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宋忆南绞尽脑汁,试图寻找所有可用的理由来为自己辩解,最终她幽幽地说道:“二殿下对你有意。”
祈棠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个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别说我现在是太后收养的义女,即便只是赵府的姑娘,我也不可能与殿下有任何瓜葛。殿下的婚姻大事,岂能由你我二人来插手置喙?你捕风捉影地陷害我,难道是想替谢嫣然讨个公道吗?”
“哼。”宋忆南仰起脖子,看看囚室漆黑一片的屋顶,祈棠清楚的看到两滴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她的目光再次转回祈棠,眼中满是嫉妒与怨恨。
“我知道,你与二殿下之间,早已注定无法走到一起。可是,每当他看你时,眼中的倾慕和欣赏,我又怎能视而不见?我又怎能不恨?”
祈棠的眼眸微微颤动,轻声低语:“原来如此。”
“你爱慕二殿下,却因嫉妒谢嫣然能够与他光明正大地并肩而行,所以生出了这般毒计。你恨毒了谢嫣然,却不敢直接对她下手,便想着借她的手来除掉我。不论我生死如何,你都能将罪名推到谢嫣然身上,想以此断了谢嫣然与二殿下的缘分,我说的对吗?”
“可惜啊,你精心部署的一切还未来得及发作,便被我从中搅乱。你心急如焚,只盼我速死,以为如此一来,谢嫣然便难以洗脱嫌疑。只是你未曾料到,世事难料,你的计划终究还是落了空。”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宋忆南疯狂的摇头,“是谢嫣然想要你死,不是我,不是我...”
祈棠冷笑道:“那日你与谢嫣然落水,在屋里更衣之时,你可知你旁边的屋子里有人?”
宋忆南疑惑地看着祈棠,心中暗自回想那日与谢嫣然的对话。她仔细回忆,确定自己并未露出任何破绽,于是不屑地斜了祈棠一眼。
“那又怎样?又能说明什么?”
“你与谢嫣然密谋买凶之时,虽未曾见过那人真容,却隔着屏风说了不少话。那人记忆力极佳,不仅清楚地记得你们所说的一切,更将你与谢嫣然的声音分辨的一清二楚。”
祈棠转过身,不再看她。
“那日你们更衣之时,那人就在隔壁,将你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宋忆南的脸色瞬间惨白,但仍强作镇定地开口反驳:“即便如此,又能如何?仅凭声音,又能证明什么?”
“呵。”祈棠长叹道:
“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谢嫣然虽然对我心存怨恨,但并不曾真心想取我性命。反倒是你,心思狡诈狠毒,一心只想置我于死地。如今你落到这般田地,竟还妄图将罪名推到谢嫣然的头上。”
“你对自己未免也太自信了些,明明只安抚住了吕又晴,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将我一击即中,让我身败名裂,又迫不及待的在丁家发难,让我想想。”
“你在赌,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你也想赌一把,让我担上欺君之罪,万劫不复。”
见祈棠一副什么都知道了的样子,宋忆南索性不再伪装,狰狞着表情阴狠道:“哼,你倒不像谢嫣然那般愚蠢。”
祈棠目光转向牢房的门口,“你,出来吧。”
门外缓缓走进一人,同祈棠一样,穿着宽大的斗篷,她边走边摘下头上帽子,金丝和珍珠与发髻编织在一起,在昏暗的囚室内依旧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发髻上插着的金步摇,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发出轻微的响声。
来人就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谢嫣然。
宋忆南的眼神随着来人的走近越发惊恐,瞳孔似乎要瞪出眼眶一般,紧紧盯着眼前的身影。
等她看清来人,愤怒瞬间涌上心头,满脸怒火地朝祈棠怒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她突然又瑟缩起身体,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转向谢嫣然:“嫣然,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说是我要害死她的时候。”谢嫣然直直地盯着她,“宋忆南,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些年,可真是委屈你了。”
“不,不,不是这样的。”宋忆南急忙向前迈了两步,紧紧揪住谢嫣然的衣袖,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带着哭腔哀求出声,“你千万别听她胡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谢嫣然猛地一甩手,将宋忆南甩向一旁。
“我听得一清二楚!原来你一直跟在我身边,竟是为了表哥?我可真是小看了你!”
宋忆南整个人踉跄着向前冲去,跌跌撞撞的撞向角落。她猛地回头,用怨毒的眼神,狠狠地盯着祈棠和谢嫣然。
突然,她放声大笑,笑声尖锐疯狂。
“你表哥?哈哈哈,真是笑话!你以为二殿下会看上你吗?别做梦了!二殿下喜欢的是她!”
宋忆南抬手指向祈棠,眼中满是恶毒。
“你看看你自己,京中谁不厌恶你?你还妄想嫁给二殿下?简直白日做梦!”
谢嫣然被彻底激怒,猛的扑向宋忆南,速度快得令人瞠目。随着一阵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好不容易挣扎着站起的宋忆南再次被狠狠地扇倒在地。
“你这个贱人!”谢嫣然大声怒吼,“看我今日不把你打死!”
她全然不顾宋忆南的尖叫和挣扎,两腿一跨,稳稳地站在了宋忆南的身上。一只手紧紧地揪住她胸口的衣襟,另一只手则如同雨点般落在她的脸上,左右开弓,毫不留情。
随着巴掌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每一个耳光都准确无误的打在宋忆南的脸上,她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丝丝血迹。
祈棠用帕子轻轻捂住鼻子,微微探出头去观望。见那张脸已经肿胀得不成样子,几乎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她轻咳一声,示意万里云,让她将两人分开。
万里云一把抓住谢嫣然的手臂,将她从宋忆南身上拽开。谢嫣然似乎还未解恨,双手仍旧在空中扑腾,挣扎着要继续。
虽说是她单方面的殴打,但被拉开的她也并不好过,脸上被宋忆南抠出了几道明显的血痕,原本精致的发髻也散乱不堪,头上的珍珠散落一地,步摇也甩到了角落里。
祈棠掸了掸身上灰尘,转向谢嫣然:“时辰不早了,你继续,我先回去了。”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角落里的宋忆南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绝望的看着她:“你不要走,你放我出去。”
祈棠叹道:“既然我命不该绝,那我便大度些,你的生死不再追究,至于谢小姐如何对你,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谢嫣然转过头,眼中满是厌恶,她朝着宋忆南狠狠啐了一口。
“你还想出去?简直做梦!你竟敢觊觎表哥,我岂能轻易放过你?”
宋忆南声泪俱下,跪倒在谢嫣然的面前,不断地磕着头。
“嫣然,我求求你,让我出去好不好。都是我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种事情,我保证,我保证不会和你抢二殿下,保证...”
她原本已经红肿的脸颊上泪痕斑斑,带着声声泣血的哀求连连磕头,额头已经高高肿起,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下,染红了她的前额。
第二日,祈棠向宫中递了觐见的牌子,与丁瑶一同前往拜见沈太后,向她请安。沈太后拉着她左看右看,确定她的腿伤已经痊愈得差不多后,这才放下心来。
几人在宫中寒暄了好一阵,自然免不了说到谢嫣然与宋忆南谋害祈棠一事。沈太后向她询问了许多细节,她都一一应对,将事情的经过和来龙去脉都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祈棠的叙述后,沈太后许久没有再说话。祈棠与丁瑶也不敢多说什么。最终,在沈太后的沉默中,两人拜别了沈太后,离开了皇宫。
次日,天光破晓,清晨的阳光尚未洒满京城,一道圣旨在大理寺的监牢内掀起轩然大波。
宋学士之女宋忆南,涉嫌谋害乐青县主未遂,贬为庶人,打回原籍,终身不得回京。宋学士教女无方,罚俸五年,停职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