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随 第3章 对不起

等到饭店，夏眠看着面前这家非会员不可进的私房菜馆，终于意识到小时候从老夏那里听到的“你小叔从不委屈自己”是多么的正确！

上的菜是夏方语以前常点的那些，他自然坐下吃饭，然后把旁边的菜单递给夏眠。

“想吃或者喝什么就自己点。”

吃饭时不知道是为了不辜负这菜还是这钱，反正夏眠没说话。

夏方语刚回国，就馋着这点老味道，自然也不会开口。

一顿饭就这样在诡异却和谐的沉默里过去。

但当夏方语要付钱时就不再安静了。

夏方语出门走到前台准备刷卡，却被告知已经有人帮忙付过了。

已知夏眠没那么懂事，夏岑没那么闲散，而其他人压根不知道自己回来。

会是谁呢……

一个答案从夏方语脑子深处如游鱼般掠过，被潜意识否定在摇篮里。

无法猜测下，夏方语礼貌询问：“请问帮我们支付的人贵姓？”

“夏先生，那人也是我们店的会员，是姓……姓陆！对，姓陆！陆地的陆。”

夏方语听到这个回答，怔在原地。

心里激荡起一阵狂风海啸，与以前的寂静形成对比，陈述着一切都没放下的事实。

因为……他认识的所有人里姓陆的人都和陆清觉有关系。

是巧合吗？可是他不信这个人会和自己有这种无法解释的巧合。

无所谓了，反正只是一次见面，没必要让自己想这么多。

他默认下这次付款，哄骗自己是分手费。

夏眠看出了他的异常，但也知道小叔正因为这件事或者这个人伤心，他没多问，再好奇也要在小叔愿意的时候问，否则得到的都不是真实答案。

回过神来，迎着前台的目光，夏方语浅浅一笑。

“多谢告知，应该是我朋友刚好遇到了吧。”

大概一遇到关于陆清觉的事，他的脑子总是不太好用。

他直到带着夏眠离开也没想到这位前台为什么可以“泄露客人信息”。

夏方语离开后，前台处又来了个人。

男人大概一米八七左右，薄唇轻抿，英俊的面庞对着前台问话。

“他说是朋友刚好遇到？”

“是的老板，刚刚那位客人就是这样说的。”

陆清觉眉头轻轻皱起，随后又慢慢放开，对着前台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走到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看清自己的车位于什么局势时眼睛里都透着疑惑和惊喜。

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夏眠被夏方语叫来的车带回公寓了，现在那辆大奔旁只站着夏方语。

陆清觉盯着那道进过自己梦境不知道多少次的身影，伸向车门的手蜷了一下又放开，最后垂在身侧，半握拳的姿态彰显着这人其实一点都不平静地内心。

“怎么在这……”忍不住这片沉默，陆清觉还是遵从本心问出口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搞跟踪这一套？”

夏方语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在陆清觉的耳边。

他知道我那天找人跟着他到了公寓……

见到陆清觉不说话，夏方语又扔下一个炸弹。

“还有刚刚，为什么替我付钱？”

陆清觉蠕动着嘴唇回答了。

“想知道你……什么想法……”

其实不用问，夏方语知道这些问题的原因。

跟踪是想知道自己现在住哪里，付钱是想知道自己对他还有什么想法。

再往深了说，说不定他在学校遇见陆清觉之后自己去那里是干嘛也已经被查清楚了。

停车场里安静一片，他们两个沉默地站在彼此对面，明明很近的距离却都感觉碰不到对方。

夏方语终于还是打破了平静。

“对不起，因为我当年不告而别。”

高考后夏方语突然出国，国内认识他的人分分跟他失去联系，只有夏眠一到过年就会自觉把自己和小叔的联系方式更新，持续保持联系，其他人都找不到他的踪影。

而对当时的陆清觉来说，不仅仅是失联这么简单，他当时和夏方语在谈恋爱，第二年了。

可是夏方语没有跟他说，一点点都没有。

夏方语当时离开谁都没有说，只有夏岑知道，就连夏眠也不知道，只知道小叔在高考后的某一天突然不在家，以为是出去玩了，后来过了段时间问自己亲爹才知道是出了国。

他不知道小叔在谈恋爱，也不认识陆清觉。

自然陆清觉就不会想到从这里获得信息。

就此，夏方语的这一场只有陆家人和夏岑知道的国外……“生活”开始了。

当时是陆家老爷子当家，他老人家自己说过陆清觉喜欢就好，老人家巴不得陆清觉把夏方语带回家。

只是后来老人家走的突然，遗嘱不完善，再加上陆清觉父亲志不在陆家，陆家自然就成了陆清觉二叔陆起掌家，陆起不希望夏方语进陆家，毕竟他的“棋子”里安排了有一位姑娘的。

高考前陆起约夏方语见面，陆清觉人不归他管，但到底是陆家人，他想做什么当然还是做得的。

夏方语刚开始没管他，后来亲眼看见陆清觉在赛车道上差点出事他才同意出国。

“不靠任何人帮忙，你自己在国外四年，不说多大的贡献，至少要有以前的夏老先生的十之六七，只要你做到，我以后不管你们。”

这是陆起原话，陆起认为一个被保护在城堡里的孩子做不到。

夏方语刚开始是在遵守规则，后来是他不敢回来，毕竟他杳无音讯，整整四年。

不敢告诉陆清觉，反正他不能帮忙的，不如不说出来影响他高考。

陆家有规矩：高考成绩纳入资产继承计算。

极力控制自己的情况下，终于不会那么难过，也或许是刚开始把眼泪哭干了。

他在国外，在陆起故意针对的情况下，靠自己真的走到现在。

他不知道陆清觉做的这些到底是因为不甘心还是……喜欢。

不重要了，不管陆清觉什么意思，他的四年必须有价值，要么他和陆清觉复合，要么陆家赔他四年时光。

反正他现在道歉，不告而别确实是他做的不对。

陆清觉听到道歉，眼眶一下就红了，好像受了委屈似的开口。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你连出国都没跟我说，只有一句两个月后发的一句“分手”。

这个问题夏方语无法回答，总不能说是你二叔要求的。

陆起只是针对他，又不是不疼陆清觉。

他要的只是陆清觉没时间和他争而已。

其他的他做的都毫无错处。

那么这个问题的回答就不是陆清觉应该知道的了。

陆清觉没听到回答，不再多问。

“我也是一中的老师。”

夏方语觉得自己大概是耳朵出现幻觉了。

“你为什……”

疑问没有问完，现在的他没有立场问这种问题。

“因为毕竟是高中母校，我不信你一次都不去。”

陆清觉知道他想问什么，所以他直接回答了。

“夏方语，我一直喜欢你，没有变过，也没有找过别人。”

“你当时说的分手我没同意，但我尊重你，因为我给的安全感不够你才会这样，所以我改，我以后陪你去任何地方，我用我以后的每一天换你身侧的位置。夏抒抒，我从新追你，等你和我复合。”

“从新”——夏方语知道这人是想从新开始。

停车场里又安静下来，吹过的风声成了这里的主角。

陆清觉的眼神对夏方语来说太违规了，他只要看向夏方语，夏方语就想溺进去。

谈恋爱期间陆清觉都是这样用眼睛勾着夏方语主动吻过去，然后又反客为主，结束时不管怎么样夏方语都无话可说，因为是他先吻上的。

夏方语在那双不知吻过多少次的眼睛里给出答复。

“可以。”

陆清觉知道后面还有话。

“陆清觉，以前是我追你，现在你想复合吗？”

是试探，也是他布下了独属于陆清觉的温柔陷阱。

陆清觉知道，就像当初某人明明知道却还要的表白一样。

小小的宿舍里，某人挡住他吻过去的动作，低声说话。

“你还没跟我表白。”

陆清觉都要气笑了，最后还是顺着说了“我爱你”。

与其说是提问，不如说是“恃宠而骄”才更贴切。

但他也因此庆幸。

幸好，他的抒抒离开很久，回来后还是他的抒抒。

……一切正常就够了。

陆：复合复合复合复合复合，我要复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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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