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契 第8章 肉汤

“已经解决了。”

殷齐推开门，门外却只见周泽言一人。

“谢谢您！”周泽言闻言二话不说就钻进了浴室。

“初月你吓死我了……”

“你……”

身后传来小情侣零零碎碎的爱言爱语，殷齐站在门口，垂着眸一动不动。

啪嗒——啪嗒——

熟悉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男人应声抬起头，黑沉的眸咻地闪了闪。

“小辞。”

“都解决了？”沈辞停在他身前，歪着身子朝里看。

“嗯。”男人的嗓音听着有些兴致缺缺。

沈辞站直身，眸色盈盈地看着他，“殷先生，您还好吧？”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青年颜色浅淡的眸里不再凝着冷冰，像春日融化的雪水，汇入清凉的小泉里，潺潺地流淌，随着草地的起伏叮咚作响。

殷齐再一次确信刚才没有挟恩以报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有点头晕，”男人抬手撑着门框，唇色略微苍白，向来温和的眼恹恹的，看起来似乎很是虚弱，“你能来扶我一把吗？”

沈辞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扶住了人，“殷先生，我先扶你回房间吧，你休息一会儿。”

殷齐虚弱地点了点头。

嘎吱——嘎吱——

沈辞扶着他的肩膀，一步一步慢慢地上楼。

殷齐顺势把手搭在了他腰上。

温热的触感穿透轻薄的衬衫布料，整个腰部似乎都在隐隐发烫。

沈辞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低下头盯着脚下的木板，没有吭声。

一种近似默许与纵容的态度。

殷齐心底暗自笑了笑，低头正好能看见青年泛红的耳廓。

—

沈辞扶着殷齐靠在床头，一双浅色的眸垂下又抬起，看了他好几次，唇齿张合许久都没有出声。

“您先休息。”

青年兀自欲言又止地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离开。

身后传来轻微却坚定的阻力，沈辞下意识回头，只见殷齐抬手扯住他的衣角，对上他的视线，那双黑眸也只是温和的笑了笑。

“殷先生？”沈辞顺从地停住脚步，转过身垂眸看他。

“小辞，”殷齐叹了口气，眉眼间尽是无可奈何的意味，“你叫我殷齐就好——”

“你想说什么？你可以直接对我说，不用犹豫。”

“我一直都会听。”

沈辞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脏砰砰地快速跳起来，他怔了怔，这才开口。

“我在那座高楼里，总是能看见相似的幻影。”

“什么？”男人神情平和，耐心又安静地倾听着。

“是一个小孩，”沈辞说着，抬眼觑了眼他的表情，又移开视线，“他和我小时候长得很像。”

“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小辞。”

殷齐的面色不变，似乎并不为他的发现而惊讶——

他早就做好了沈辞一点一点想起过往所有的准备。

“我可以知道我们以前的故事吗？”沈辞试探着开口询问，他记得殷齐说过，想等他自己想起来。

可是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你明明知道真相就在那里，触手可及，冥冥之中有什么不断催促你快点抓住它，否则会发生你不想看到的事。

他感到着急，感到心慌，对未知的过往感到无所适从，却依然和那段的记忆隔着一层拨不开的雾。

殷齐脸上挂着和往常一样的笑，沈辞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下莫名生出些不快，转身就想离开。

手腕被拽住，青年重心不稳，被向后的力一拉，眼前天旋地转，等他看清，人已经坐在了男人怀里。

沈辞从来没有和人这么亲密过，即使知道两人间本该是亲密的关系，也控制不住的姿势僵硬。

“你！殷齐，你先放开我。”

沈辞想推开圈住他腰腹的手臂，奈何那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鼓动，力道反而更紧了。

“别生气。”

“……”

说话间温热的吐息氤氲在耳畔，暧昧在方寸之地蔓延开来。

“再等等，好不好？”

男人的声线本就醇厚温和，刻意放柔后，更是缱绻，哄得青年眼神迷迷糊糊地任由他动作。

殷齐用指节抬起他的下颌，轻勾着怀里的青年转过头来。

唇上微凉的触感惊得沈辞猛地回过神来，他挣扎着想退开，下颌处的力道却不容拒绝地将他固定在原地。

舌.尖细细研磨着饱满柔软的唇肉，直到舔.舐得心满意足才继续往深.处.钻.去。

它颇具技巧性地撬开抗拒的唇齿，将内里搅得不得安宁，酥麻的痒意如同火星一般在口腔里连片地炸开。

话音被堵住，只能在喉间挤出细细碎碎的、无意义的呜咽声。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大脑因为缺氧变得迷糊，下意识地贴得更近想要索取更多的氧气。

“呼——呼——”

青年靠在男人胸膛上调整着呼吸，浅淡的眉间染上艳丽而暧昧的绯色，浓密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

殷齐把人搂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等他缓过劲来。

“我去看看学姐怎么样了。”青年撑起身，唇色红艳微肿，还染着水光。

他垂着眸，全程没有抬头看过殷齐一眼，也不等男人的回答，几近狼狈地逃出了房间。

—

沈辞下了楼，才想起自己原本要问的正事——他本来想问问殷齐有没有办法能解开他身上的阴契。

结果被殷齐这一番打搅，他彻底忘了这回事。

晚上回房间再问好了。

青年懊恼地蹙眉。

“沈辞，你来了！”屋里的周泽言看到沈辞进来，抬头招呼了一句，又扬着笑脸一边和林初月说话，一边收拾凌乱的屋子。

“所以为什么会搞成这样？”沈辞看着忙活的两人，也蹲下身帮忙，“还有，你之前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奇怪，非逼着我们喝水？”

闻言，周泽言面色有些尴尬，他把林子里的遭遇说了一遍，又悲苦地描述如何大战八百回合武力制住纸人化的女友，并躲开张老二的视线把女友绑回房。

至于喝水这件事，周泽言支支吾吾解释道，“初月变成纸人之前看起来挺正常的，我这不是怕你们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全变成了那玩意儿，我想着下点安眠药好绑一点……”

“……”

当然，他说完就获得了林初月往他后脑勺招呼的一巴掌。

虽然不知该怎么评价，但沈辞觉得学长至少防范心很强。

等三人收拾好，正好赶上了晚上的饭点。

这一天几人过得都各有各的惊心动魄，一闻到饭香，一个个都迅速下楼乖乖坐在桌边。

木桌上摆的还是那些家常菜，不精美但胜在有滋味。

周泽言吃得狼吞虎咽，就连林初月也一刻不停地往嘴里塞着饭。

沈辞正坐在张老二的旁边，一碗汤被推到他手边。

他抬头看过去，张老二笑眯眯地看着他，本就狭小的眼睛更是成了一条缝。

“你尝尝，今天新做的汤，味道可好哩！”

汤面飘着翠绿色的葱花，汤汁乳白，香气很快就飘到鼻尖。

“谢谢。”

沈辞犹豫了几秒就接了过来，舀了一勺入口。

鲜美的味道在舌尖缓缓漾开，口感温润而绵密，醇厚不腻。肉的脂香也完美地融入汤里，汤水温热，顺着喉管直流入胃里，连肺腑都感到熨帖。

对面的周泽言被香味勾得看过来，“张叔，还有吗，我想来一碗。”

“没啦没啦，做汤的东西难得，很久才吃得上一次，别的我都喝完啦，就剩这一碗。”张老二连连摆手。

周泽言的目光实在太过热切，看得沈辞都快拿不住汤勺，“学长，你拿个碗，我匀点给你吧？”

周泽言还没馋到抢食的地步，听见他的话赶紧摇头，“不用了，你喝吧！”

沈辞又把目光投向他身旁的林初月，“学姐，你要吗？”

“我不用。”林初月看着他喝汤的样子，微皱着眉摇了摇头。

即使隔着一张饭桌的距离，鼻尖也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腥味。

林初月实在对这个味道感到反胃恶心，不知道这两人怎么这么喜欢得紧。

没想到学弟的口味还挺独特。

林初月垂着眼暗自感慨。

—

夜已深了，村子里很安静，连声鸟叫都听不见。

林初月待在周泽言的房间里，两人正在打游戏。

“不玩了，我回去了。”林初月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多了。

周泽言立马收了手机站起来，“初月我送你回去。”

“你真是，就几步路……”

“几步路也要送的！”

两人正插科打诨着，周泽言殷勤地在前面给她开门。

“这是什么？”林初月的声线突然冷下来，吓得周泽言也跟着望过去——

那是一块不知道什么东西，外面涂抹了一层鲜红，上头插了三根香，香已经燃了快一半了，摆在门口的正中间。

他转头，林初月的门口也放了一样的东西。

周泽言的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他抖着腿上前，“初月你别怕啊，我看……我看看……”

他弯下腰捡起，放到鼻边嗅了嗅。

那东西触感很柔软，在如此的情况下，这种柔软更显得诡异，他的小臂上几乎瞬间就起了细细密密的小疙瘩，恨不得立马把东西脱手甩出去。

“好像，好像是血……”

周泽言四肢发软，冷汗涔涔地往外冒，几乎要拿不住那东西。他抬起头，眼神发虚地朝女友看去，“初月，我觉得，这个摸起来……像肉一样……”

男生的嗓音变得有些尖利，林初月立刻就联想到了下午那要肉汤，眼看着男友快被吓得晕过去，林初月抬步上前扶住他，柔下声轻轻安抚着。

“来，慢慢地把它放回原位……”

男生像是木偶般跟着她的指引一句一个动作。

“对，对，好了，现在往后退，”林初月扶着他的手臂，“深呼吸——没事了，没事了。”

走廊很安静，黑暗中一时只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

两人已经退到了屋里，被暖光的光笼罩着，安全感渐渐回归。

周泽言的神智这才慢慢回来，目光仓皇飘忽，紧紧地抓着女友递过来的手，快要哭出来似的开口，“初月，我们怎么办？我们，我们现在就叫着沈辞走吧，这里不对劲……这里真的……”

男生此刻说话颠三倒四的，看起来分外的神经质。

“好，我们这就走。”

“你别怕，你待在这里，我去找沈辞，我们今晚就走，好不好？”

林初月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一下一下轻吻着，男生奇迹般地冷静下来。

“不，我和你一起去。”周泽言反握住她的手，目光格外坚定。

—

黑暗的楼道里亮起手机的微光，两人牵着手，放轻了脚步和呼吸，一前一后地上着台阶。

啪叽——

脚下传来奇怪的声响，林初月低下头。

鞋底踩着的不是熟悉的木质地板，而是湿润的泥土。

不好意思，拖延症犯了

我努力努力，嗯

又是熟悉的阴间更新时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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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