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梦 第2章 战火初燃

邻国突然发动袭击，让本就紧张的东欧半岛局势更加诡谲。

人声四起，陆续有人跑到阳台或屋外，呆愣地看着远方隐隐的火光。林一所在的城市虽然不在边境，但是也感受到了战争给人带来的压力。

叮铃铃，一通远洋电话适时地打过来。

“一一，爸爸看新闻W国马上要打仗了，我已经给你买了飞机票，后天凌晨4点准时起飞，机场就在你住的G市枫叶镇，注意安全，赶紧……”

话音切断，随即而来的就是忙音。战火中断了通讯……

林一头顶的灯光也闪了闪，倏地熄灭。虽然战火还没有被波及，城市的电力系统已经率先瘫痪了。

她走到窗边，望向漆黑一片、偶尔被闪光割裂的远方，紧握着手机。

达娃……你在哪？

诡异的语音，那句“持石者之愿，可缚时空”的记载，还有考古现场石剑上暗金色的镶嵌物……所有碎片在她脑中疯狂旋转，却拼不出一个安全的答案。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先活下去，才能弄明白这一切。

……

炮火的轰鸣声越来越响，惊醒了睡着的林一，她第一时间坐起翻看手机，好友达娃还是没有消息。

打开无线电收音机，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播报，因为战火波及，G市大范围停电、停水……

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林一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草草洗漱准备后，拿起早已打包好的行李，准备出门。

突然，窗纱飘荡，窗户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

林一的心脏猛地一缩，手瞬间探进背包，握住了里面的辣椒喷雾——这是作为留学生她手里唯一能反抗的工具。

背对着窗外微薄的晨光，那人的轮廓被勾勒出一道利落的剪影，身后背着一支造型精悍的狙击步枪，枪管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哑光。

他穿着一件修身黑色皮衣，沾着些许夜露与尘灰，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精悍气质，仿佛一把收入鞘中的利刃，安静，但出鞘必见血。

“你……你找谁？”林一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身体微微后倾，保持着随时可以转身逃跑的姿势。

尹子维的目光极快地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像是在评估环境风险，最后定格在林一脸上，没有回答。

这时林一才看清他的脸。

东方面孔带有些许混血儿特有的深邃骨相，很年轻，但绝无稚气。

皮肤是那种常年在户外活动的蜜色，衬得一双眼睛颜色极浅，在阴影里近似灰蓝，像结冰的湖面，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林一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一个念头：好看得有点过分，但也危险得显而易见。

嗡嗡嗡——

屋外突然传来无人机低空掠过的轰鸣声，声音迅速逼近，带着不祥的意味。

林一还来不及反应，只见窗边的尹子维眼神一凛，右手抽|出|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转身瞄准……

一声轻微的闷响传来，接着是金属零件爆裂的脆响，那架刚刚悬停到窗外的黑色无人机应声炸成一团火花，残骸冒着黑烟坠落。

他的动作流畅得没有半分迟滞，仿佛只是抬手拂去灰尘。

“趴下！”

清冷的男声袭来，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下一秒，另一波更密集的子弹从另一侧窗户外倾泻进来！玻璃瞬间粉碎，子弹打在墙壁和家具上，砰砰作响，木屑和石膏粉四处飞溅。

林一下意识地抱头趴下，爆炸声产生的剧烈耳鸣让她几乎听不见其他声音，只能凭着求生本能，尽可能地朝着门口匍匐移动。

此时此刻发生的种种已经超出了她以往的认知——战火已经烧到这里了？这个神秘的黑衣男人怎么进来的？怎么还有无人机，竟然还有子弹？！

她的脑子里充斥各种问号，但现下不是揭开谜团的时机。她用眼角余光瞥见那黑衣人快速闪现到沙发后的隐蔽处，几乎没有瞄准，抬手又是一枪。

砰！

另一架试图从破窗闯入的无人机在半空解体。

更多的嗡鸣声由远及近，从不同方向包围过来。不好，还有无人机群！林一心底泛起一丝绝望，今天难道就要莫名其妙交代在这里？

尹子维显然也意识到了局势的棘手。他眉头微蹙，从腰间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拇指快速拨动开关，然后猛地将它朝房间中央抛去！

那装置在空中展开四片极薄的金属翼，发出一种高频、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瞬间，所有逼近的无人机像是喝醉了酒，飞行轨迹变得混乱歪斜，互相碰撞，甚至有几架直接失控撞向墙壁。

“走！”尹子维低喝一声，冲到林一身边，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有粗糙的枪茧，温度却比林一冰凉的手还要暖一些。那力道不容挣脱，几乎是半拉半提地将林一带离了地面，朝着门口冲去。

公寓走廊里，两个穿着便装但眼神凶悍的男人正持枪逼近，看到他们出来立刻举枪。

尹子维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他推开林一，侧身滑步，在对方扣动扳机前，手中的枪口已经喷出两次火光。

砰！砰！

两个男人眉心绽开血花，一声未吭地倒下。

血腥味混着火药味弥漫开来，林一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这不是电影，这是真实的、近距离的击杀！

尹子维已经回到她身边，再次抓住她的胳膊，声音依旧平稳：“车在楼下。”

他们冲下楼梯，跳上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尹子维发动引擎，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车子如离弦之箭般蹿出狭窄的街道，将公寓楼和可能的追兵甩在身后。

……

是夜，他们驱车来到一座远离主城区、仿佛被战争遗忘的宁静小镇。这里已经听不到炮火的声音，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呜咽，以及时而响起的狗吠声。

林一被尹子维带到一间内部显然被简单清理过的安全屋，到了这里，尹子维似乎暂时卸下了些许防备，他将狙击步枪靠墙放下，但手枪依旧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走到窗边，撩起一角窗帘观察外面，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立体，也更加冷漠。

林一靠在墙边，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手腕，心里疯狂吐槽：这男的好看是好看，身手也好得离谱，但浑身上下都写着“神秘”和“危险”，跟他待在一起压力山大。

还不等她开口询问，尹子维转过身，拿出手机，点亮屏幕，递到林一面前。

入眼的是一张照片，敦煌的沙丘前，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孩笑靥如花，眼睛弯成了月牙，正是达娃！

“认识她吗？”尹子维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达娃卓玛。她最后出现是来找你。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或者，她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

林一呼吸一窒。

边境战起，达娃失踪，诡异的古堡噩梦，月亮石传说，今天这场差点要命的袭击……一切的一切太过巧合，也太过诡异。

这个突然出现直接追问达娃下落的男人，身手好得可怕，是敌，还是友？

她压下瞬间翻涌的疑虑和担忧，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尽量自然的、带着点困惑和疲惫的表情：“达娃？她一周前曾提出要来这里看我，之后我就联系不上她了。你找她……有什么事吗？”她故意模糊一下时间，把问题抛回去，同时仔细观察着尹子维的反应。

尹子维定定地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似乎能看穿她故作镇定的伪装。沉默了两秒后，他收回手机，操作了几下，又递过来。

这次屏幕上是一件文物的照片——一枚造型古朴、纹路奇特的石鱼，在专业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林一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这石鱼……和她噩梦中的自己手握着的，几乎一模一样！也和她今天在考古现场石剑镶嵌物给人的感觉，隐隐呼应。

但她迅速控制住了表情，只是露出属于一个考古系学生的好奇：“这是……文物？很特别。不过，这和我，或者达娃，有什么关系？”

尹子维见状，不再绕弯子。他从内袋掏出一个证件夹，翻开，展示给林一。

证件上是他的照片，依旧没什么表情，下面写着他的名字：尹子维。职务：Z国国际刑警组织（INTERPOL）调查官。钢印和防伪标识清晰可见。

“我在调查一件跨国文物走私案，涉及重大国家利益和历史文化遗产。”尹子维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达娃卓玛是案件的关键关联人！她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人是你。我的同事，也在调查中失踪了，失踪前收到的线索指向你的住址和达娃。”

他顿了顿，看着林一的眼睛：“这里面牵扯的东西，比你想象的深，也比你想象的危险。今天袭击你的，不是军队，是冲着可能在你手里的‘东西’来的。”

林一的大脑飞速运转。国际刑警？文物走私？达娃是关联人？袭击是针对可能存在的“东西”？那“东西”是什么？达娃留下的？还是和“月亮石”有关？

林一默默打量着眼前这个所谓叫尹子维的男人，看似官方，但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就算他是，他的目的就纯粹吗？说不定达娃的失踪，和他的调查，也有很大的干系。

越来越浓的防备让林一想立刻离开，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达娃，去大使馆，回家！

无线电收音机里提醒，最后一班撤离航班将于明天凌晨4点起飞，她必须赶到机场。

“抱歉，尹警官。”林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真的不知道达娃在哪，她也没给我任何东西。我只是个普通留学生，现在只想安全撤离。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但我得走了。”

她说完，不等尹子维回应，迅速背起自己的背包，转身就朝门口走去。手指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

砰！！！

一声巨响，来自门外。

林一只觉得眉心一热，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向后仰倒。视野在刹那间被猩红覆盖，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尹子维骤然变色的脸，和他猛地扑过来的身影。

太痛了……原来被狙击爆头，是这种感觉。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林一眼前闪过的不是黑暗，而是达娃在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回头望她，笑得眼睛眯起来，口型似乎冰冷地说：“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