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攀高峰 第4章 第 4 章

进院，苏昭昭发现院里热火朝天，大人小孩忙忙碌碌的，有的端着盆水，有的拿着抹布擦窗户，有的搬椅子、挪桌子……

苏昭昭绕过院中的障碍物，顺着楼梯来到三楼院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叩叩。”

“进来。”

苏昭昭推门进来，看到院长奶奶戴着老花镜，桌子上摆满了资料，她随意扫一眼，发现是都是风云集团的捐赠资料。

“奶奶，明天是有人要参观吗？钱女士要来吗？”

刘晓丽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说道：“是啊，明天钱女士和其子要来参观福利院。昭昭，你帮奶奶找找都有谁得到了风云集团的资助？明天奶奶要给他们汇报一下这几个孩子的近况。”

“奶奶，不用找了，您忘了？这些资料还是我整理的呢。我知道都有谁，一会儿我把他们的信息和联系方式写下来，您打电话问问就好了。”苏昭昭笑着说。

然后坐在对面，抽出两张白纸，拿笔沙沙写了起来。

刘晓丽欣慰地笑了，把桌子上的资料都收起来。

……

第二天，苏昭昭扶着院长奶奶的手臂，站在福利院大门前，她们身后站在几排小孩和几个正在读高中和大学的哥哥姐姐。

福利院斑驳的大门上面挂着一条横幅——孩子们感谢风云集团多年的捐赠。

大概八点左右，十几辆货车车从远处驶来，最前面的是一辆黑色的汽车。

先下来的是一位挺拔俊秀的少年，只见这少年下车之后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伸手扶着一位娴静端庄的女士下车。

苏昭昭自然见过这位钱女士，只是没想到这位少年竟然也是熟人。

院长双手握住钱女士的手不放，激动地说着感恩的话。

周围的记者狂按快门，闪光灯此起彼伏。

这时，那位少年——王谨川，转过头悄悄对着她眨了眨眼。

苏昭昭保持微笑。

……

苏昭昭和王谨川偷溜出来，坐在大榕树下，互相对视，松了一口气。

王谨川双手撑在背后，蹙眉说道：“最烦这些作秀了！”

苏昭昭盘膝而坐，一只胳膊搭在腿上，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慢吞吞地说：“还好吧，也不是完全作秀，还是有点实际的。”

她顿一下，接着说：“而且，班长大人，风云集团是你家的吧？你就这样说出来，不怕我录音？到时候新闻头条就是——风云集团继承人承认参观福利院是作秀！”

王谨川转头问：“你会吗”

苏昭昭沉默一会儿，说：“不会。”

王谨川轻笑一声：“那不就行了。”

苏昭昭疑惑问道：“你好像很笃定？这么相信我？”

王谨川没有回答，脸上带着奇异的笑，反问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注意到你的吗？”

苏昭昭食指敲了敲侧脸，说道：“听你的意思，那就一定不是月考，也不是物理竞赛的时候，更早之前？高一开学？”

王谨川脸上笑容扩大，说道：“更早之前。”

嗯？她确实有些惊讶了。

苏昭昭垂眼，沉思一会儿，开口：“高中之前我们生活没有交集，想必班长也不会注意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那我们唯一可能产生联系的就是——钱阿姨！”

王谨川躺下，双手枕在头下，感叹：“果然，你是一个聪明人。”

苏昭昭挑眉不语。

王谨川接着说：“三年前的夏天，我看到母亲和一个小女孩的合照。”

……

三年前的夏天，热浪滚滚，蝉鸣阵阵。

小少年指着照片问：“妈妈，这是谁？我家的亲戚吗？”

钱女士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拿起相框：“不，她是一个孤儿。”

“噢，我知道了，是妈妈资助的学生！”

“妈妈没有资助她，事实上，妈妈认为她无需任何人的资助，她的聪慧、天赋、毅力足以搭建一条通天梯，送她上青云！”

这是小小的他第一次看到妈妈那么欣赏一个人，妈妈的眼睛里都是光。

……

王谨川说：“从那以后，我总是能从母亲口中听到你的消息。”

于是，他知道了，有一个叫苏昭昭的人，上学了，跳级了，竞赛了，又跳级了，成为中考状元了……

直到有一天，母亲望着他说道：“谨川，她去了兰宁。”

在此之前，他已经填好了国外一所高中的申请表，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规划。

可是他太好奇了，苏昭昭是什么样的？

于是，他留在了兰宁。

苏昭昭没有想到钱女士对她的评价这么高，其实她们并没有接触太多，钱女士每次来都是和院长奶奶交流，偶尔会关心一下她的生活。

直到这时她才恍然大悟，说道：“怪不得兰宁给出这么好的条件，怪不得你会邀请我加入你们。”

王谨川说：“不，我邀请你，只是因为你很优秀！”

苏昭昭挑眉：“好吧，你也很优秀。”

“客套话？”

“真心的！班长这么没自信？”

王谨川苦笑，在她面前，有几个人能维持自信呢？

从九月到十一月，大大小小几十场考试，苏昭昭从无败绩，而他不过是输者的一员罢了。

苏昭昭脑海中浮现考场上那个耀眼的少年，想了想，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道：“班长，你的优秀毋庸置疑！”

“……”王谨川默然。

……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秦女士打电话过来，问他在哪里，该回去了。

福利院门口。

钱女士温和地对她说：“昭昭，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苏昭昭感到一股暖流涌入心间，眉眼弯弯地说道：“钱阿姨，谢谢您！请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希望您和家人永远健康！”

钱女士点头，说：“好，那我们下次见。”

苏昭昭挥手，笑着说：“嗯，钱阿姨再见，班长再见！”

王谨川指着她的嘴巴，说道：“我们都这么熟了，还叫班长啊？嘴这么硬啊！”

苏昭昭想了一下，试探着说：“那，阿川？”

王谨川哑然，从没有人这样叫他。

最终，他没有说什么，挥了挥手，坐上车走了。

苏昭昭扶着院长奶奶，望着远去的车越来越小。

……

回到兰宁，一切按部就班，除了吃饭的时候。

以前苏昭昭都是一个人吃饭和学习，现在身边多了王谨川、余曼、叶维嘉、刘思诚的身影。

余曼活泼可爱，是一个元气少女，自从和苏昭昭熟了以后，无论上课还是吃饭，或者参加校园活动，都要黏着她。

叶维嘉便常常嘲笑她，说她终于找到了“矮个子联盟”。

苏昭昭无奈，她只想说，矮个子只有一个啊，她只是还没长大而已！

身高是余曼永远的痛，面对一米九的叶维嘉，余曼转头抱住苏昭昭：“呜呜，昭昭，你一定要帮我报仇，痛击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四肢发达”的叶维嘉脸黑，他确实没有她们成绩好，只能一怒之下，搂住王谨川的脖子，恶狠狠的说：“哥们，这次期末你一定要击败这个联盟！”

王谨川抬头看天，翻了个白眼，说道：“拜托，不要提一些无理要求好不好？我不是许愿池的王八。”

刘思诚忍不住笑了，手滑在屏幕上敲出一行乱码。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几个人都是高智商，偏偏凑在一起就变得幼稚了，经常吵吵闹闹的。……

这学期，苏昭昭选修了拉丁语、法语、绘画、宗教和台球，然后她计划高二选修德语、西班牙语、世界历史和雕塑，高三选修意大利语、古希腊语与古典文明。

趁着这段时间空闲，她把这几门课陆陆续续的考完了。

考完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兰宁的同学通常只选修一两门课，然后在接下来的两年加深学习。

图书馆贵宾室。

王谨川坐在苏昭昭对面，眉眼弯弯：“哎呀，还以为要到高三你才会发现呢。”

旁边叶维嘉目瞪口呆：“你难道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精力充沛，一学就会吗？”

余曼失望：“啊，竟然不是故意这样选的吗？”

苏昭昭无语扶额，说道：“那怎么没有人提醒我呢？”

刘思诚推了推眼镜，诚实说道：“呃，主要我们都以为你是知道的。”

苏昭昭转头凝视王谨川，挑眉：“你总该是知道的吧？为什么不阻止我呢？”

王谨川摊手，无奈笑道：“我知道你选了好几门，但是我以为只是高一的，没想到你把高二高三的申请表一起交上去了。”

苏昭昭头疼。

刘思诚看没人说话，便碰了一下王谨川的胳膊，试探的说：“不然，就和钱阿姨说一下？把申请表退了。”

王谨川闻言没说话，看向她。

苏昭昭想了一会儿，说：“算了，反正那些课都是我感兴趣的，学就学了！”

“耶，我就知道昭昭是最厉害的！”余曼激动的跳起来。

叶维嘉惊呆：“天才都是这样的吗？！”

王谨川望着她，轻轻打了个响指，然后低头笑了起来。

果然，苏昭昭不会让人失望的！

刘思诚推了下眼镜，默默看了王谨川一眼，怪不得他刚刚什么都不说，他早就猜到了她的决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