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盛斋,温小棠已经在楼里找了两个来回,都没有人见过越赢,他已确认他半夜翻了出去,至少在现在还没有回来。
阿徽见他心不在焉,擦着花瓶问:“小棠,你找越赢有事啊?”
“没有。”温小棠将孙时璋常看的书整理好,心想他的确找越赢没事,但也不意味着他可以随便不见踪影,连说都不说一声吧。
阿徽奇怪耸耸肩,“估计是外出办什么事儿?反正掌柜也不要求你们当值。”
言外之意,越赢和他想去哪儿都可以,没必要时时守在店里。
温小棠轻轻颔首,心里却不大舒服,他觉得无论如何越赢都该跟他说一声再出去,而不是失踪一晚上,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书册整理完毕,道:“我去看看少东家。”
“好嘞。”阿徽应着继续打扫,就听温小棠交代他。
“越赢回来让他去找我。”
“没问题。”
温小棠往柯克恩的房间走,上楼梯时遇到叶允宏带着商队的人要离店,他正要侧身让叶允宏先过,便听叶允宏“哎”了一声将他叫住。
“你,你,温小棠是吧。”
温小棠挑眉,“正是。”
“帮忙跟越赢说一声,本少爷要走啦。”叶允宏捎越赢一段路,原有意想交个朋友,没想到越赢压根没将他放在心上,这几日也没去找他,如今他要离开,总不能不告而别。
温小棠点头应下,刚要离开,忽然想到一事,问:“叶少爷,你和少东家的生意怎么样,少东家产后不方便,需要我来传话吗?”
“噢,生意,唉!说来也不算什么,原本柯少爷也只是想通过我在老家的渠道收一批水果,但见天儿实在太热,不好放,就将单子取消了,也幸好我没及时发回去。”叶允宏想到这儿还有点惋惜,说:“本来想瞒着家里促成一笔大单,唉,做生意没这么容易啊。”
温小棠若有所思地扶住楼梯扶手,直到目送一行人走出大厅,才转身离开。
房中传来小婴儿咿呀声,温小棠敲了两下门,没有等到“请进”,直接推开了门。
柯克恩坐在桌边推着摇篮,想来并不意外,“温公子。”
温小棠轻笑,“少掌柜喊我小棠就好。”
“温公子和越公子身手了得,救我与裕盛斋于水火之中,我和父亲感激不尽。”柯克恩扶着桌沿站起,面向温小棠行礼。
温小棠站着受了,说:“路见不平,任谁在那种情况下都不可能袖手旁观,倒是少东家要想开些,不要太过自苦。”
柯克恩释然一笑,望着摇篮中正啃着手指的小婴儿,道:“有孩子陪着,想不开也得想开。”
温小棠瞧着孩子可爱得紧,握着他小小的手,叹道:“为父者自是多为孩子打算,少东家也并非执迷不悟。”
柯克恩稍微一愣,看向温小棠。
温小棠仍低着头,托着婴儿的小手,语气温和道:“爱人有异,岂能瞒得过枕边人?幸而你对范西蒙早存防备,若没有我和越赢在,少东家或许也能全身而退。”
“你.....”柯克恩语气一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温小棠看向他,问:“真不明白?”
柯克恩似是在他的目光中无所遁形,权衡利弊后自觉没什么好隐瞒的,道:“我也并非十拿九稳。”
温小棠见他承认,从怀中掏出那张他从范西蒙手里扣下的存货单,“当时事急,没有仔细看,没发现存货单上勾选的是果蔬存放,所以,你大可以凭借存货单,矢口否认存放如梦饮,而你当时临盆在即,介于你的产夫身份,官府也不会拖沓审问,范西蒙和纳多难逃牢狱之灾。”
柯克恩承认:“偷梁换柱,只能出此下策。”
温小棠并不意外,道:“但是我很好奇,你既然做了准备,为什么还捱到最后一刻?为何不在被纳多威胁你,伤害你时,直接选择报官。”
在他看来,当时的范西蒙已经无可救药,与其纵容纳多嚣张跋扈,不如快刀斩乱麻,彻底清楚隐患以免影响自己分娩。
但是柯克恩并没有选择这样做,如果说是狠不下心也不尽然。
柯克恩神色微变,“威胁伤害?那天.....你们在?那位大夫.....是你请的?”
温小棠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因为他下意识发现柯克恩的反应不大对,就像那天他们的“私会”,是比在仓库大闹一场还不能见人的存在。
柯克恩稍微顿了顿,才说:“百年修得同船渡,若非真到最后一刻,我是存在侥幸心理的,你应当还没有心上人,怕是不明白......一旦坠入情网,事事皆是赌。”
“你赌范西蒙回心转意,良心发现?”
柯克恩叹气,“或许吧。”
温小棠见他坐回摇篮边继续哄孩子,明白他们的对话到此结束,再也问不出什么,随即推门离开。
而在屋子里的柯克恩也惊讶地发现,温小棠竟然将那张存货单留了下来,他伸手拿过,想了几想,将其放在烛灯,焚烧殆尽。
原本就不该存在的东西,就该消失无踪。
“人啊,还是不能抱有侥幸。”柯克恩恢复冷静,握住孩子的小手,低低呢喃着这句话。
小婴儿呜呜噫噫,见爹爹戳自己的脸蛋,露出十分纯真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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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留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