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铃 第9章 照片

齐爸爸听闻找到秦憬的尸体，右手不自觉地握紧拳头，脸上却十分淡定，应了一句：“终于找到了…...”

赵知乐揉着太阳穴说：“找是找到了，可只剩一堆白骨，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齐爸爸忽然回过神：“你说果园里那个年轻姑娘是齐策杀的，有什么证据？”

赵知乐没有回答，笑了笑起身径直开门走了。

齐爸爸脸色阴晴不定，缓缓起身想找窗户透透气，这才发现审讯室四面灰墙，只有一扇不透光的大门，紧紧闭着，他无奈地摇摇头又转身坐回去，看上去焦虑不安。

赵知乐又一次回到齐妈妈这边，推开门便喊道：“怎么样，还有什么遗漏吗？”

齐妈妈双手紧握，骨节隐隐发白，她幽幽问道：“你说我们齐策杀了人，有证据吗？”

赵知乐点点头说：“有，人证物证都有。”

齐妈妈有些绝望地问：“已经足够定罪了？”

“够！”赵知乐坐下。

齐妈妈别过头，肩膀有些微微颤动，良久，她轻声说：“那之前的几天，齐策都回来的很晚，身上也很脏，我问过他，可是他不愿意理我。”

赵知乐问：“他为什么不愿意理你？因为你们去找镇长，不想他出国的事吗？”

“嗯……”

“那你们又为什么不让他出国？”

齐妈妈摇摇头说：“那不重要……总之，秦憬失踪的那天，他确确实实是在家里的。后来，你们来问话之后，齐策就说要出去找秦憬，一直到深夜才回来……”

赵知乐眼前一亮：“我们走后，他出去了？去哪里？”

“不知道……说是去果树林里，看看秦憬有没有去他们平时常去的地方。”

赵知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为什么当时没有跟我们说？”

“这些很重要吗？可是那天白天，他一直在家里啊！”

赵知乐没吭声，他相信齐策白天一直在家，可是，联系起那之前的几天都很晚回家的事情，他总觉得齐策有事隐瞒。

“赵队长，他会被判多久啊？”齐妈妈问道。

赵知乐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透过有些刺眼的灯光看过去，齐妈妈虽然面色苍白，却已经恢复了冷静，但对于自己儿子是杀人凶手这件事，她似乎接受得太快了。

“你们平时，关系怎么样？”赵知乐掏出皱皱巴巴的烟盒摆弄着。

“哦，还好。他爸爸是老师，有事没事总爱说教他，他本来就内向，时间长了，就更不爱跟我们沟通了。”

赵知乐清了清嗓子说：“问个问题，别怪我八卦……为什么镇子上，会有关于齐策身世的谣言？”

齐妈妈下巴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扬了扬头浅浅一笑：“都是胡乱说的……”

突然推门走进来的思思，打断了这场对话，她悄悄跟赵知乐说了几句话就退了出去。

赵知乐抿了抿嘴说：“今天先到这吧，您可以回去了。”

齐妈妈还没缓过神来，赵知乐已经把她送出门了，站在院子里才发现，晚霞已经染红了天边。

赵知乐深呼一口气说道：“等等齐老师，一起走吧。”

齐爸爸出来见到齐妈妈后，二人表情十分不自然，谁都没有说话，一前一后走出派出所，拐上了樱桃大路。

赵知乐三两步跨上二楼，在会议室里找到了程琪。

程琪递过一个信封，兴奋地说：“队长，这是文小莹拿去冲洗的照片。”

赵知乐有些惊讶：“你从哪拿到的？”

“刚刚那些游客提醒了我……还记得我们去文小莹家里搜查时，找到的相机吗？我当时就觉得哪里奇怪，今天突然想到，是照片！她相机里既没有储存卡，也没有照片，我就赌她，一定是想把照片冲洗出来！”

赵知乐翻看着照片问：“你一家家找的吗？”

程琪点头：“嗯，镇子上照片冲洗就那几家，我就一家家去问的，这个老板还说文小莹把储存卡带走了，但是尸体上并没有发现储存卡。”

赵知乐盯着一张照片看起来：“这是什么？”

那是一张被放大的局部照片，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白金戒指，拿着一个金属质地的东西。

程琪说：“除了这一张，其他都是小镇上的风景照。”

赵知乐把照片拿的更近了些，嘴里低估着：“风景照？她真的是来看海的吗？”

突然一名同事推开门说道：“赵队长，齐策找你！”

赵知乐留下这张局部照，把剩下的照片一股脑全塞给了程琪：“去，看看有什么可疑！”

随后，他大步朝审讯室走去，推门说：“你找我？”

齐策抬起头，眼睛红得很，他点点头：“赵叔，文小莹，真不是我杀的！”

赵知乐坐下，心情有些复杂：“你想说什么。”

齐策伸手握住赵知乐，紧盯着他的双眼，以一种迫切需要认同的语气说道：“我那天见过她，也……也拿了棒球棍，但是，我没有杀她！”

赵知乐发现齐策双手冰凉，眼神不自觉地瞟过去，只见那双手骨节分明，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白金戒指，他淡淡地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齐策慢慢收回手，面部逐渐扭曲，他带着哭腔说：“是项链，她戴着秦憬的项链……那是秦憬从小到大，就一直没摘下过的樱桃项链啊！”

赵知乐一惊：“文小莹戴着秦憬的项链？”

齐策连连点头：“赵叔，是秦文州，一定是秦文州！”

“什么意思？”

“文小莹一定认识秦文州！”

赵知乐眉头紧锁，他摊开那张照片，问道：“这是你吗？”

齐策忽然惶恐不安，双唇颤抖却不置可否。

赵知乐追问：“说话啊！”

齐策似是被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说：“是，是我……”

赵知乐敲了敲照片，问道：“你拿着的，是什么？”

齐策咬咬牙，低声说：“是学校的名牌。”

赵知乐不解，“哪里来的名牌？”

齐策双手抱着头，恨不能钻进桌子里去，他前后晃动着椅子，而后猛地抬头伸手拍打桌面，喊到：“是秦文州，一定是秦文州……那是我的名牌，秦憬失踪之前就不见了，秦文州不知道从哪里捡了去，跑来我面前，硬是说在秦憬手心里找到的！”

赵知乐呢喃道：“秦文州找到了秦憬的尸体？”

齐策有些失控：“文小莹一定认识秦文州，那项链就是秦文州给她的才对！秦文州早就找到了秦憬，他为什么还要一直装疯卖傻？”

“文小莹究竟跟你说了什么？”

谁知齐策突然一顿，安静下来，他摇摇头，不再吭声。

见他不吭声，赵知乐有些焦急：“你究竟要隐瞒什么？那天晚上，文小莹跟你说了什么？如果你不说出来，谁也帮不了你！”

齐策低下头，沉默不语。

赵知乐有些气愤，他用力踢了一下椅子，声调明显高了起来：“齐策，你说文小莹不是你杀的，那你明明白白说出来，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告诉你，人证物证现在都有了，你再不开口，你就真是杀人犯了！”

齐策死死咬着嘴唇，眉头拧成一团，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赵知乐没再吭声，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负着气夺门而去。

月色朦胧，晚风抚人，他依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心里盘算着，秦文州找到了齐策丢失多年的名牌，文小莹戴着秦憬不曾离身的项链……

照片是文小莹拍的，拍的是齐策拿着名牌的手。

5.12女尸案走到现在，谜团似乎越来越多了，而牵扯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本以为疯了数年的秦文州，竟口口声声说自己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本以为离家出走任性妄为的秦憬，竟躺在樱桃树下成了一堆白骨。

本以为能光宗耀祖的海龟齐策，成了人品恶劣的犯罪嫌疑人。

赵知乐点燃一根烟，猛地吸了几口，竟险些被呛到，他自言自语道：“真是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