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衫之欲 第10章 不敢承认

下午许昭回到公司，部门小唐凑过来：“你是不知道昨晚你和棠姐俩什么状态，在KTV里喝了酒，突然好得不得了，拉都拉不开。后来还是陈总和小赵一起把你们送回去的。”

许昭当然知道是谁送自己回去的，面对眼前有意打探八卦的同事，她心里留着几分警惕，糊弄道：“我也挺不好意思的，平时都不怎么喝酒，昨天氛围在那儿，就有些上头。”

小唐抬头飞快扫了眼四周，又转回来压低声音：“昨天晚上你回去，陈总没说点别的？”

许昭回想起来，早上陈沁染主动帮自己请假，字里行间和平时一样，她有些不明所以：“没有啊，怎么了？”

小唐欲言又止，最后只挤出一句：“我听说，陈总可能和咱们的取向不太一样。”

许昭瞬间读懂小唐的用意，只是听了这话心里奇了，什么叫“和咱们不太一样”，说得这么保守，她直接问道：“你恐同啊？”

小唐听了这话，一脸慌张，忙摇手：“不是不是，你可别乱说，我可没有啊。”

许昭心底暗自发笑。集团业务遍布国内外，今年又想在“女性议题”上做文章，内部对这类言论敏感得很，小唐嘴上再八卦，心里也清楚这话不能乱说。

“你怎么知道的？”许昭还是有些好奇。陈沁染这样注重**的人，私生活怎么会被旁人捕捉到。

小唐见她眼中终于有了好奇，凑近道：“我们昨天外出调研的时候，她在忙，让我帮她拿了一下手机，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许昭疑惑道：“什么？”

小唐又凑近了一些，捂着嘴小声道：“她的手机锁屏上有一条信息推送：这么久没来看，是已经找到女朋友了吗？”

许昭配合着故意做出惊讶的样子，心底却有点想笑，没想到陈沁染也会栽在这件事上。

小唐一副懂得都懂的模样。

“那也不能单凭一条推送就猜测她是吧？”许昭对着小唐说，这话里，其实也藏着为自己辩解的意味。当初她也是出于好奇下载的这个软件，里面什么人都有。

“当然啦，也都只是猜测。”

许昭还是不解：“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小唐又瞥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棠姐本来就对你有意见，这个项目原本没你的名额。我听说是陈总在会上提了你的名字，管理层才松口的。”

许昭指了指自己：“你不会觉得，我跟她之间有什么吧？”

小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前几天，有人看到你和陈总一前一后出了同一个小区。”

“我朋友住那里，我去看她的。”许昭越听越无语，但也没打算多解释，“所以昨晚她送我回去，有人开始各种乱猜了？”

这段时间她已经很少去蔡仪恩家了，没想到还是被同事撞见。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小唐赶紧走开。

许昭一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新项目刚启动，别人疑惑她突然入组，也在所难免。只是同事私下揣测两人关系不简单，这件事让她头疼不已。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还有一件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天还没碰到过陈沁染，但早上那条帮她请假的信息，语气和往常一样，没什么不对劲。

而蔡仪恩那边，她就完全没有一点头绪了。

或许上一次，她还能骗自己，那个吻，是多年好友之间的占有欲，但今早的情形告诉她，一切早就变了。

她和蔡仪恩之间，不知从哪件事开始，占有欲一点点累积，慢慢变了味。手环是，不许别人碰也是。

这越界了。

难道真的要开口直接问吗？如果问了，会不会因此失去这段多年的友情。

她不确定蔡仪恩的想法，也不确定自己的想法。难道她们就要这样，一点点渐行渐远？

……

许昭一直留意着办公室里的动静。

下班的时候，她给陈沁染发了一条信息，感谢她昨晚送自己回去，想约她今晚吃饭。

她的目的并不只是道谢。

这段时间两人表面交集不多，可在周围一件件事的推促下，她们又维系着一层微妙的联系。

许昭了解陈沁染的作风，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没想到陈沁染答应了，回复依旧干脆冷淡，只是简单问了时间地点。

这家餐厅还是以前蔡仪恩带许昭来的，离写字楼很近，环境安静，私密性很好。

“抱歉，下班临时有急事要处理。”包厢门推开，陈沁染姗姗来迟，进门先解释。

“没关系。”许昭推过菜单，示意她点菜。

陈沁染也不推辞，接过菜单，一边点菜，一边询问许昭的忌口，处事周到，落落大方。

“昨晚真是麻烦你了。”许昭抬眼看她。

陈沁染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吃菜，妆比平时浓些，眼下的青黑却也遮不住。她舀了一勺菜送进嘴里，点点头，视线落在桌面上。

许昭以为她不会接话了，正要换个话题，陈沁染咽下食物，擦了擦嘴角，抬头看她。

“许昭。”

许昭被点名，下意识坐直，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这周末就搬回去了，这段时间，麻烦你和仪恩了。”陈沁染嘴角一弯，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漏水的问题解决好了吗？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许昭没料到她说的是这件事，语气稍稍松了些。

“没事，谢谢你。”陈沁染看她这副正襟危坐的样子，低头继续夹菜，“仪恩最近可能心情不太好。”

“好像是。”许昭有些心虚，她怎么会不知道呢，今早还对她说了那些令人费解的话。

陈沁染点到为止，不再多讲。

许昭沉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今天听公司同事说，我进项目组的事，是你去争取的。”

陈沁染抬眸看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许昭斟酌着措辞，继续往下说：“张棠本来就对我不满。加上有人看见我们一前一后进同一个小区，办公室不大，已经传出不少闲话了。”

陈沁染语气平淡：“猜测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许昭点点头，没料到她如此直白，但也喜欢这样爽快的对话。

陈沁染反问道：“你在意吗？”

许昭摇了摇头，又点头：“我怕对你……”

陈沁染看了她一眼，没让她说下去：“你进项目组，是凭你的方案。别人怎么猜，是他们的事。”

许昭还在回味这句话，陈沁染的视线已经缓缓下移，落在她的手腕上。

“不舒服为什么还要戴着？”

许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主动抬起手腕：“我搞不懂自己怎么想的了。”

陈沁染看着她，没接话。

许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拢了拢袖口，遮住手腕。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谁也没有再动筷子。

“我处理不好这种事情。”许昭忽然开口。

“以前除了仪恩，我没什么亲近的朋友，生活里除了工作和家人，就只剩她了。”

陈沁染依旧没有接话，拿起杯子抿了口水，等她继续。

“但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我搞不明白了。”许昭声音低了些，“昨晚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但今天早上她的态度……实在难以捉摸。”

“昨晚我送你回去的时候，仪恩还没到家。我本来想让你在卧室沙发上睡的，没过多久她回来了，说交给她来照顾。”陈沁染淡淡陈述。

“当时我没什么反应吗？”许昭不相信自己酒后会乖乖跟着走。

“你当时不肯走，说要留下来继续喝，还要唱歌。”陈沁染回忆起当时画面，实在好笑。

“难怪，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许昭垂眸，“我醒来身上的衣服，是仪恩帮我换的吗？”

“后面的事我不清楚。”陈沁染摇头，打趣她，“也可能是你自己换的。”

许昭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你以后还是少喝酒吧。”陈沁染轻声提醒，“喝醉之后你的皮肤容易泛红发痒，一直到处挠。”

许昭乖巧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聊了昨晚的事，她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一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也在用那个社交软件吧。”

“什么？”陈沁染看向她。

“Chloe，是你对吧，头像是一只小猫？”许昭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神色。

陈沁染语气平静，反问道：“你也在用？”

许昭一愣，不确定她是不是故意这样问的，像是没听到这个问题，自顾自往下说：“我想说的是……记得关闭信息提示，昨天你的信息提示不小心被同事看到了。”

“没关系，我不在意。”

许昭张了张嘴，点点头，继续吃饭。今晚她打算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你下载那个软件，”陈沁染忽然开口，“是想确认什么吗？”

许昭愣在那里，一时哑口无言。

陈沁染又补了一句：“还是说，你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不敢承认。”

许昭垂下眼：“那你呢？”

陈沁染看着她。

许昭抬起眼：“怎么确认自己喜欢……”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