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鱼与茶花 第15章 新作，送你了

周末上午，于小鱼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苏茶茶背着包跑下楼，拉开车门，先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

"早。"于小鱼递给她一杯热豆浆。

苏茶茶接过来捂手，心里那点紧张消下去半分。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老街。

街边一栋两层小楼，门口没挂招牌，只在门楣上刻了条小鱼。

"到了。"于小鱼开门。

苏茶茶站在门口，脚步骤然停住。

她知道这个地方。

原书里，于小鱼的私人工作室被写得极其神秘。

全书只提过三次。

连书里和她走到最后的那个人，都是快结局才进过一次门。

恶毒女配苏茶茶？

连这条街都没资格踏进来。

而现在，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人家给的热豆浆。

"发什么呆？"于小鱼回头看她。

"没、没有！"苏茶茶赶紧迈腿。

进门是一整面墙的工具。

小锤、镊子、刻刀，按大小排得整整齐齐。

长条工作台上，摊着半成品的银饰和一打手绘稿。

阳光从天窗落下来，落在那些细细的银线上。

于小鱼脱了外套，随手挽起袖子，露出细白的小臂。

她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支做到一半的银镯。

垂眼的瞬间，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捏着小锉刀，低头修银镯的边缘。

细碎的银屑落下来，她侧脸的线条在天光里格外干净。

苏茶茶凑得近，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也分不清自己在看手艺，还是在看人。

看着看着，嘴巴不知不觉微微张开。

嘴角一点亮晶晶的，她自己毫无察觉。

于小鱼忽然停了手，抬眼看她，眼底漫上一点笑意。

苏茶茶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于小鱼倾身过来，抬起手。

白嫩指腹在她嘴角轻轻一蹭。

温热柔软的。

苏茶茶脑子当场空白。

等她回过神，那根拇指已经收了回去。

轻轻抵在了于小鱼自己的唇上。

她神色平静，动作自然得很。

苏茶茶整张脸腾地烧起来，红得冒烟。

她手忙脚乱捂住嘴，往后弹开半步。

"你、你你你——"

"嗯？"于小鱼抬眼，尾音慢悠悠的。

"我、我自己来就行！"

"已经擦完了。"于小鱼说。

她若无其事低下头，继续修那只银镯。

只有捏着锉刀的左手，小指不自觉蜷了蜷。

耳尖爬上一点薄红。

苏茶茶捂着嘴，心脏狂跳得要蹦出来。

救命。

她不敢再想，赶紧把脸埋进那一打手绘稿。

于小鱼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她是学艺术的，看得出好坏。

稿纸上是一套山茶花头面，簪、钗、耳坠，花瓣一层压一层。

"这花瓣的弧度，"她忍不住小声说，"戴的时候会不会勾头发？"

于小鱼的手顿住了。

"你看最外面这层，边缘是往外翻的。"苏茶茶指着稿子，越说越小声。

"要是收半分，贴着鬓角，可能更稳……"

她一抬头，正对上于小鱼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深邃美丽，带着点意外，又带着点打量。

苏茶茶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她怎么又管不住嘴。

人家是大佬，用得着她一个外行指点？

"我瞎说的，你别——"

"收半分。"于小鱼重复了一遍，拿起铅笔，在稿子上真的改了一笔。

她盯着那笔看了几秒，嘴角慢慢扬起来。

"这问题，我卡了三天。"

苏茶茶："……啊？"

于小鱼没再说话，只把那张稿子单独抽出来，压在了镇纸下面。

动作轻盈，收得格外仔细。

苏茶茶莫名有种预感，自己好像又被惦记上了。

她正想找个话题，于小鱼已经转身，从工作台最里面拿起一个锦盒。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支银茶花簪。

花瓣是细银丝一根根盘出来的，纹路细得能看见脉络。

花蕊一点暖黄，是颗很小的黄宝石。

苏茶茶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认得这个系列。

原书里，茶花簪是于小鱼的成名作，一套三件，非卖品。

书里写过，她这辈子只送出去过一件作品。

送给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至于那个人是谁，书到结局都没明说。

"新作，刚做好。"于小鱼拿起簪子，朝她走过来，"送你了。"

"等等！"苏茶茶往后缩了半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别动。"

于小鱼站到她面前，微微俯身。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她抬起手，先把苏茶茶耳边散下来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细腻的手指蹭过耳尖，带着一点凉意。

苏茶茶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了下去。

于小鱼微微低着头，侧脸离她不过一拳远。

她的唇色很淡，是自然的粉，唇线干净利落。

呼吸之间，唇瓣轻轻开合，隐约能看见一点洁白的牙齿。

那点粉越来越近，苏茶茶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一个念头。

要贴上了。

她整个人绷得笔直，连气都不敢喘。

舌根却不争气地不停冒口水，她只能一下一下拼命往下咽。

安静的工作室里，吞咽声清晰得吓人。

咕咚。

又一声。

苏茶茶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

于小鱼的手顿了顿，目光从她的发髻移到她脸上。

"紧张什么？"她低声问，气息扫过苏茶茶的唇角。

"没、没有！"苏茶茶的声音都哑了。

于小鱼眼底的笑意更深，没拆穿她。

苏茶茶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

于小鱼握着簪子，手腕一转，银簪穿过她松松挽着的发髻。

她低头固定簪尾，呼吸落在苏茶茶的鬓角，又轻又暖。

檀香裹着那点熟悉的桂花香，把人整个围住。

"好了。"于小鱼退开半步，端详了一下，"很合适。"

苏茶茶不敢动，伸手摸了摸簪子。

"我做的东西，我说了算。"于小鱼看着她，语气平常，"戴着好看。"

苏茶茶张了张嘴，一个拒绝的字都说不出来。

她心里那点警觉和心动搅成一团。

原书里从不送人的东西，现在插在了她头上。

这份量，重得她心慌。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推开。

"小鱼，新品图我来拍了——"

龙欣扛着相机走进来，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苏茶茶发间那支银茶花簪上。

足足三秒，她没动。

握着相机背带的手，慢慢收紧了。

苏茶茶心里一紧。

她认得那个系列，龙欣跟了于小鱼这么多年，只会比她更清楚。

那支簪子，意味着什么。

"哟。"龙欣先笑了，声音听着和平时没两样，"来了个新人，连这待遇都有了。"

她举起相机，对准苏茶茶，"正好，新品要拍图。"

"簪子先别摘，当我的模特。"

苏茶茶求助似的看向于小鱼。

于小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拍吧，她戴确实好看。"

快门声一下一下响起来。

苏茶茶僵硬地坐着，不知道手往哪放。

"放松点，看这边。"龙欣的声音从镜头后传来。

苏茶茶顺着声音看过去。

镜头后面，龙欣按着快门，视线却没在她身上。

她在看于小鱼。

而于小鱼正望着苏茶茶，眼底是龙欣从没见过的柔和。

咔嚓。

龙欣按下最后一张，放下相机，手指在机身上停了很久。

她垂下眼，笑了一下，那笑里有点苏茶茶看不懂的东西。

苏茶茶心里莫名一沉。

她忽然明白过来。

这支簪子的分量，龙欣比她更清楚。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新作，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