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啟最近全身自带低气压,狗见了苟怕。
汪荀梗着脖子斗胆询问:“啟哥你这是怎么了?”
“滚。”
“好嘞。”
他心烦,甚至想离开学校,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发泄情绪。
但他舍不得这个还有机会看见谭骨曜的地方。
放学铃响了好久,他才回过神来,教室里只有他了。
他曾经心里燃起的的一点希冀早已消失殆尽,他知道谭骨曜拒绝他了,拒绝得彻底。
对方甚至一声招呼也不跟他打了。
嫌他恶心吗?
裴啟狠咬着牙不甘心地仰头,想让冰冷的水浇醒自己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货。
就这样吧……就这样吗……
就这样……
“他又怎么了?”
裴父臭着一张脸,瞥了眼裴啟卧室里的狼藉,“我不是同意了吗,他又在闹什么?”
他又细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房间,更不爽地说:“把我送他的乐高拆了都没动那个廉价的蛋糕盒?!”
裴母无语,但还是顺了顺他的背,“好像是被拒了,这么大的人了,跟儿子较什么劲?”
“呵!我长那么帅的儿子都拒,那小子挺不知好歹啊!”
“嘭!”
卧室里浴室的门突然打开,裴啟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很是狼狈。
他幽怨的眼神扫过房间,落到门外裴父身上。
裴父了然,自觉后退一步,但还是想反驳一句,“你一个男人,被拒了还维护他?”
“出去。”
裴啟将门给关上了,自己一个人融入了黑暗,回床上的路上还被地上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
他蜷缩在床上,继续在梦中想念他的念想。
楼下,裴父气得不行。
“前一久还一口一个爸求我找巧克力厂做东西,现在就这个态度?他是想气死我吗?”
裴母当即踢了他的小腿一下,“得了吧你,小啟不就是用那巧克力告白失败的吗?”
“这都能失败?!这比我当年跟你告白的方法高级多了!”
“滚!”
那一盒巧克力是专属定制的,里面有一颗撕开会掉落一张纸条。
上面是裴啟的告白,他自己写的。
也是知道谭骨曜喜欢吃巧克力,特意在情人节那天找了个胡诌的理由送出去的。
他大抵是看到了,怕他了,开始躲他了。
甚至一个眼神也不给他,招呼也不打,找他说话他也刻意避开。
他逃课出去也没有叫他了,裴啟发消息他也不回了,或者是很敷衍的哦。
自己有那么讨厌,有那么恶心吗?
这两天都是这样,谭骨曜很明显的冷落他,连汪荀都能看出来……
他以为两情相悦终究是他的心存侥幸,是他可望不可及的美梦。
他将自己缩得更小了一圈,任由冷风侵袭进窗户,在孤寂的房间里肆意嘶叫。
不是夏天吗……怎么像冬天一样?
——
谭骨曜坐在网吧的电竞椅上,盯着屏幕发呆。
“曜哥没和你们一起?”
一个刚下课来包间的男生走过来看到发呆的谭骨曜,拽了个正在打游戏的人问。
打游戏的那人得空探头望了一眼谭骨曜,低声说:“来好久了,还在游戏登录界面,就是不进游戏。”
另一个也迎合说:“叫他他也没吱声啊,像失恋了一样。”
是的,谭骨曜失恋了。
前两天他一时兴起去问班主任彭老师——
裴啟保送的什么大学呢?
全国最高的学府。
听上去就很厉害,他回家还特意又查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和裴啟之间明显地隔着一条银河,不止是他所能看到的距离。
他好像差得太多太多了,早知道不叛逆,好好读书了。
他只庆幸自己还没脑袋一热去告白,他怎么配得上啊……
而且,对方也不一定会回头看他一个男人吧。
还好,他还没到无法自拔的地步,及时止损就好了。
不然以他的性子,用情至深了后不得逼人家就范啊。
他往后一靠,顿觉嘴里苦涩,想着摸摸包里有没有甜的东西吃。
摸到一个熟悉质感包装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裴啟送的巧克力,最后一颗。
他正想撕开,手却又停下,拿在手里左右看了半天。
他想起来之前还跟裴啟感叹过这巧克力包装好有逼格,突然一下子笑了出来。
心里想着“留个念想吧,留一个……”
随之就把巧克力塞进了口袋。
他对面的人刚打完一把,抬头缓一下的空惊了一下,“曜…曜哥……”
谭骨曜含笑应声:“怎么了?”
“你……”
那人顿了一下,“你怎么哭了?”
“我?”
谭骨曜愣住,眼泪不间断地往外淌。
“我哭了?”
——
裴啟双目发红,他喜欢的人不见了。
他从一开始的装不在意逐渐变得恐慌、急躁,甚至绝望。
他以为只要装不在意,继续跟谭骨曜当好朋友,这一切就会像没发生一样。
但他过了三天才正视谭骨曜已经好久没来学校这件事。
他找到了班主任办公室。
“谭骨曜?”彭老师回想着叹了一口气,“他小子还是放弃了,哎。”
“他怎么了?”
彭老师抬眼盯着他盯了半晌,裴啟表示不解。
他不知道自己如今的状态有多憔悴颓废,彭老师担忧的目光打量了他上下好几回。
彭老师结合一下最近这两人的事,猜了个大概,虽然有点不敢相信吧。
“前几天你不是发烧请假了吗,就那几天,他爸妈带他办了休学,他退学了。”
“休学?”裴啟难以置信,眼睛红得更厉害了。
彭老师让他冷静,让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语重心长安慰着:“别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尽管你保送了,但成绩不能落下知道吗?”
“这个事呢,老师我大致猜了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猜对吧。”
“现在的时期很重要,等以后,花时间把自己捯饬好了,再把人找回来,不就好了?”
说着彭老师还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裴啟有些怔愣,他低下头,“如果那个时候,他已经是别人的了,我有该怎么办,彭老师?”
“能怎么办?”彭老师笑着,“他开心不就好了?”
裴啟疲惫的双目仿佛亮了一瞬,好像是这样,谭骨曜开心不就好了,他不应该自持私心去控制谭骨曜的情感。
见裴啟似乎理解了他的话后,彭老师又笑着跟他谈心,“你是聪明孩子,我也不瞒你。”
“我爱人就是高中跟我告白被我拒了,结果他跟着我去了一个大学,追着不放,到大学毕业,那时候觉得他也不错,就又答应他了。”
说着彭老师还亮出了无名指上的银戒。
裴啟苦笑:“师娘还挺坚持……”
彭老师大笑两声,正好他电话响了,拿出手机一看,笑容突然变得明媚。
“好了,你看开了就好,再回去想想吧。
我男朋友好像想我了……”
然后他就接起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