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王的报复来的快,北疆的人前脚刚走,还没到达北疆,晚上府里就进了大批刺客。
届时殿下正在沐浴,阿侪察觉的晚,等发现时人已经闯进怜云轩出现在她面前,她忙不迭发射信号叫醒我和雪青。
我还没睡,这房间离怜云轩进,我能听到银铃般的乐曲,真会享受。
我感叹一下,动作迅速的从院子后墙翻过去落地就是离浴室最近的院子,一脚踹开窗户,热气萦绕,香气扑鼻,舞姬穿着布料少得可怜,正摆动杨柳细腰,唱的是醉月轩正当红的曲儿。
反手捅死从这个窗户试图进入的刺客,我将门关上,随手擦了下无法抑制的鼻血。
那人没带面纱,左眼下有一条蔓延到下颚线的红印子,疤痕早就退却,如同白纸上绽放的血莲。
梁萱忙不迭去捞屏风上的衣服,皱着眉看我一眼:“去外面协助阿侪。”
白花花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上面还覆盖着一层水汽。
舞姬不敢停,她们虽然来自醉月轩,却是最普通的舞姬,不会武功,只会看殿下的脸色形式。
试问,在这个有武功盖世的侍女保护还是慌忙逃窜到外面被顺手杀死,答案显而易见。
她们是聪明人。
门外软鞭噼里啪啦作响,雪青和我选的路径差不多,踹开窗户只看一眼,留下句“保护好殿下!”就从外围赶过去与阿侪并肩作战。
“不,”我坦率拒绝,“合作告诉我,只需要保护你的周全就可以。”
“刚才你也看见了,窗户这么多,总有人想钻空子。”
我仔仔细细端详着她的真容,感谢贺王送来的机会,让我梦想成真,也没自己动手,还落得个保护主子的好名声。
我挑眉:“这么好看遮什么,我有影门的袪痕膏,一会儿给你送来。”
“不用!”殿下气急,面纱几次从手中脱落掉入水中,她挥手让众舞姬散去,舞姬欲哭无泪不敢反抗,只找小门想悄咪咪的离开。
刚打开门就是刀光剑影横飞,尖叫此起彼伏,我横着匕首一个箭步上前扫出一片空地,这些人不怕死,露出来的眉眼深邃无神,想来是死士,用的是统一的唐刀。
——北疆罗刹海的人!
“都回去!”我呵斥众舞姬,她们连滚带爬的跑到殿下身旁跪了一圈,春光乍泄,豆大的泪水不要钱的往下掉。
殿下穿好衣服,站在原地没动。
我猜那面纱下还在强装镇定。
下腰躲过两把横过来直冲脖颈的刀锋,我将劫天叼在嘴里,却风右手紧握,左手撑地借力一个飞踢扫荡四周。
这群人下手狠辣,无一不是冲着命门来的,腰部发力多,已经开始隐隐作痛,想也知道应当是青了一片,身体里的蛊不合时宜的发作,我冷汗直流,打起九分精神应对。
手起刀落,敌人来势汹汹做好充足准备,杀不到尽头,血花四溅,墙壁上地上到处都是,凶案现场都没这没多。
一个个尸体倒下,嘴里叼着的匕首也没闲着,糊了我满脸的血,我抽空抹了一把,露出杀红了的双眼。
玩的真花,浴室还放了铜镜,我瞥了一眼自己的模样,眉眼无情,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头发没来得及扎,也是一块一块的往下滴血。
死士不会退缩,影卫也不会,莫琳琅说寒江独钓狠辣,其实影门三绝学才是真正的狠辣。
扒皮抽筋剔骨,匕首在手中甩出残影,借力飞身直钉头骨,刀锋旋转拖出刺入另一个人的咽喉。
阿侪和雪青联手带着公主府新换的护卫应对门外一半的刺客动作快不起来,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怜云轩上上下下好似被血洗过一番。
战斗持续一整个晚上,直到东方既白,黎明已至才停歇,一波又一波的车轮战磨的人两眼发黑。
看吧,武功再厉害也抵不住人多。
我倒下的最后一眼看见殿下摘下面纱倾国倾城的脸,眉有些平,目光中水光潋滟,不知是热的还是怕的。
我落入温暖的怀抱,被搂紧。
爽。
……
醒来的时候天边还是刚出的太阳,侧脸,守在我身边的是雪青,她正在看账本,注意到我醒来起身准备离开。
“别走!”我用尽力气,觉得这床格外的温软舒适,房间也大,熏香淡淡的,是殿下的房间,“后续怎么样?”
我支撑着身体坐起来,雪青回头:“你睡了一整天,昨早上昏迷的,殿下无碍,倒是阿侪伤的很重,小玲珑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我冷笑。
别人都说了唯独没说自己。
看来昨天一战她一直在摸鱼,根本没有尽全力,我都累昏过去了,阿侪也受伤了,就她好端端的!
我问出声,她移开目光有些心虚。
“我是管家啊,是文职啊,体力本来就没你们好,殿下也没说什么……”
她声音越来越低,细若蚊吟。
鬼信!
她武功明明比阿侪还高!
我也算是看出来了,也就是她动手的时候少,不然和冷戈都能碰一碰,轻功更是顶尖的,人懒怎么治?
我抓起枕边被擦得锃亮的匕首扔过去,她一个利落的侧身躲开,匕首直直扎破窗户掉落在地上。
“……”
“……反应真快!”
“谬赞谬赞!”雪青脸上的后怕还没有消散,“这刚修好的窗户又让你捅破了……”
我嘴角抽抽,让她从我俸禄里扣,她又说“好说好说”。
一副人精游刃有余的模样看的人来气,我问殿下的行程。
雪青挠着头还打算装不知道,在我准备掀被子下床时又摆着手说:“昨晚上闹得大,连续两天都一早被召进宫中。”
“那群刺客是罗刹海的死士。”
“查到了,对方根本没准备藏,只是你也知道,罗刹海一向只认钱不认人,根本不可能暴露雇主的信息。”
我皱眉,这点确实。
“能查到京城有人和罗刹海有联系吗?”
雪青摇头,话题一转:“你怀疑贺王?”
显然,她怀疑乌恩其,毕竟是北疆的势力,乌恩其没有动机但嫌疑很大。
“殿下不是?”
我懒洋洋的躺平,盘算着这些日子的细节。
雪青下颚线绷直,点头又摇头,她说:“殿下怀疑的对象没明说,但应该也是贺王,他的动机太明显……”
但为了个管家出动这么大势力实在是不值当,事情扑朔迷离。
雪青这两天都没出门,一直在守着我和阿侪,小玲珑是中午到的,还没找到合适的血包,她先去看的阿侪,然后才到我这里,进门扫视一圈嘴里不住的冒出“霍!——”一类的感慨。
她看向我的眼神很欠揍。
有一种姐妹你飞黄腾达怎么没告诉我的怨妇模样。
她关紧门,又神经兮兮的从怀里掏出个香囊:“给!特调的,晚上放在枕头边能舒服点抑制蛊虫活动。”
我接过来,香囊上绣的是一滴血,百合的一种,花心通红,四周是带着褶皱的白,如同正在消融的雪。
这东西南疆特色,我毫不怀疑的收下:“阿侪伤的怎么样?”
小玲珑说了一堆我不懂的名词,最后感叹一句“比你当时轻点儿。”
这我听懂了,耸肩无所谓道:“反正都过去了,再来一次我可不会硬刚。”
如果悄无声息的离开,几周甚至几个月后门人才会发现有个人叛逃了。
但那不是我的作风,我要走,就要闹的轰轰烈烈,影门赋予我的一切十倍百倍奉还都不为过。
每一个人都会恨那非人的折磨,只是有的人麻木,有的人习惯,有人无力反抗,有人痛彻心扉。
看完身体,我不想离开,面朝下又趴在床上抱着枕头翻滚,本应该被我请出去的小玲珑没有离开,她扭扭捏捏的扒在床边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
“放。”
小玲珑一听有机会,忙不迭拿出一份名单“哗”一下展开在我眼前。
那赫然是江南姚家现存的所有族人。
她期待的问:“灭门的活接吗?实在不行就这一支就好!”她的手指滑落在姚家的一条分支上,最下面是姚玲儿——她自己的名字。
“……”我不说话,将头埋进枕头,闷闷道,“滚。”
“求求你啦!”小玲珑急,又不敢拽着我的手,只好凑到耳朵边轻声说,“事成之后你要的血包我出全部的钱,包治好的,以后你看病随叫随到,好不好嘛?”
甜的腻死人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我一阵恶寒,耳朵痒痒的,唰一下坐直身体直视她。
“干嘛灭门?你不是被姚家除名了吗?她们还想找你?”
一系列的问题下去,小玲珑的眼睛睁的越发雪亮,如同夜间繁星。
“姚家走私洋货,不干好事,下游的好多村镇都遭殃了,朝堂上最近应该也在议论这件事。”小玲珑没说自己的原因,拐弯抹角,我也懒得计较,倒是这消息有点意思。
没查出来姚家吗?
“你怎么不去举报?”
“那多没意思!”小玲珑撇嘴,“他们死的太轻松我心有不甘啊,说好的好姐妹一生一起走!影惜啊我求求你了!”
“……”
就知道这人不是真心为民。
“而且我听到风声,派去处理这件事的大概率是贺王,给他添麻烦顺手的事!”
“行,什么时候?”
“就知道你最最最最最好了!”小玲珑在原地大蹦欢呼雀跃。
我被吵得脑壳子疼:“这事殿下知道会找你麻烦吗?”
听到这话,小玲珑身形一僵,不可置信的僵硬扭头看向我:“你还没搞定?”
我……去你大爷的!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端着水给我喂下顺气,留下名单和一份附赠的信息就乱慌而逃。
我无奈,展开看了一眼后念念不舍的离开怜云轩,连同影兰前几天送来的卷轴和袪痕膏一起送给晚上才回来的殿下。
额。。我又没有存稿了
小惜快!让我们向贺王说谢谢!过两天记得回礼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