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道 第7章 青涩

树叶沙沙作响，女生靠着围栏，湖水时不时泛着涟漪。

“温微妍你买的汽水呢？”突兀的声音打破美好、静谧的场景。女生侧身，视野中出现另外一人身影。

温微妍俯身拿起脚旁的塑料袋，“这里。”

下午殷玉子路过校门，让几个人来樱花道吃烧烤。

像殷玉子这样二门不出的人，怎么刚好路过一中，又刚好食材买多呢？

其他人不知道，温微妍却看得清楚。

“王枝吱，你为什么手上拿着刀？”张咯一大声喊道。

“这么大声干什么，没犯法。”王枝吱走到室内，小厨房里殷玉子忙活着收拾垃圾。

“殷姐，这刀放在哪里？”王枝吱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女人后背。

殷玉子认真的收拾垃圾，没抬头看她。

“先放到外面，一会儿切西瓜。”

王枝吱眼睛一亮，“有西瓜吃，我最喜欢吃西瓜了。”

殷玉子还想说些什么，一抬头人走了。

这个小姑娘，真得很有活力。

*

烧烤架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闻妄言坐在青梅树下，手上翻转着肉串。

天还未全黑，远边焦黄色的天空给少年添加一丝神秘和沉重。

温微妍单手拎着塑料袋，站在离青梅树不到两米的地方，看到这副场景心情不禁感到愉悦。

长得好看就是本钱。

看着面前一桌子的烤肉、零食、水果，王枝吱感慨，“我们能吃完吗？”咽了一下不存在的吐沫，又抬眼看向大家，“要不然再叫几个人？”

“都行。”

“都行。”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温微妍侧头，刚好和少年对视。

今天的闻妄言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温微妍心里觉得不对劲。

就像是一朵马上凋谢的花，想要努力吸取阳光，可惜是下雨天。

思绪回笼，温微妍听到张咯一说：“人多好啊！热闹。”

四人齐齐看向没有出声的殷玉子。

殷玉子扶额，“随你们。”

“好勒，殷姐真是人美心善。”王枝吱一边解锁手机一边说。

几分钟后

“太晚了，他们都吃完饭了。”王枝吱说，“不过没关系，我们吃不完我去喂附近的流浪猫。”

王枝吱尝了一口烤肉，“我的天啊！闻妄言你烤的肉好好吃。”

闻妄言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以前学过。”

“怪不得。”温微妍喃喃道。

没人看见少年嘴角浅幅度的上扬。

“对了，你们未来想去哪所大学？”王枝吱用牙签插起一块西瓜，往嘴里放。

张咯一满足的喝了一口饮料，“你爹我要去国外当留子。”

“行，就你厉害，以后哪一天你吃不上饭，可别抱怨。”王枝吱笑着说。

“放心，饿不死我。”

王枝吱看着闻妄言，“大帅哥，你呢？”

“能活着就行。”闻妄言手臂搭在椅背上，看着天空高悬的明月，眉毛单挑，“还有星。”

张咯一抬头看天，“有星怎么了？”

没人回他，王枝吱转而看向温微妍，“微妍你呢？”

“让我先听听你的。”温微妍不紧不慢地说。

“我的梦想，考外交官。”说这话时，王枝吱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温微妍举起饮料瓶，“祝你成功。”

殷玉子双手抱胸靠着围栏，看着四个孩子一起讨论未来，她想起从前，她似乎也有和他们一样的勇气、情谊。

“玉子，你呢？”

“不是说要考哪所大学吗？我又不上。”殷玉子走到几人身边坐下。

王枝吱摆手，“这不都一个样嘛！”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二十年后看看你们是不是成功了。”殷玉子随口一说。

王枝吱脸上洋溢着笑，“那我们就约定，二十年后不管天涯海角，我们再齐聚樱花道。”

张咯一拿起饮料瓶，“好，那就祝二十年后的今天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其余三人同时拿起旁边的杯子，看向还在一旁无动于衷的殷玉子。

女人笑得开怀，“行，你们可不许食言。”

“不会的。”温微妍和女人对视，最后一同干杯庆祝。

少年人的天性是抵挡不住的，不管未来如何，他们现在都很幸福。

一阵清凉的风吹得青梅树沙沙作响，树上的青梅被人摘后放在了桌上，温微妍拿起一颗，味道青涩。

“温微妍，你先走吧！我去喂就好了。”如王枝吱所想，桌子上还有一些肉没吃完。

“我和你一起去。”温微妍拎起装肉的塑料袋，“我在旁边看着。”

“为什么要你们去？”张咯一疑惑，“你们都回去，我自己去。”

闻妄言伸手接过袋子，朝张咯一走去，“一起。”

“不行，你们不知道哪里有。”王枝吱反驳。

几人商量半天，结果是四个人一起去。

刚开始，殷玉子不明白为什么这点小事还会起争执？

等他们走后，独自一人站在围栏前。

思绪拉回从前。

“我们毕业旅行去长白山。”殷钰摆弄手机。

“不是说好去西藏吗？”桌前坐得板正的女生抬眼看殷玉子。

“你忘了她就是喜欢这样。”

“不是，张夏彬你找打是吗？”

“那你来打我。”叫张夏彬的男生回怼，“不敢了吧！”

“存曦，你评评理。”

“你们从高一拌到高三，怪不得你们谈了三年，班主任一点都没看出来。”

两个人都看向彼此，视线交汇又别扭移开。

像刚在一起的小情侣。

次日一早，一男一女敲开女生的房门，男生手捧鲜花，女生手上拿着一个礼物盒子。

“温存曦，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们的包容。”殷钰把手上的盒子向前送。

张夏彬拨弄花瓣，抬眼看着她，“存曦，送你。”

温存曦接过花和礼物，眼眶湿润，“你们有病吧！”

“存曦，你怎么哭了。”殷钰语气慌张。

他们见了长白山的雪、布达拉宫的壁画、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夜晚的风吹干女人脸上的湿润。

她从衣服底下捞出一条项链，白色的紫荆花在黑夜里泛着光。

“王枝吱，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张咯一看着黑灯瞎火的死胡同。

“等一会儿就知道了。”王枝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其余三人学的有模有样，站得非常笔直。等王枝吱反应过来，就看到三个人在站军姿。

“你们干什么？”王枝吱好奇，“回忆军训吗？”

张咯一：“我看你站了。”

温微妍：“我看他们两个都站了。”

闻妄言：“你们几个都站，我不站好很突兀。”

关键王枝吱觉得所有人说得都很有道理的样子。

“喵～”微弱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张咯一想要大叫，“鬼…唔～”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捂住他的嘴。

闻妄言低声在他耳边说：“小点声。”

王枝吱走进黑暗，张咯一也跟着进去。

“不去吗？”闻妄言看着一动不动的温微妍。

温微妍盯着黑乎乎的胡同，“我不喜欢猫。”

闻妄言片刻愣神，“他们两个进去应该够了。”

温微妍偏头看着男生的侧脸，片刻又把头转了回去，“应该够了。”

闻妄言用余光扫向她，耳朵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他伸手蹭蹭。

闻妄言你可真没出息！

*

“当我还是小孩子

门前有许多的茉莉花

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

广播室播放着《十七岁的雨季》，少女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书，慢悠悠看着。

“温微妍，你来这么早。”女生扎着万年不变的高马尾，脸上流露出不符合正常学生的神情。

张扬、安静、开朗。

“不早了。”温微妍合上书回道。

林静雯走到女生前面，面露好奇，“你每天捧着书，到底在看什么？”

“只要是书，什么都看。”温微妍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林静雯没太大幅度表情，转而又问，“言情小说和**小说也看吗？”

温微妍把心里疑惑藏在心底，回了句。

“看得少。”

刚才语气平稳的高马尾女孩语速变快“那就是看了，我告诉你……”

林静雯一直在说，温微妍也一直在听，直到上课铃打响。

王枝吱今天请假，请假理由是早上突然发烧。

温微妍知道她这是单纯不想来。

透过窗户能模糊地看见叶子上泛黄的叶尖，阳光照射下显得整棵树生机盎然，让人幻想连篇。

“来，请温微妍同学回答下这道题。”数学曹老师拿起旁边保温杯喝了一口茶，“这道题我们班有三个人做对，同学们来猜猜剩下两个人是谁？”

一个男同学猜测，“肯定是闻妄言和张咯一。”台下同学大部分支持。

曹老师一副要宣布中300万大奖模样，浮夸得不能再浮夸。

“是我们班的闻妄言同学和章力同学。”

坐在章力周围的同学，调侃，“兄弟，可以啊！”

曹老师咳嗽两声，“行了，我们来听温微妍同学讲这道题。”

温微妍走上讲台，“看了题目里给的条件。”女生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公式，“代入公式……”

阳光打在少女身上，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随着温微妍抬手的动作移动。

“温微妍你今天中午吃什么？”冬野坐在王枝吱位置上，“我参考一下。”

温微妍像是规划好了，不带一点犹豫，“米饭配上黑椒牛柳、荔枝鸡块还有西红柿炒鸡蛋。”

“我天！这怎么和我上次王枝吱回答的一样。”冬野惊讶，“你们玩这么好的，连午饭都吃的一样！”

“你可以去尝尝其他的，每个人口味不一样。”温微妍解释，“她每次吃饭前都要去上厕所，饭都是我排的。”

“你去竞赛的时候，我说她为什么每次吃饭都那么慢，原来是这样啊！”冬野恍然大悟。

温微妍吃过饭，看时间还早，一个人来到天台。

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闻妄言也会在。

男生坐在箱子上，双手随意地搭在前面，正脸直朝太阳，温微妍现在的位置正好看能到他的侧脸，棱角分明，整个人仿佛镀上一层光。

闻妄言和张咯一吃过饭，张咯一说他自己有事，闻妄言也想清静清静，晒晒太阳。

他看学校就属这里的光线好 。

阳光温暖，还有微风。

“不晒吗？”声音随着风传进闻妄言耳中，一直徘徊。

他觉得熟悉，像……

闻妄言猛地睁开眼，转头就看到温微妍在不远处看着他。

四目相对，风势渐起。

吹乱头发，也吹乱心。

“你……不晒吗？”温微妍说得坦坦荡荡。

闻妄言反应过来，跳下箱子，“还行，挺暖和的。”

“这里阳光确实很好。”温微妍走上前，“一起吗？”

闻妄言放开手里紧抓的校服，“行啊。”

下午自习课，刘质面色沉重进班。

“同学们，停一下手里的动作。”声音带着平日里没有的威严，“我对你们还是太温柔了。”

“你们是不是没把我这个班主任放在眼里。”

“张咯一你来说说。”

张咯一老老实实站起身，一点幺蛾子没整。

刘质沉默地看着他。

是个正常人都能感觉不对，张咯一这次恐怕完了。

“我错了，我不应该翻墙出去。”张咯一低着头不敢看刘质。

良久

“你先坐下。”刘质出声。

教室很安静，连章力都停下手上的笔，同学们低着头，仿佛犯错地是他们一样。

“这样的事不允许出现第二次。”他看向张咯一，“张咯一，今天你的档案上差点就有一个翻墙逃学的处分。”

“你们都听好了，违反校规的事不能干，我上学那一会儿，有一个同学因为违反校规直接退学，连学都没办法上，谈什么未来。”

刘质在讲台上说得天花乱坠，同学们也不像刚开始那样安静。

该听的听，该看的看，该写的写。

“行了，不烦你们了，下周三运动会，你们那几个在空调前的同学，都做好准备。”目光看向右面靠窗写题的温微妍身上，“温微妍，你通知到位，让王枝吱下星期别想请假。”

温微妍应声“好”。

樱花道

“怎么来了？”殷玉子看着门前的人。

“谭医生让我来给你送药。”少年把手里的袋子递上前。

殷玉子侧身，“到里面坐坐。”

女人今天穿了一件灰黑色旗袍，头发随意盘在身后，几缕发丝垂落。

“你妈妈最近怎么样？”殷玉子把纸杯放在男生面前，里面不知道泡的什么茶。淡黄色的液体进入喉咙，入口微苦。

“挺好的，每天都很忙。”闻妄言放下杯子，这茶的后味依旧很苦。

殷玉子看着少年瘦削的身影，“有合适的吗？”

闻妄言知道她的意思，手指蜷缩，“暂时没有。”

殷玉子转移话题，“你妹妹呢？”

“她和我爸在首都待着。”闻妄言回。

殷玉子拿起另一边桌子上的大白兔奶糖，“上次温微妍来给我放的，来一颗。”

闻妄言接过奶糖，“你要是还失眠就去医院。”

殷玉子轻笑，“你妈说的，还是你自己说的？”

“我妈。”闻妄言把奶糖塞进嘴里。

奶香味很浓，味道很甜。

“我就知道，替我向你妈妈打声招呼，近些年我不经常失眠了。”殷玉子随便翻了几下袋子，拿出一盒药，“SSRIs？”

“我不知道。”闻妄言头侧到一边。

殷玉子表情耐人寻味，“你用的药也不比我少。”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闻妄言起身往门外走。

“我就不送了，记得关门。”殷玉子拎着袋子回到卧室。

待闻妄言走后，她坐在床上，一直盯着墙上的某一处地方。

一夜未眠……

okok这周的。

小剧场

王枝吱：温微妍，你还没说你想干什么。

温微妍：（思考......）当有钱人，成为资本。

王枝吱：那等你成为资本，我等你养我。

温微妍：想得挺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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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青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