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镜归途 第2章 菌人奇遇

“老大，怎么办啊？他怎么会游上来！”

“这个真的是人类啊，好厉害！老大一眼就看出他是人类！”

“哼，让咱们看看……好像没死，他还活着啊。”

什么声音…林旭在水中试探性地把眼睛睁开一点，便发现几个头长得跟蘑菇一样，身体只有手掌大小的小菌人正围着自己转圈说话。

林旭：……

不仅如此，自己浑身还缠绕了几圈树根，身体能够呼吸似乎就是树根在传递氧气给自己。

这有可能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哇他睁开眼了！”

一个黄色的蘑菇人瞪大眼睛望着林旭开口，其他几个小人也好奇地围上来。

林旭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或者是吃菌子中毒了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

其中一个头顶着红色蘑菇帽子的小人凑近林旭问道：“喂，你过来干嘛？”

是在跟他讲话？

林旭有些紧张地回答：“我，我来找人的，一个小姑娘掉进来了。”

另一个白色菌人问道：“找人？也是人类？”

“是…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镜界！除了你之外，咱再也没见过其他人类了！只有你跟着咱们过来了！哎呀，哎呀，讨厌，讨厌！早知道咱们就不该偷偷去那个湖底唱歌啦！你一定是被咱们优雅的歌声吸引过来吧，虽然咱们歌声动听，但你也不应该跟过来啊！”

说到这里，旁边五颜六色的菌子小人也都情绪激动起来，摇动双手，哼哼唧唧地蹦起来附和。

原来那歌声是它们搞出来的…虽然不知道它们怎么在湖底唱歌，歌声却能传到水面上来，但从这一串无关紧要的话里林旭听出了它们没见过小双，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幸好小姑娘没在这里，她也许就在其他地方好好待着，根本没下水呢……那就好，不然真不知道怎么给人家父母交代。

“那我找错地方了。那……各位能让我回去吗，我还有事要做。小孩一个人在上面也不安全。”

“回去？回哪儿去？你已经是这里的人了，不可能出去的啦。”

菌人的话像一道闪电，终于把一心只想着找孩子的林旭给劈醒了，他原地愣住，脑子空白了几秒，声音止不住地有些发抖道：“为什么？我不是这里的人，也不是故意进这儿来的。”

“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哪里有来了这世界还想出去的道理。”

“我跟你们道歉，悄悄放我回去吧，出去我肯定什么都不会说的。”他努力睁大眼睛，语气恳切道：“要是你们不相信我，或者你们想办法让我失忆，让我忘记这里的事？”

他还以为是因为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菌人，所以才不能回去，因而急得脸色发白，额头在水下竟也感觉到在冒汗。

“你别这样啊，这个…这个咱们也没办法。镜界和外界并不相连，此前也根本没有人类进来过，咱都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通道进来的。”

白色菌人摊开小手，尖细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奈：“你现在还活着都是很奇怪的事……虽然给你身上缠了树根，但你怎么就真的能靠着树根活下来？你真的是外界的人类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求求你们了，我真的真的需要想办法回去。”林旭双手合十，什么都听不下去，只是低声苦苦哀求。

白色菌人的脸上露出有些为难的神色，低头沉吟：“嗯…”

其他的小人也围上来窃窃私语，时不时转头看林旭一眼。

“好吧。”商量了一会，似是下定了某种主意，白色菌人走上前，重新面向林旭说话：“按道理也不该对你这个人类说啦，不过，你身份可能比较特殊，出了这片森林以后，你就是镜界的人了，不知道自己身处什么地方也不行。”

林旭忐忑不安地问道：“我能出去了吗？”

“不能。”

林旭绝望道：“那你要说什么？什么是镜界？我死了吗？”

“不是啊，你仔细听我讲——”白菌人无奈于林旭的反应激烈，只好迅速说下去：

“镜界严格来说处于阴阳两界之间，是阴阳两界空隙中的一面镜子，照映阴阳两界，反射来来往往的丑恶、美善。但是呢，镜面无法把所有东西都反射出去，总有一部分光被吸收进来，于是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深渊。”

说到这里，它放慢了语速：“这一深渊是阴阳的剩余，吸收到的光阴阳不分，善恶共生，在交缠相融之中，镜界就这么诞生了。”

林旭眉头紧锁道：“从未听说过…”

“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白色菌人耸了耸它小小的肩膀。

“但我岂不是就相当于死了……”林旭垮下脸，满脸悲戚。

“哎呀，镜界是一个独立的世界，你现在没有死！安心待着吧，都不知道你会在镜界里活多久呢！”红色菌人不耐烦地开口。

“对啊对啊，我活了几百年了还从没有见过外界的人呢，仔细看看其实和森林外面那些镜人长得也差不多嘛。”

“你才活多久，让他觉得咱们散灵没见识，快闭嘴啦！”

一群小东西又开始吵闹，这些声音让林旭更加心烦意乱，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他调整一下自己混乱的思绪，挣扎着问道：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不属于这里，接下来，能想什么办法回去？我还可以回去吗？”

白色菌人看林旭还是坚持要回去，有点没辙了：“都说了你出去不了啊。你现在…咱们只能让树母想办法了。”

“哇啊——树母要怪死咱们啦！”

“不会啦！既然树母能让他呼吸，一定知道怎么办的！”

林旭还想说些什么，身上的树根却突然开始收紧，束缚住他的身体，勒得他完全说不出话来。

“对了，看你那迷糊样，最后再告诉你一句：在镜界，你会遇到很多镜人，他们那些家伙可不像咱们散灵一样善良，外面是很危险的，你要小心哦。”白色菌人严肃地对他说完这段话，便不再多说任何话。

纤长却有力的树根拖着林旭开始向上移动，林旭双手紧紧抓着树根，稳定住身体。

菌人们围在他的身边，有些还好奇地钻进他的衣袖里打滚、细闻他的味道。

随着白色光芒越来越强烈，林旭不由自主闭上了双眼。

“哗啦”一声，他被托举出水面，呼吸到了真正的新鲜空气。空气极其清新，甚至冷到有些刺鼻，像一头扎进了薄荷叶里。

“咳咳…咳”，林旭咳嗽几声，鼻子嘴巴里都往外吐出水来，努力睁开眼睛，只见眼前矗立着一棵颜色翠绿的巨型大树。

菌人们出水后，迅速向前一个接一个地跑进了树洞里，跑得最慢的那个还转身跟他挥手，小声说了句“拜拜~”

“你们就这样走了？”

林旭很想大声朝它们吼出来，可是抬头一望。

一眼望不到顶的巨树开始扭曲，舒展着枝干，像是站直了撑懒腰一样，抖落下树皮碎屑，淋在林旭身上，发出了沙沙的响声。

这就是它们说的树母吗？

林旭僵直站着，原地不动，身上的树根慢慢松开他，自动插回了地下。

一片寂静。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你好，我想问一下，我该怎么回去？就是……”

树母庞大的树冠之下，一根树枝张开顶部的枝干，像一只手掌一样，翻开里面肥厚灵动的绿叶伸了过来，林旭瞬间被吓得闭嘴，整个人被这奇观摄住心神，无法动弹。

枝干的绿叶速度极快，却在靠近他时纷纷闭合，直接越过了他。

林旭回头一望，只有最突出的那片猩红色尖叶没有闭合，指向了一个方向。

那是一条通往深绿丛林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