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贺子知事的时候,文琇竺就早早说过贺家诅咒这件事。
他看见过两次仪式的结果,冰冷的尸体进去,再出来已经换了一副模样,是他又不是他。
很有趣不是吗。
正好那些骨头标本他已经有些厌倦了。
有了目标,贺子开始挑选合适的人身,从他踏出宅子开始,每个月都会收到关于人身的资料。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好看的,一般的。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们的关系非常简单,就算被人顶替也不会被发现的简单。
他一张张翻看着,只觉得平庸无比。
不喜欢。
再然后他遇见了祝沅,一个不管哪个方面都让人挑不出错处的人。
很瘦,脸蛋只有薄薄一层皮肉,不过捏着很软。
很白,偶尔都能看见皮肤上的汗毛,皮肤下的紫色毛细血管也能瞧见,还有就是他左耳耳垂上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很喜欢对人笑,无论谁,讲的什么内容都能微笑,看得多了有些搞笑,好像一个固定npc一样,触发就能收获对方的善意。
他开始观察祝沅,注视他的一举一动,然后在再次收到家里寄过来的资料时,指名祝沅。
不过一个星期,贺子收到了一沓资料,很薄。
很大一部分都是关于祝沅在孤儿院,收养家庭,以及学校的事情,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经历,正好适合作为人身不是吗。
那个时候贺子真的是因为人身而对这个人格外关注,然后在接触的过程中,又决定将情感链接改为爱情。
他想要这个人全身心属于自己。
也许到了那时候,灵魂和□□会更契合。
祝沅很难追。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本身就满级顿感,还是知道也当作不知道,刻意地亲近,示好,偶尔准备的惊喜,在这个人面前就跟往深水区扔石头一样,激不起任何涟漪。
要不是自己周围每天都会有人凑上来,贺子都要怀疑自己在祝沅面前是个透明人了。
所以计划要再更改一下。
温水煮青蛙没用,那就用沸水,最好有体温,有血腥。
在医院住了一周后,祝沅的态度明显松软了许多,会时不时盯着他,表情茫然,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孩子。
也不再排斥他的触碰。
因为祝沅有些强迫症,之前总觉得他的手是脏的。
这个习惯也挺好的,至少不会随便让其他人有机会靠近。
就这么一点点的,贺子终于将人追到手了。
之后就是漫长的准备期。
人身需要健康,他开始承包祝沅的一日三餐,衣物。
当然最开始比较隐晦,他只是在去找祝沅的时候随手带上一份餐食,买衣服的时候顺手给他买两件。
一直到大学毕业,这个小呆瓜都没发现哪里不对,穿着他帮忙搭配的衣服,脸上多了些软肉,扭头看过来的时候好看得不得了。
那双眼睛只装着他一个人。
一种隐秘的兴奋占据了整颗心脏。
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之后两人开始同居,一点点侵入祝沅的生活,一直到第四年的时候这个人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他开始试图和自己讲道理,让自己不要过多干预。
像个小刺猬一样,迟钝地竖起尖刺,可他早忘了这些尖刺已经因为长期饲养倒戈,对他来说只是有些扎手。
恋人生气了,怎么办,只能先哄着。
贺子克制了一段时间,然后在看着祝沅每天外出和他不知道的人吃饭的时候,再也无法忍受,心脏酸得要命,没办法,他只能借助一点科技,给祝沅手机里安装了一枚窃听器。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真是努力得不像话,为了人身,将这场恋爱谈到自己都分不出真假。
只要一提到祝沅,最先感受到的情绪就是愉悦。
后来,家里不断让他加快计划,三十岁开始行动太凶险,他们要将时间提前,于是他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回家做准备。
山里的信号很差,每次和恋人相处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
烦躁,不安,让他在面对祝沅时变得格外执拗。
不清楚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26岁生日那天祝沅拿出了自己手工制作的耳钉,红钻的,很漂亮。
他看着恋人期待的眼神,心脏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想要一直这样走下去,又觉得融为一体也不错。
仪式开始的关键是,他要先去死。
关于这个问题,家里给他出了很多主意,车祸,用药,溺水,当然最重要的是让祝沅参与其中。
祝沅这么可爱,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去死,会吓到的吧……
很烦。
他觉得自己都要得精神病了,揉捏着怀里人的软肉,牙齿又会烦躁地开始磨来磨去,看了一眼眼前的洁白脖颈,一口咬上,现在好了,没那么烦了。
那段时间他恨不得将人直接绑裤腰带上,走哪儿都黏着。
他的恋人既呆又傻,做得很了会圈着他的脖子蹭脸,喜欢写日记,喜欢喝咖啡,喜欢看电影,还很喜欢他。
虽然这个人迟钝得很,但一些小动作还是暴露他喜欢自己喜欢得不得了。
事后,总是喜欢捏着他左耳上的红钻,自己都没察觉这动作跟**似的,等气喘匀了对上他的视线,又会半垂着眼躲开。
怎么办呢?
要不放弃吧……
大不了三十岁再死,先谈两年恋爱再说。
贺子将人抱起亲了两口,思索着最优解。
他查了很多资料,有一部分精神方面的药物会让人对当下发生的事情失去记忆,效用很明显,副作用也一样。
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贺子编了一个理由找吴尚北拿了一些药,哄着祝沅是维生素,吃了一段时间,可能是药物的原因,祝沅的情绪变得很不稳定,偶尔看向他的目光陌生无比。
不爽。
他受够这些仪式规矩了。
在事态脱离掌控之前,贺子决定加快计划,一点酒精,自导自演,祝沅失手杀了他。
好吧,其实刀是贺子放在桌边的,也是他自己握着祝沅的手捅进心脏。
既然都要将场面搞得那么难看,不如让祝沅彻底记住,这样就算仪式失败,夜深梦回之际也会想起自己。
“手怎么抖个不停,不要怕,我会回来的。”
祝沅满脸茫然,血液顺着姿势不断向手肘流,他愣愣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不要,你别回来了。”
贺子抬手想要碰一下他的眼睛,插在身体里的刀被猛地拔了出来。好疼啊。
鲜血瞬间从刀口飙出。
几滴落在祝沅眼下,混着泪水又掉回他身上。
后面的事他就不太清楚了,毕竟那会儿人是真的死了。
最关键的一环结束,后面就是等老宅那边做法事将魂儿叫回来。就流程来说,祝沅第一阶段一定是混乱的,精神状态不稳,那时候只要他再出现吓一吓,仪式成功率会大大提升。
但贺子没想到,祝沅忘了那一天发生的事。
亏他那么痛,结果恋人不仅忘了,还对自己的离开松了一口气。
气死了。
还有其他变态偷窥他。
更气了。
刚开始那些药是为了让人在动手杀自己的时候不用那么痛苦,后面祝沅真去医院开了药,他病了。
贺子一边后悔自己玩过头了,一边又心疼得要命。
那段时间祝沅非常认真地规划着怎么逃离自己。
不可能成功的,仪式开始之际,他们就被捆绑在一起,不论祝沅去了哪儿他都会感应到。
碍事的人稍微教训一下。
特别碍事的人就格外关照一下。
后面祝沅身边再没有第二个人,不过他还在偷偷调查关于他的事情,这些都是小事。
察觉到祝沅想去他家的时候,贺子真的纠结了好久。
人一旦去了,可能就再回不来了。
所以在落脚的镇子上,遇到诡事时,他只是旁观者一样看着,希望多吓吓这个人,消了继续找下去的念头。
可惜没成功。
这个人真是倔得要命。
这点也很可爱。
七年,他也不是一点其他计划没准备,毕竟都这么喜欢这个人了,他是不可能放任这段感情就这么结束。
回到老宅避开祝沅的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做准备。
文琇竺刚开始知道他的打算,把他骂了一顿,因为仪式准备期间贺子这个名字不能轻易提及,就一直喊他混小子。
这个人也倔。
一直到仪式最后一刻才松口用了其他法子。
——
副作用很明显。
他又没实体了。
祝沅忘了进山那段记忆,在医院养了段时间,搬进了他很早之前准备的新家。
身体不好,忘性大不说,还容易困。
贺子只好趁他不注意的时间帮忙,帮忙收拾垃圾,帮忙做饭,帮忙盖被子,帮忙暖床……
暖床是暖不了了,陪睡可以。
他盯着恋人的睡眠,微张的唇瓣好像在说欢迎光临,某个部位有点不舒服。
“祝沅。”
“祝沅?”
“宝宝?”
“宝宝,再不醒来就要被亲了哦~”
他趴在祝沅耳侧喊了两声,没动静,应该是真睡着了。
“我可是提前告诉你了。”
贺子笑着捏了捏睡得发热的脸颊,凑过去亲了亲。
没敢亲太久,怕恋人本就不好的身体状况更糟,浅尝辄止,抱着人碎碎念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松开手。
“又有苍蝇缠上来,真烦人。”
“等身体好一点,非将你干到下不了床。”
被子里,看起来熟睡中的人原本僵着没动的手,小拇指快速抖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9章 番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