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 第15章 第 15 章

“雪球。”

苏珊大半天没见到小狐狸的身影，正到处寻找，别墅很大，也不知道跑到那个角落。

“看见雪球了吗？”

打扫卫生的阿姨摇了摇头：“没欸，说来今天好像还没见到雪球。”

苏珊疑惑：“跑哪去呢，饭也不来吃。”

小狐狸不爱吃狗粮，食物都要人工准备，多是苏珊投喂，沈祈泱在家则会带上餐桌一起吃饭。这厢她已经弄好食物，却迟迟不见小狐狸来吃。

来到花园边喊边寻找，整个花园走完都没见到狐狸。又问园丁也说没看见小狐狸。

心里顿生不太秒的预感。

苏珊调出监控器，按照时间线查看许久，终于发现小狐狸的去向。

凌晨四点，狐狸直直朝着后山的方向奔去。

她立马给沈祈泱打电话知会：“先生，雪球不见了，看样子是跑到山上去了。”

沈祈泱刚走出会议室，听到这一消息着实惊讶，“什么时候跑的？”

“凌晨四点。”苏珊说，“主要是雪球它...呃...感觉不是单纯的走错或者好玩吧。”

沈祈泱明白苏珊没说出来的话，雪球是一只会变成人的狐狸，有独立意识，甚至选在凌晨四点这个所有人都熟睡的时间往山上跑，一定是有所预谋的。

“我现在回去。”

他交代好工作，即刻赶回家。

期间苏珊已经找管理要到景观林里的监控，沈祈泱一言不发地站在监控前，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残枝满地的暗沉地面，一只雪白的狐狸走走停停，时而警觉地竖耳倾听。

苏珊长叹口气：“要去接雪球回来吗？这林子哪有什么吃的东西啊。”

“喵~（别接了，狐狸自找苦吃）”

沈祈泱低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猫，抱起银团轻声问：“你知道雪球为什么要走吗？”

“啊，对了，昨天银团和雪球还凑在一起说话。”苏珊惊呼。

沈祈泱挠挠猫下巴，继续问：“银团，雪球是自己要走的吗？”

“喵~（是啊，它脑子有毛病）”银团气呼呼地抓了抓沈祈泱的衣服，笨狐狸。

沈祈泱叹息，视线重新投向屏幕，禁不住思忖，为什么要走呀，还在生他的气吗？不是原谅他了吗？在家里生活不开心吗？还是觉得不自由？

“先生...”苏珊嗫嗫说，“去带雪球回来吧。”

沈祈泱盯着那只埋头扒拉残枝的狐狸沉默许久，说：“让它在外面玩会吧，多注意一点就是。”

银团：“喵喵~（对，就让狐狸在外面吃苦头，让它不听我的话）”

沈祈泱扯了扯嘴角，揉揉银团的头，眉头凝起，内心又无奈又无措。

小狐狸太聪明有时候挺让人苦恼的。

另一边的灵叙在树林里翻找许久，一只老鼠都没见着。

下过雪的冬日，整个林子显得光秃秃一片，树木直直插入云霄，天空阴沉，飞鸟近乎绝迹，到处都是残败的景象。

他沿路一直走，穿过枝桠错落的灌木，竟然走到硬硬的石路上。这里有一条人为修建的小径。

左右两个方向都望不到尽头，便随便选定一边继续前行。

一段时间后，小径抵达到更宽阔的硬石路，一面向上，一面向下，对面同样是树林。

这会他才意识到猫所说山被人进入过是什么意思。

有点惆怅，这座山似乎并不是他想象的样子。

怀着些许挫败穿过马路，进入到另一侧的树林，依然是萧条的景象。

他寻了一个较为平坦的地方趴下，枕着前肢叹气。

天色渐暗，林子被深蓝笼罩，远处有若隐若现的橘色灯光，静谧无声，连一丝虫鸣鸟啼都听不见，只偶尔有一两声轻微的汽车笛鸣。

在灵叙的记忆里，山是连绵不断的绿色，是各类鲜花铺满的原野，是随处可闻的鸟啼，是动物们穿行而过的密林。

即使冬日，大雪封山带来短暂的宁静，过后潺潺的融化雪水沿着小溪一路向下，许多动物会从洞穴里出来饮水嬉戏，热闹非凡。

那里从未有过凡人涉足，连仙人都甚少造访，是完全属于动物们的家园。

可惜如今再不复存在。

清晨，一阵轰鸣声惊扰小狐狸的沉睡。

灵叙揉了揉朦胧的眼，仰头望向前方，一辆大方盒子车缓缓行驶在宽路上。愣愣地盯着车直到消失不见，张嘴打了一个哈欠。

昨天趴着趴着竟然睡了过去，还梦到苏台山。

站起来抖抖身躯抻抻腰，准备开始新一天的捕食。

林子依然安静空旷，爪子踩断枝干发出的声响转瞬即逝。

从东到西，他走到山林的崖边，远眺之处是大片的灰红房子，甚至看不到边缘。

原来人类居住的地方这么大，离他好近啊。

灵叙伫立一会，转头看向茫茫的树林，随机选定一个方位。走到半途，总算听到一声鸟叫。

他停下脚步，一对狐耳动了动，仔细勘测鸟的位置，很快在一簇堆叠而起的断枝上发现小鸟。

俯下身，爪子又轻又稳地落下，一点一点匍匐前进，慢吞吞向目标移动。在距离一寸的地方停住，对准小鸟迅疾跃起，扑咬下受惊腾飞的小鸟。

鸟很小，吃完尚不足以果腹。

灵叙懊恼地舔舔爪子，由奢入俭难，在沈祈泱家吃得太好，现在两天吃一只鸟怎么能够满足。

“嘤唔~”

他循着脚下的位置向四周辐射，想看看能不能再抓到一只鸟。

可惜始终再无所获。

偌大的林子，只有他一个生灵。

郁闷地找到小洼地喝水，清洗掉唇边毛发沾染的血迹，坐在洼地旁歇息，仰头看看天，灰白灰白的，着实扫兴。

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时代。

良久，灵叙打起精神站起来，继续探索这片林子。

看起来无尽头的树林，走着走着就到达一条石路边。

这里的树不似林子里的光秃，反而长势很好，像人为精心护理过，和沈祈泱的花园差不多。

灵叙还以为又回到沈祈泱家，踌躇要不要进去。就这样回去会不会很丢脸，猫一定会狠狠嘲笑他。

可回头看向来路，没有什么生机的山林，昭示着他的天真，一切如猫所言，留在这里真的会饿死。

他怯怯地靠近园林，从灌木丛里钻进去，瞅向前面的大房子。

好像不是沈祈泱家，长得不太一样。

于是便放心大胆地跳下去，没接近房子，只在花园里到处看看。不知道这家凡人有没有养鱼，要是吃了算不算偷啊。

唔，不然到时候让沈祈泱来付钱。

“汪！”

一回头，一条大黑狗凶狠地盯着他。

灵叙歪头打量几眼，“獒犬吗？”

德牧缓缓走近，意味不明地绕圈打探起这只看起来有点奇怪的白狐狸，“哪来的怪狐狸，还有九条尾巴？”

灵叙想了想说：“山上来的。”

德牧：“山？这里的山都有人看管，你是谁家跑出来的？快离开这里，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灵叙退后几步，看了眼房子，说：“狐只是路过，不是故意闯入你的领地。”

德牧沉声道：“快回你主人家，要是被人逮住可就惨了。”

灵叙想说他没有主人，沈祈泱也不是他主人，为什么现在的动物都喜欢认主人啊。

德牧见狐狸站着不说话也不动，露出凶相居高临下俯视，想借机吓退它，谁知小狐狸睁着圆眼仰头与它对视，金蓝的眼睛一派懵懂无邪。

“你要打狐吗？”

德牧噎住，败兴掉头回去，边色厉内荏大声斥道：“快离开这里！”

灵叙不以为意地甩甩尾，快步走到德牧前面按住狗爪子，“狐好饿，树林里都没有老鼠和鸟，你知道哪里有吃的吗？”

德牧反应剧烈地跳开，这只小白狐好大的胆子，还敢跑过来，摇尾巴是想干嘛？

“回你主人家啊。”

“狐没有主人。”

德牧惊讶，野生狐狸是怎么跑到这里的？

一晃神，小狐狸已经近在咫尺，可怜兮兮地注视自己，比它小一号的爪子又压上来。

德牧沉默一会，转身冲进屋里，“汪——你，你，等着。”

灵叙便坐下等獒犬取来食物，虽然对方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是并不坏。

他以前也有一位犬兄弟，经常跑到山上来找他玩，只是先他一步化形，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临别前还送给他一串牙齿项链留作纪念。

唉，只可惜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矣。

想到这，他难免有些失落，软绵绵趴下。

“快吃吧。”德牧扔下一块肉，硬邦邦地说，斜眼不停偷瞄埋头吃肉的狐狸。尾巴好蓬松啊，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看起来很好摸。

吃掉肉，灵叙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嘤唧两声，眯起眼睛仰头蹭德牧的下颈，像过去和犬朋友相处一样，“谢谢你，狐走了。”

“啊，哦，快走吧。”德牧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狐狸走远，大声说：“喂，要是找不到吃的，可以过来。”

灵叙没有回头只是应了声“好。”

“我靠，哪来的狐狸？”

走到路口，与归家的主人撞了个正着，两个人和狐狸都吓一大跳。

德牧闻声立即飞奔过来挡在主人面前，朝露出攻防姿势的狐狸大叫：“汪汪！”

灵叙顿时有点不高兴，狐没想伤害人啊，凶什么。

要不是看在对方刚才给了他食物，非得教训下这个不分青红皂白凶他的家伙。

他瞪了眼面前的獒犬，快速钻进灌木里。

德牧追过去，眼睁睁看着狐狸隐没于树丛，心想对方大概不会再来找它要肉吃了。

“那是九尾狐吗？谁家养的啊，真的假的...”

“找人问问，万一是野生的可就太吓人了。”

它回到主人身边，听到两个主人在讨论狐狸，忍不住看向狐狸离开的方向。

但愿它不会被人抓住吧。

狐：有狗凶狐＞︿＜

某犬兄弟：谁，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家小狐狸，大哥帮你教训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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