这么麻烦了,一晚上而已。”苏浅说。
“你明天不是还要毕业答辩吗?今晚好好休息。”
苏浅没再开口,陷入短暂的沉默,明天的答辩确实很重要。言景舒见她没再推脱,正准备回房间换个衣服出门时,苏浅拉住她,“现在太晚了......要不,睡一张床?”
苏浅回房间拿了睡衣,房间里的异味还没驱散,又怕小满再次溜进去,只好把门关上,这么一来,那股气味就散得更慢了。
言景舒大方的将浴室借给她,推门时水汽还没完全散去,空气中浮着一层薄薄的潮湿,带着沐浴露的香味。苏浅站在花洒下,水流沿着曲线滴落。言景舒还在房间里,能听见浴室里的水声,总觉得怪怪的,她快速地洗完,擦干,换上睡衣出来。
言景舒正坐在梳妆台前护肤,见苏浅出来,“你习惯睡哪边?”
“我都行。”苏浅选了个就近的位置,在外侧靠窗的那边躺下。她将双手交叠在胸前,规矩地平躺着。
“我关灯了?”言景舒看着她乖巧的睡姿,觉得可爱。
“嗯,好。”
房间陷入黑暗,昏暗环境下,感官变得格外敏锐。苏浅能察觉到身旁的床垫微微往下一沉,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言景舒在盖被子。苏浅没有动,想象着言景舒的动作,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很快,房间里安静下来,月色透过窗帘留下微弱的亮光,言景舒小幅度地转了个身侧躺着,借着那道微弱的光,临摹着苏浅的侧脸。
“苏浅?”言景舒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苏浅闭着眼睛,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为什么突然送我礼物?”
“和乔冉一起逛街看到了,觉得适合你就买了。”苏浅的大脑一片昏沉,连带着声音都裹上一层朦胧的困意。
“......哦。”言景舒将身子转了回去,闷闷地应了声。
黑暗中,苏浅习惯性地蜷起身子侧躺着,恰好面朝着言景舒,她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言景舒。”
“嗯?”
“其实我很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我看得出来,”苏浅半张脸埋进枕头里,鼻尖满是属于言景舒的气味,“宋阿姨其实很关心你......”
言景舒沉默了一会儿,自言自语般地轻声应了句,“是么。”
“嗯......”苏浅无意识地轻哼了句,随后便没了声音。
言景舒听着身旁逐渐平稳的呼吸声,等了片刻才转过身子,与她面对面。言景舒突然发现,她已经看过很多次苏浅睡着时的模样——醉酒时,生病时,还有那些她不经意流露出的脆弱的瞬间。苏浅睡着时眉头舒展,表情恬静。言景舒看了她一会,小声说了句,“笨蛋。”
言景舒重新躺平,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模糊时,她察觉身旁的人动了动,随后肩膀传来一道温热的分量——苏浅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贴在她身侧。
言景舒往旁边挪了挪,苏浅便跟着移动,依旧紧紧贴着她。
言景舒已经退到床边,只好侧身面朝着她,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任由苏浅贴着自己。她听着苏浅平稳的呼吸声,鼻尖是独属于苏浅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木质香,她凑近了一些,“做个好梦。”
夜色破晓,苏浅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睁眼就看到一片雪白的肌肤和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她及时收住视线,没敢再往下看。她微微抬起头,就看到言景舒那张放大的睡颜,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言景舒的手正搭在自己腰间,小心翼翼地动了动,那只在腰间的手也随着紧了紧。
“乖一点。”言景舒还没醒,闭着眼睛,贴着她耳朵发出低哑的梦呓。
苏浅这才发现自己占了大半张床,言景舒已经被自己挤在床边,一翻身就可能掉下床。
苏浅习惯性靠墙睡,所以才无意识地一直贴着言景舒。
许是担心言景舒掉下床去,她伸手轻轻搭在言景舒腰间,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睡梦中的言景舒不自觉皱了皱眉,有些醒来的迹象,她实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言景舒,索性闭上眼睛装睡。这么一来,两人便保持着面对面相拥的姿势。
言景舒睁开眼时,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将搭在苏浅腰间的手收回,又轻轻将她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取下,见她没有醒来的迹象,这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房门轻轻合上的瞬间,苏浅睁开眼睛。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才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这才开始打量着房间,言景舒的房间很简洁,没有其他多余的摆件,床头柜上只放了本书和一个小小的木雕。苏浅的目光在那木雕上停下,认出那是她之前送给言景舒的那只。
苏浅没想到,她还留着。
“你醒了?”言景舒从浴室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见苏浅坐在床上发呆,“吵醒你了?”
“没......”苏浅轻轻摇了摇头。她掀开被子,就近下了床,才发现自己的拖鞋在床的另一侧。她尴尬地赤脚踩在地上,犹豫着要不要就这样光脚绕过去穿鞋。
言景舒无声轻笑,弯腰替苏浅将拖鞋送到她脚边,“睡得好吗?”
“挺好的。”苏浅心虚地抓了抓头发,“你呢?”
“我也睡得挺好的。”言景舒回答得自然。
听她这么一说,苏浅更加过意不去了,言景舒被自己挤在床边,就这么睡了一晚上,怎么可能睡得好?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快速穿上鞋起身。
“我去做早餐,你想吃什么?”
“都......都行。”苏浅应得很快,此刻的她内心的愧疚感已经达到了顶峰,逃也似的回到自己房间。
言景舒看着她略带慌乱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