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就是林旭坐在车上听来的所有信息了。
“那我们现在去赌场还能要回玉符吗?”
男大学生问了个非常傻的问题,米越瞪着明眸觑他一眼。
林旭挠了挠头,他主动问清楚此行的原因,又听完了整个事件过程,现在去赌场也只能有这个目的了吧。
“当然!必然取得回!”米越高了嗓音,但里面透出些不自在,她赶紧望向千恩雅寻求肯定,“恩雅…”
“不用担心,你直接进去找他,我在你背后跟着,你同意他的赌局之后我来就行,其余的便不用我教你了吧。”
千恩雅此时沉稳有力的语调给身旁两个人都带来了安抚。
林旭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二人,米越听到这句话后抿了抿唇,没有想象中高兴,只是低垂着眉眼,挪动身子靠近恩雅,仿佛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可是他们拿这个玉符干什么?”林旭忍不住插一句问道,其实他对这个玉符好奇很久了。
“他们拿走凫徯玉符,既不大张旗鼓张杨,又没有损坏,只等着米越来要回,显然是想用足够的筹码和玉楼谈条件。但如此大费周章,不惜得罪玉楼也要偷走凫徯玉符,想谈的条件也许是为了更大的企图。”千恩雅继续开口,这句话是对林旭讲的。
林旭认真听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此行要带他出来,但是喜敏对他改变了态度,他猜想,米越带他出来,或许是想留他做店里的员工?更何况米越确实是不把他当外人一样什么都告诉他。
他心里觉得还不错,反正这世界有一堆他不能对付的怪物,又暂时也回不去,不如既来之则安之,而且米越看上去也是挺好的老板,先好好生活再说吧。说不定以后,他还能找找有什么机会离开这里呢。
“那凫徯玉符主要是干什么的呢,偷走了它,会有什么大问题?”
千恩雅闻言一愣:“你知道凫徯是什么吗?”
他还真不知道,大概率也是只鸟。
“你,真是…”
看到林旭睁大眼睛,轻微摇头一脸无知的样子,千恩雅叹气,但还是冷静地说道:“凫徯是极凶恶的鸟,栖息于南江岸,相传凫徯出现,天地会有灾祸,于是被封印进了玉符,一直在玉楼中保存。”
听起来很吓人,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也能被偷?
林旭悄悄瞄了一眼米越,问道:“家里东西被偷了,怎么只能你们两来交涉呢?”
虽然知道她们两个都不是普通的小姑娘,镜人不能用外面的思维来看待,但到目前为止,他还没见到特别强硬能抗事的人出现。
千恩雅看了眼米越。
米越只能皱着鼻子说道:“是我不想告诉家里人啦,我呢,好不容易才管事一年,就遇到这种破事。谁会想到真有人敢拿着凫徯玉符不还回来呢!不说整个镜界,至少整个南野都知道惹了玉楼没好果子吃嘛。”
林旭觉得这样的事,小孩还是告诉家长比较好…
“就我们几个人就足够了!”米越目光越发坚定,自我肯定般点了点头,“我今天一定把玉符收回来,放心吧,恩雅,从此以后,我肯定更加小心,以后这种事绝对不麻烦你!”
米越说完之后,车就缓缓停了下来。
林旭等车一停稳就迅速跳下来,他对这车太好奇了。
车身巨大,相当有派头。主体是可以载人的轿子形状,里面宽敞能躺能睡,外面则是捏成了和玉楼相似的飞檐翘角式屋顶,车顶上挂着“玉楼”二字的标志,旁边两颗赤红的两点既像眼睛,又像车灯。除了鬼车林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辆车了。他一下车又忍不住上手摸了摸,惊奇地看着眼前这团黑色发亮的雾气。
雾气外观随意变换着羽翼,控制方向,又能与周围融为一体。车身下面也许是凭借喜好,捏成了一双鸟爪的形状。
米越下车,长袖一挥,其余黑色雾气随风散去,雾气中一颗精巧的红色小鸟迅速飞进了她的衣袖里。
车还能被收起来,这么方便!
“这是鬼车吧?”他问米越。
“是鬼车。”米越有些奇怪地望着他,不明白他既然知道是鬼车还不害怕。
林旭双眼亮晶晶望着米越的袖子,心里盘算着他要是真成米越店里的员工了,他要试试去当鬼车的司机,太有意思了。
林旭跟在米越身后,来到了顺清赌场的大门口,硕大的“顺清”二字贴在招牌幡布上。
赌场最近似乎在办庆典,大簇的红色鲜花在空气中飘出让人冲动的浮躁味道,门口外摆放了骰子花色的红黑标牌,站着几个妖娆暴露的女子扭腰弯臀,迎来送往,吸引了许多人来看热闹。
米越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走进大门里面。
林旭经过时,倒是好奇地多看了几眼,他发现跳得欢快的女郎,似乎屁股上的兔子尾巴是真的。
千恩雅自从下车后,就沉默地跟在最后面,像并不认识他们的路人。
林旭看了一眼千恩雅,继续小心谨慎地跟着米越穿过人群进入了赌场的回廊。
回廊周围是从南江引来的江水循环成一个个晶球水柱,每隔几米就变大一圈,从中透出暖光,来来往往的人群低声交谈,只引人忍不住一直走下去。
走到回廊的尽头,绕进顺清赌场奢靡的赌场大厅。
黄金色的暖光下,林旭抬头望向头顶呈穹窿状的天花板。彩绘的玻璃颜色艳丽,每个平整的格子里画出各式各样的鬼脸妖尾,栩栩如生。
在天花板上刻上这些东西,算不算是这世界里的一种企业文化?林旭盯着其中一个浑身都是眼睛的鬼脸仔细观察,他想起玉楼也是同样的做法,忍不住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突然,那张鬼脸上的眼球齐齐移动方向,全部眼神都转向了他。
“啊——”
“怎么了?”米越皱眉回过头问他。
“没事,没事…”
林旭额头上瞬间冒出大量冷汗,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现在不太敢再到处乱看了。
赌场大厅的一个穿红黑色背心的人见到米越,先熟悉地过来客气招呼一声,他明显是知道米越是谁,为什么而来,于是直接将他们引上了楼。
林旭上楼梯上到一半停下,回头看千恩雅有没有跟上。
千恩雅正隔着窗户仔细盯着一楼的小雅间里,里面人声嘈杂,人头攒动,黑色人影都围着赌桌在全神贯注的玩牌。
感受到林旭的目光,她收回眼神对他轻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走。
林旭只好紧随米越,一直向前,拐弯,上楼,连续拐了好几个花园,走了很久,他都怀疑这里到底还是不是赌场了,才终于拐到了顶楼。而绕进顶楼唯一的一道玄色暗门后,又进了一间稍小点的奢华院子里。
带路的人到了这里就调头走了。林旭看这个人的背影,走路慢吞吞的,有些笨拙,便忍不住一直盯着他的裙摆看,观察之下突然看到裙摆下露出一截白骨。
林旭倒吸一口凉气,这里果然是一堆类人生物…镜人的本质就是长得像人的鬼吧。
院子里很空荡,门窗紧闭,头顶是一大片透明的空白玻璃,和一路走来看到的彩绘玻璃不同,只有这个院子里的玻璃才能看到蔚蓝的天空。
米越在路上异常安静,头顶的白光让他有些不安地张望四周,恩雅会知道这里吗?
“等着。”米越转身看着来时路,对林旭说。
没等多久,千恩雅便身形轻巧地从院门墙上跳下来,没发出一点声响。
“你去哪儿了?”林旭疑惑地问道。
“在找金色赌徒。”她笑了笑,淡淡说道,“多跑一圈。没事,进去吧。”
米越乖巧地点点头,和千恩雅交换了一个眼神,听话地走在前方,然后也不敲门,直接一脚踹开正门而进。
“鬼九——”米越朝里面放声大喊。
带着尖利、刺耳的声音瞬间充斥在整个堂屋里,听得林旭忍不住皱眉,脖子往后缩了缩。
“吵死了!”
少年栗褐色发丝尽数披散,眉眼带着阴郁,应声从屏风背后踱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