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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笙欢 第6章 新人

作者:余柏柏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5-07 13:14:52 来源:文学城

沈府的主母喜静,也常常爱在屋内点一盏香,逢人就说这种香可静人心弦,家主格外偏爱主母,就在府邸的每间房内都点上了这盏香,倒也熏得家中百余人自带身香。

肆欢听着他慢慢地说着这些,一边往沈余殊那边贴了贴,低头不着痕迹地在他身侧闻了闻,随后似是被熏到了似的,往一旁避去,还不忘说一声“太香了”。

“是你没闻习惯吧。”沈余殊在一扇门前站定,最后将门推开,对上坐在主位的洛归雁的视线,“娘亲,我回来了。”

前厅内坐着两个人,她们并没有交谈什么,或许是早就说完了,也或许是根本就没交谈。

沈余殊走进了前厅,四处张望着,却迟迟没看见自己那所谓的伯祖父的身影,刚想询问洛归雁,就被一道嗓音打断。

那个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少女却开了口,她抬头一脸诧异地对着还站在门口的肆欢,语调高昂起来:“是你?”

“你怎么在这?”这句话几乎是两人不约而同地说出口的,疑惑、质问和惊恐全都掺杂在其中。

沈余殊看向那两人,随后走到洛归雁身侧,压低了声音问:“他们两个也认识?”

“粟枕柯。”洛归雁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身子往一边倾去,一手扶着脸颊,“她是你那位伯祖父的弟子,你要说他们是否认识……”

“那是认识的,但有多深我可不知。”

沈余殊瞄了那两人一眼:“这么肯定?”

洛归雁偏头看了下沈余殊,轻声道:“在外行走,人脉不广可不行,消息过于闭塞,只对你有害而无一利。”

沈余殊听着这段话后,不再追问。而另一边,粟枕柯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微微扬起脑袋,试探性地询问:“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吗?”肆欢摊了摊手,起步坐到粟枕柯对面,笑意盎然地问道:“你师尊喊你来的?”

“你怎么知道?”她慌张地瞟了洛归雁和沈余殊一眼,身子往前倾去,狐疑地问他:“嗯——你不会是想和我抢人吧?”

他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你抢得过我吗?”

粟枕柯听到这话立刻就不乐意了,起身走到肆欢身后,哭也似的用手捶打着他的肩膀,口中也不断地诉着苦:“你就大发慈悲下吧!当个人!你不能连一个弟子都要和我抢啊!”

“你别说……”肆欢意味深长地和沈余殊对上了眼,仰头凑近粟枕柯耳旁,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能看见粟枕柯突然急得跳了起来,避邪祟般的退到肆欢不远处,面露绝望。

“好了,不要在前厅打打闹闹的。”洛归雁轻笑着将这一小场闹剧看在眼中,抬手朝他们挥了挥,示意让他们退下。

沈余殊会意地对着肆欢和粟枕柯高扬声音:“走吧,先出去。”

粟枕柯受到刺激后,紧闭着眼,口中低声地说着什么,最后咬着下唇跟上沈余殊一起出去。

而沈余殊见肆欢并没有跟上,转头问他:“你不走吗?”

“嗯?你们先出去,”肆欢扫了一眼沈余殊,微微坐正了姿势,唇角扬起一丝无害的笑,转头看向主位上的洛归雁,“我还有事,想和洛主母聊呢。”

沈余殊不再搭理肆欢,出门后将门掩上,转身趴在门上,耳朵贴在上面,试图听清里面在说什么,可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别费劲啦,他们设了结界。”一旁的粟枕柯还在为自己顺气,望着沈余殊叹出一气。

“结界?”沈余殊转过身,疑惑不解地问身后的人,“那是什么?”

“嗯?师尊没跟你说过吗?”她好奇地思索了一番,最后却没打算对沈余殊解释,朝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现在和你说会很麻烦,等以后再和你说吧。”

“不过相较于这个,我更好奇的是,他怎么会在这?”她一提到肆欢就泄了气,六神无主地靠在柱子上,叹息声也没断过。

沈余殊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但也回答了她:“前些日子他突然出现的,呆了也该有五日有余了。”

“五日?”她微微瞪大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完了”,然后抬头望青天,喃喃道:“不对,他不是在闭关吗?”

沈余殊刚想询问什么是闭关,怎么就完了,话却被一声“二哥”喊得咽了回去。沈淑仪今天逃课了,她听说家里来了好多人,都是来找自己娘亲和二哥的,听到消息后,心中的不安感促使着她从练武场翻墙,回到了沈府。

果然看见了新面孔。沈淑仪抱着沈余殊的胳膊,双眼圆溜溜地抬头打量着粟枕柯,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星光,嘴巴张成圆形感叹:“大姐姐,你好飒呀!是江湖人吗?”

粟枕柯被她这期望的眼神晃得往旁边退了一步,很是为难地扯出一抹笑,蹲下身抬头对沈淑仪说:“嗯……你也很可爱,算是你们这的江湖人?”

“真的吗?!那大姐姐可以和我讲一下自己的故事吗?我想听!”沈淑仪松开抱着沈余殊的手,她想搂住粟枕柯,但碍于第一次见面,双手无处安放地背到身后。

“可以呀,可以呀。”粟枕柯笑着回应了沈淑仪。

一旁的沈余殊低着头,背靠墙面,一只手将半张脸捂住了,只能透过指缝瞄着两人,又转向沈淑仪,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他还想提醒沈淑仪注意些分寸时,他们身后的门打开了,沈余殊定定地看着洛归雁和肆欢一同走出来,一旁本来兴高采烈的沈淑仪看见肆欢腰间那枚标志性的玉佩时,一下就炸了毛。

“你怎么在这?!”她慌慌张张地往粟枕柯身后躲去,双眼警惕地盯着肆欢,听到肆欢的笑声,本来想逃走的步伐一僵,更加警惕地望着他。

“淑仪,不得无礼。”

洛归雁低着头,神色温柔,伸手轻抚沈淑仪的脑袋,让她慢慢松懈了警惕。沈淑仪无奈地松开紧抓住粟枕柯肩膀的小手,低头看向别处,小声嘟嚷着“好吧”。

“没事啊,我看这小孩有趣的很。”肆欢双手环抱,随意地靠在门框上,笑吟吟地盯着沈淑仪,但那笑太耐人寻味了,让沈淑仪瞥了一眼后,立刻往洛归雁身后躲去。

粟枕柯默默地看着这个场景,好似想起了什么,有些后怕地小步挪到沈余殊身旁,指尖戳了戳沈余殊手臂,低头问:“你这几日都和他呆在一块?有吃亏吗?”

沈余殊没说话,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嘴唇轻抿。粟枕柯将这小表情看在眼里,同情地看着他。

没一会儿,前厅的门从内而外打开了,洛归雁领着肆欢从里面走了出来。

本来还在欣喜的沈淑仪看见了那块在肆欢腰间晃荡的玉佩和那标志性的短发时,往粟枕柯身后躲去,捏住粟枕柯的衣摆:“这个人,这个人为什么在我们家?”

肆欢斜望了她一眼,那本毫无笑意的嘴角顺势扬起,语气恶劣:“我是来绑架你的,我要把你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啊啊啊,坏人啊!”沈淑仪松开粟枕柯的衣摆,往洛归雁身后躲去,却又探出脑袋,双眼恶狠狠地瞪着肆欢。

“好了,你也别逗小孩了,”洛归雁拉上沈淑仪的小手,无奈地对肆欢说:“你们几个在府里别闹事,我送淑仪去练武场了。”

“好——”三道声音同时响起,应下了洛归雁这句嘱咐。

待洛归雁走后,粟枕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试探性地往肆欢那瞄了一眼,果然对上了对方那探究的眼神。

“你想做什么!”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呈现出防御姿态,如临大敌般盯着那笑面虎,好心提醒了他一句,“这里可是人间,你不能乱动手!”

他挑起眉,在沈余殊和粟枕柯之间来回望了望,恶劣地对着粟枕柯:“啊——你是怕我又把你挂在悬崖边上三天三夜吗?”

“不想,你别搞。”

“我也没想。”肆欢无趣地歪了歪头,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对着粟枕柯补充道:“你先一边玩去吧,我有事要单独和沈小公子谈谈。”

他没等粟枕柯回话,收敛起了往日的不正经。沈余殊感到自己后脖颈一热,脚底也跟着踉跄一下,刚回过神的他同手同脚地跟上他的步伐,仰头没好气地看了肆欢一眼。

而被忽视的粟枕柯一听也来劲了,追问他想偷偷说些什么,却只得到了四个字:“和你免谈”。

“哎,你怎么能这样啊?!”

她有些气愤地跑过去,拽住了肆欢按住沈余殊肩膀的手臂,顺势将手往另一边拉远了点,笑着对上肆欢那愠怒的脸:“伸手不打笑脸人,让我旁听一下嘛,就当欠你一个人情。”

“没必要吧,粟枕柯,”他不耐地挥开了粟枕柯还停留在空中的手,音色染上怒腔:“你……”

“够了吧?这里、是我家,你们、是客人,客随主便懂不懂?争什么争。”沈余殊并不喜欢这种对峙,更不喜欢这种顺带扯上自己的对峙,这也是他第一次打断别人说话。

肆欢垂眸看他有些失态的模样,不屑地撇过头,低低地“哼”了一声,用手指了指自己,抬起拇指指了指粟枕柯,勉为其难地说道:“那好吧,我们两个,都、听、沈、小、公、子、的呢~”

“呵……”沈余殊蹙了蹙眉,嘴角强硬地扯出一道笑,抱臂转身朝反方向走去,身后的两人也不得不跟上他,在院中悠哉地逛着。

“伯祖父怎么没来?”他偏过头抬眸望向粟枕柯,询问着自己内心的疑惑。

“师傅今日有要事,要我来。”粟枕柯弯腰凑近,瞥了眼肆欢,低声道:“要是你跟我走,我就是你大师姐哦?”

粟枕柯刚说完,沈余殊就立刻反驳道:“我可不走后门。”

三人在廊下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最后沈余殊带着两人来到了沈府的客院,将两人领了进去后解释道:“在走之前都住这吧。”

“嗯?我以为你要把我赶出去呢。”肆欢仰头四处好奇地打量着,轻嗤一声,“哎呀,这可是我第一次踏进别人家的后院呢。”

他跟在沈余殊身后,继续感慨着:“人间的房子怎么都比我的房子还奢侈,怪好看的。”

“就你那个破竹院?”粟枕柯压眉戏谑的对上他的双目,语气跳脱地调笑他,“竹子占地七分,房子才三分,还想要一个这么大的院子呢?”

他被粟枕柯的语气气笑了:“你以为是我要求的种那片竹竿子的吗?”

沈余殊没有搭理他们一聊就杠上的氛围,将人领到一间正对着太阳且没树遮阴的厢房前推开门扉,转头对肆欢说道:“你住这。”

“粟小姐住那。”

他抬手朝远处的一间厢房指了指,两人跟着他所指的方向一同望了过去,是一间靠水塘不远,且种了树苗恰好可以遮荫的房间,肆欢沉默地望了望那个房间,而一旁的粟枕柯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肆欢没好气地弯腰质问他:“你是故意的吧?”

“嗯,是的。”沈余殊抬头对上他的质问,眉眼笑得弯弯,不用细想就能感到他此刻心情不错了。

“臭小子。”他微微挑眉,唇角扯出一道笑,口中稀碎地嗫嚅着什么,最后对粟枕柯下了逐客令,“你先回你房间吧,我们要聊私事了。”

“真的不带我吗?”粟枕柯往前走了一步,双眼期待地对上他,周身环绕着“求求了”的气场,但还没接着发作,就被肆欢无情拒绝了,抛下一句“我才不稀罕呢”,转身就走了。

沈余殊看着她离开,他总感觉现在的气氛很微妙,有一种内驱力想让自己快点离开这里,但刚抬步,肩膀就一沉,心中想着:完蛋了。

没等他说什么,他就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拽进了房间。肆欢反手利落地将门闩落下,抬眸望向沈余殊,眼神里雾蒙蒙的,可面上却挂着那标志性的笑容,让人猜不透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直接无视了沈余殊那惊恐的眼神,好似心情不错地拿出一张符纸,随意地将它贴在门上,唉声叹气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望着站在原地的沈余殊,颔首示意他坐下。

沈余殊用手掰了掰门闩,发现掰不动,气笑了。慢慢地挪着步子,试探性地坐下后问他:“你不会做什么的,对吧?”

“我能做什么?”他身子往后一靠,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好似这里是他自己的家,“你不是好奇,为什么洛阳城门会开吗?”

“那个孩子身份不简单,当时是都虞候将那个孩子带来的会节园,我在旁边坐着就全看见、听见了。”

沈余殊歪了歪头,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好奇地追问道:“身份不简单?那你肯定知道他是哪来的吧?”

“知道啊,”他语气随意,好像这些事在他眼里都称不上可谈,但还是耐着性子慢慢地说着,“华州那边吧。”

肆欢望着沈余殊,故作沉吟:“那个孩子挺有毅力的……”

当时我坐在水塘边上,抬眼一看就见他浑身是伤,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肤,脚底的布鞋也被血浸得发黑,头发凌乱不堪,面容憔悴,大概是失血太多了。

华州离洛阳六百余里,那个孩子身上也没铜钱银两,拖着这副病躯硬生生走到了洛阳。这是四天前的事儿,那孩子到了会节园后,嘴里一直喊着“我要见我哥”,最后被梁允领着去见完了人,就生了病,烧得不省人事。

再次醒来时已然是三天后了,我去看望过他,那个孩子要是没破相的话,和东厢房的那个孩子长得很相似,看身形,年龄也相仿,最后也是被安排进了西厢房。

“我也和你说过,或许你也知道,”他浅笑着,若有若无的钓着沈余殊的好奇心,“梁允野心很旺,但胜在人忠贞,有主见,倒也不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他为自己,或是洛阳的未来都铺好了路,怎会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直接在会节园住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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