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邻城,冷气在展馆里开的很大。
站在鱼跃堂的展位里,苏茶茶穿着那件高领长袖。
周围人全是短袖。
布展经过她身边,于小鱼多看了两眼。
“不热吗?”
“怕冷。”
苏茶茶面不改色。
“我体寒。”
扛着灯架路过的龙欣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茶茶目不斜视,把高领又往上拽了拽。
上午布完展,下午开展,人潮涌进来。
于小鱼带着她沿馆走,边走边讲各家的工艺和路数。
走到东馆一个展位前,苏茶茶停下了脚步。
展位装修的清新,柜台里摆的全是小件。
小银钗,细手链,耳钉,价位压的低。
牌子她没听过,但她在原书里见过这条路子。
就是这家。
原书里,靠日常轻国风一口一口抢走年轻客群的那家。
鱼跃堂后来追了三章,追的焦头烂额。
“师父,这家得看仔细。”
苏茶茶压低声音。
于小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苏茶茶凑到玻璃柜前,一款一款的看。
看完,她拉着于小鱼走到人少的通道边。
“他们的小件走量,定价压在我们成本线附近。”
“但纹样是网图拼的,梅花莲花混着用,没有体系。”
她凑近玻璃,去看每件首饰背面的焊点。
焊点毛糙,扣头做的薄,省料省到了明面上。
“银含量往下压,戴一季就发黑,做的是一锤子买卖。”
她一口气说完,于小鱼的眉头慢慢动了一下。
“我们要是照着做,就被拖进价格战里,赢了也亏。”
“十二花神不能这么打。”
“一个月一支,按节气出,每支配一张花神卡,写花期和寓意。”
“手作留纹理,内壁打编号,限量,卖完不补。”
“卖的是下个月那一支的盼头,银料反倒在其次。”
通道里人来人往,于小鱼看着她,轻轻点头。
过了几秒,她从随身本子上撕下一沓便签。
“接着说,每一句都记下来。”
“今晚回酒店,你把这套东西整理成一页纸。”
苏茶茶抱着便签,蹲在通道边写了半个钟头。
龙欣举着相机经过,镜头朝她按了一张。
照片里,她蹲在地上写字,高领后颈露出一截白边。
晚上九点,展会散场,团队各自回房。
于小鱼给她发消息:“稿子拿过来,我看。”
苏茶茶抱着笔记本,敲开隔壁的门。
于小鱼刚洗完澡,头发吹到半干,换了件宽松的衬衫。
桌上摊着白天拍的资料,台灯只开了一盏。
“坐。”
她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
苏茶茶坐下,把笔记本转过去。
两人的胳膊挨着胳膊,中间只隔着一层纸。
于小鱼低头看稿,她也低头,假装看稿。
浴室里带出来的热气没散干净,混着桂花香。
“花神卡这段,花期对不上。”
于小鱼开口。
“山茶是冬末到早春,你写成了入秋。”
她伸手去点屏幕上的那行字。
于小鱼是从侧后方俯过来的。
苏茶茶的右肩先感觉到重量,接着是后颈。
一道呼吸落在她颈侧,温热的,隔着高领也能觉出来。
她握着触控板的手停在原地。
“还有这里,编号规则要写死,不然门店会乱。”
于小鱼的声音就在耳边,一个字一个字落进颈窝里。
苏茶茶盯着屏幕,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鬓角有缕碎发垂下来,挡在两人中间。
于小鱼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指腹从耳后擦过去,顺着颈线往下带。
高领的边被蹭歪了一截。
那根手指没收住,沿着颈侧,一路滑到肩窝。
停在那里。
桌前安静下来。
前廊有推车经过,轮子压过地毯,闷闷的响。
空调风扫过台灯,纸页掀起一个角,没人去按。
苏茶茶屏着气,眼睛盯着那行花期。
她能数出于小鱼的呼吸,一下,两下。
搭在肩窝的那只手也没动。
两个人维持着这个姿势,谁都没先收。
叩,叩,叩。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小鱼,我拍了一天片,顺路带了夜宵。”
是龙欣的声音。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透气。
门外的人说完话,顺手把门推开了一点。
龙欣站在门口。
她脖子上还挂着相机,工牌反扣在胸前。
她一眼看见桌前的两个人。
于小鱼俯在苏茶茶椅后,半边身子罩着她。
那只手,停在苏茶茶的肩窝上。
高领歪着,露出颈侧一小片皮肤。
三个人都没动。
龙欣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装着粥和一次性筷子。
袋子的边缘被她捏在指间,勒出几道深褶。
她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颈间的轻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