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一片深山老林,悄然落地,四周没有了光亮,月光都只是微弱。
树木丛生,杂草满地,夜间的地面湿漉漉,走一步脚下吱呀作响。古桉手指点灯,照亮周围。已经被树木包围,抬头,转身看到的就只有树木。
楚惟脖子上的玉石发着淡蓝色的光,他挨着古桉的肩膀,“我的玉石项链也可以照亮,你跟着我,我带路。”
“的确是要你来带路。” 古桉给他一个位置,让他走在前面。
楚惟背后一凉,鸡皮疙瘩皱起。他说带路真的只是单纯的带路,不管捉妖驱魔,被古桉一说,性质完全变了,要他带路就不那么单纯,可能会直达魂魄所在。
古桉突然停止不动,看着楚惟身后,一脸惊恐。轻碰了他的手,冰凉刺骨,楚惟被他这幅模样,揪心起来,“你别吓人噢,我害怕。”
古桉还是不动,楚惟把手放在他眼前晃了晃,古桉眼珠一动不动,时间禁止般。身后阴风阵阵,他不敢回头,移动向前脚步,脚下踩的树枝清脆一声,弹起的枝桠打着小腿,吓得他汗毛竖立,冒出冷汗。
身后有人抓住他的衣领,凉意袭心,他哇哇直叫,树梢枝条落下,轻碰了他的肩,一声声啊啊啊,紧接着回声响起,同样的啊啊啊来回响彻山谷,楚惟脚步僵硬万重,挂着古桉胳膊不肯松懈,躲在他身后。
“救命啊,古桉,古桉!”太强的光他也受不了,又是一声:“啊。”
见状不逗他了,古桉把光亮放大,把挂在身上的手扒下来,“没事,假的。”并让他把视线落在刚才勾着他衣领的树枝上。不是鬼魂,也不是妖魔,是心在作祟,楚惟把外界的东西联想成自己害怕的东西。
古桉故意试探他的胆量,也太不惊吓了,这点算什么,还没有见过更吓人的。打趣道:“不是不怕吗?冥界鬼魂都见过了,还怕这些?”
“不一样嘛,那些我是亲眼目睹,这是无中生鬼魅,我看不见他们,也不知道是否凶狠。”委屈巴巴接着说,“有时候人比鬼可怕。不知道有一种叫未知吗,无法预料到的恐惧才是最吓人的。”
说得有几分道理,“好了,没有下次了,不吓你了。”古桉的手臂被他拉着,侧头说:“把手放下。”
“不,我就要拉着你,万一你又吓我,我好揪着你陪葬。”
古桉云淡风轻,轻飘飘一句:“我不会死。”
楚惟气愤战胜害怕,还是拉着他不放。“那也不行,我死了,你也要护着我的魂魄。”
他是害怕还是不害怕,把死说得那么轻松。楚惟依然拉着他的胳膊不放,一路紧随,越往前走,玉石项链的光越发亮。
古桉被他扯着胳膊,他自己不好走,索性换成拉着他的手,有危险,还能及时拉住。“在前面,路面石头多,你注意脚下。”
手心里温度传达心脏,一阵暖流,前方是古桉心安的手,不敢使劲,只管古桉怎么拉住他。前方的光源照着他们的前路,照着古桉的发丝发着光和朦胧的侧脸极为好看。
还没欣赏完就到了。
此处是丛林的边缘,树木稀少,多怪石,碎石,路途不是很平坦,一会上,一会下,弯弯绕绕。古桉松开握着楚惟的手,结果发现反被楚惟握住。
“到了。你先松开。”
楚惟恋恋不舍松开他的手,看向四周,没有尸体啊,他现在看不见魂魄情有可原,可能是魂魄已经在空中飘荡了。
“我要做什么?”
刚说完一个头突然从岩石地下冒出,披头散发,黑衣黑发。
楚惟坐了一个屁股蹲。“原来我看得见、魂魄啊!”
古桉拉着他的时候,输送了法力并在他的身上贴了一道符,出现的鬼魂自然就看见了。
这和他在地府看见的魂魄完全不是一个live,这个吓人多了,头发,手,衣服上有黑色的污渍,不出意外,那是她的血,干透过后变得黑乎。
忍住害怕,绕过鬼魂,一把把古桉一齐往后拽。
古桉被他一拉,重心不稳,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与鬼魂保持距离。明明那么害怕,还在前面。古桉站在他旁边,示意不用退后,“不用害怕,她伤不了你。”
“你的玉石会保护你。”至少此等程度的鬼魂无足为虑,他们完全没有攻击力。
楚惟奇怪,怎么只有鬼魂,没有尸体。“她的尸体在哪?不见人啊!”
一般情况下,魂魄没有去地府,在死的地方停留,其尸体都会在离自己魂魄很近,能够感应到尸体的位置才对。
楚惟拿起玉石,问:“我的玉石还在发光?”
古桉还在查看地形,怎么走才是好路。“因为不止一具尸体,一个鬼魂。”
“那刚刚那个鬼魂.....”
“她是听见了声音,特意过来查看,见到是她不能对付的人自然就逃了。”
要赶紧找到她们,逃远了,沾染过多人气,会魂飞魄散。古桉继续施法,“在附近,再找找。”
长钩瓶不断闪烁,按照光影强暗分辨,光亮明显的地方就是尸体所在,剩下的魂魄也会在附近。
古桉把一张纸给楚惟,上面几句话:‘生死妙龄无人问,怨魂魂归枉人间,定魂’。
“这是口诀,你来念。”
“哦,”突然张口无言,不知所措,“怎么念?”
“跟我一起做,”古桉和他并排,随意掐诀,“现在念。”楚惟重新做动作,口中念道:“生死妙龄无人问,怨魂魂归枉人间,定魂。”
口诀念完周围似乎有了保护层,其内灵气茂盛,玉石的光亮也随之熄灭。
“她们回来了。”离开的鬼魂自动回到尸体旁边,被点穴一般呆滞不动。
古桉下到另一石块下面的平缓小坡,长钩瓶在她的尸体上扫描一遍,再退回到上面,尸体漂浮着上来,停放在空地。
楚惟的身前摆放两具尸体,皆是女孩,其中一个已经是枯骨,是吓到他的那一具鬼魂的尸骨,另一个肉身完好,此时也在旁边。
他好奇心作祟,揭开肉身完好被头发遮住的脸,睁大的瞳孔望着天空,脸上坑坑洼洼,还有小碎石嵌在肉里。
“她们怎么死的?一个已经是枯骨,一个尸身还在,她们不是一起的?”
古桉点头,把楚惟拉起来,离尸体远一点,“一个死了有半年,另一个十天。”
还真巧,都死在这里,死在这座山上。“有什么事需要跑这么远来这里死。”荒山野岭,白天都不敢有人来的地方,她们居然出现在这里,是自愿还是被迫。
“你可以自己问她们。”
“这是可以的问的?”
古桉解开她们的定身咒,两个魂魄漂浮空中,动动脖子活动筋骨,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便不打算逃了。
楚惟走近,距离她们一米的位置,半透明的魂魄在他眼前漂浮,气氛实在太诡异了。距离太近了又往后退了半米,方问:“你们都是什么人?为什么死?”
“还能因为什么,就是不想活了。”说得这么干脆,难怪有胆量出来吓人。
“你们能找到我们,还能不知道为什么死的吗?”
楚惟当然是不知道,他才上岗,业务统统不熟练,什么都是开头学,古按是否已经知道原因那就不清楚了。
古桉看他回头看着自己,“可以知道,但看她们自己说不说。”如果她们自己不愿意说,最后才由他自行判断,了断执念舒心带回冥界。
楚惟感慨:所以就他一人好奇,想要知道就问,不想知道也得问,最开始接触业务,细节多多益善。
年龄偏小的鬼魂过来,看着温温柔柔的,身体半飞。“你们是带我们回去的吗?”
“是。”
得到答案,笑容满面,回头拥抱另一个人,“太好了,姐姐,我们再也不用一直待在这里,可以走了。”
那人......不,应该是魂魄,她冷漠回答一个嗯。
她笑着说,“你们别介意,姐姐她就是这样,但绝无恶意。”
古桉观察着她们,她们身上没有戾气,眼底有些许忧愁,尸体穿着也还不错,家境算不上糟糕,可还是遗留在山上,不见人招魂,你们就是他们都是一个人,家里没有了亲人。
古桉问:“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可以告诉我,帮你们跑一趟。”
两名女孩面面相觑,眼里泛着泪光,他们庆幸终于有人知道她们想要什么了。
年龄较小的女孩突然跪着,古桉在她落地一瞬,将她拉起。
她不再下跪,立刻说道:“我叫莫了了,姐姐叫陈音……”
“我们都是A市人,我是不久前来这边旅游,到了地方想游玩几日,很是喜欢这边的风景,在最后一日退房的日子,自己拿着行李出来玩,想着走到哪就在哪重新找一个住宿,那一日中午,与当地的一个小孩买了一辆自行车,顺着山路骑行,就...”
楚惟顺着说,“摔下了山,死了。”
呼!这是什么卡bug的行为,退房了,自己买自行车自己上山,然后摔死了,该有的痕迹第一时间自己给消了,换做谁,都不会轻易发现的存在,亏得现在还这么乐观,一点也不伤心可惜。
“你家里人呢,他们不和你联系?你死了那么多天,就没有人来找?没有报警?”
莫了了半晌不语,哀叹几声说:“家里没人了,我是一个人出来的,出来前一个星期,癌症晚期突然复发,心情不好,把工作都辞了,这一辈子都没有出远门过,于是想要旅游,在旅途中享受最后时光。”
干净利落的离开,了无牵挂的心,万无一失的消失流程,想找也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