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鲸鱼 第6章 第 6 章

随着时间的积累，沈之奕对林一盏的感情是有增无减，

以前只是会在放月假时有些想念林一盏，现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连周末短短半天假的日子里，沈之奕也会觉得日子难熬。

那时候的家庭座机电话才刚刚普及，移动手机也才刚刚上市没多久，

学生们的社交还仅限于面对面，想很快联络上一个不在身边的人通常是很难实现的，

在见不到林一盏的日子里，沈之奕脑海里总会不自觉浮现她的名字和她的样子，

她总忍不住会去想，林一盏现在在做什么呢，有没有像我想她一样，也会想着自己。

那些模糊不清的情绪在她心里越积越浓，然后思念就会跟夜晚的海浪一般，

周而复始地翻涌、拍打着沈之奕小小的心房。

当沈之奕和林一盏家里都安了电话之后，沈之奕的日子开始好过一点了，

在周末放假见不到面的日子里，沈之奕会在思念泛滥时，

鼓起勇气拨通他家的电话，但因为每次都是她爸妈先接，沈之奕是很害怕和她爸妈对话的，

每次和林一盏通电话都不太敢讲太久，也不敢讲自己真正想聊的话，更不敢频繁的用这个方式去联络林一盏。

所以既然打得战战兢兢不痛快，不如干脆就不打了，只是偶尔特殊情况下，确实有正当理由时才会打她家座机联系林一盏。

沈之奕第一次用手机给林一盏家里打电话是用的她妈妈刚刚新买的翻盖手机——

“嘟......嘟.......喂~？电话那头刚喂了一句，沈之奕就听出是林一盏妈妈一如既往很严肃的声音。

“喂，您好，阿姨，我是沈之奕，问下林一盏在家里吗？”沈之奕端坐着身子，语气毕恭毕敬又小心翼翼。

“在......——一盏！！！一盏！！！接电话————”她妈妈有些不耐烦的语气让沈之奕有些怯懦了。

“——咚咚咚”林一盏飞奔而来的脚步声，让沈之奕开始有点小激动，

“喂——！”林一盏压低了嗓音但刻意把这个字拉得很长，

轻甜的语气在沈之奕听起来似乎是在给她传达着同频的想念一般，沈之奕的心瞬间融化了。

“猜猜我在哪？”沈之奕极力抑制住内心的感觉，也模仿着林一盏甜甜的语气讲话。

“嗯......听起来不像是在家里,你在哪个公用电话亭，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干什么在呢？”林一盏语气更温柔了些。

话音还未落地，沈之奕就开始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热起来，耳边的这个声音似乎越发的充满磁力，

以前从未发觉林一盏讲电话的声音竞这般好听，耳朵里像是被灌进了电流一样，

酥麻麻的感觉，整个人像被点穴了一般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的听着，就仿佛那人此刻就在自己对面审视着自己一般。

沈之奕慌得一批，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小声且有点慌乱地说：

“我妈刚买了新手机，她刚出去了，我偷偷拿她手机给你打的电话，这是我妈的号码，我打电话想和你说一声!”

“哦哦——原来如此，那我记一下号码，你报给我”

“137xxxxxxxx”

就在林一盏记号码的空挡，沈之奕莫名又开始心跳加速，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记好了吗？记好了我挂了啊，我妈好像快要回来了，我不和你说了啊，我挂了”

不敢等林一盏继续开口说话，沈之奕就用假装催促的语气掩饰住了自己的慌乱，匆忙地挂断了电话，

生怕挂慢一点，自己的心跳声就会被对方发现一样。

虽然只讲了短短几句，但能在家里听到林一盏的声音，沈之奕就很开心很满足了，

整个人跟充了电一样的，挂了电话久久都没未能平静下来。

就在那通电话讲完之后的下下个周末，沈之奕下午在家闲得无聊，

跟往常一样，她躺在床上回想着和林一盏在学校的一些事情，

隔壁房间沈之奕妈妈的手机铃突然响起了，打断了她的思绪——

“喂，噢，找沈之奕啊，在家在家，你等一下啊”妈妈说完就拿着手机走到了沈之奕房间，

“你的同学林一盏的电话”妈妈将屏幕闪烁着绿光的手机递向了沈之奕。

沈之奕立马惊愕地从床上坐起来，迅速接起手机，

“喂——”因为妈妈此刻还站在旁边，沈之奕语气显得很平静。

“喂，这是我的手机号”对面传来林一盏听起来有点兴奋的声音

沈之奕见妈妈走开了，立马跳下床关上了房间门，声音也变得兴奋起来，

“你妈妈给你买手机了？”

“哈哈，骗你的，这是我妈的手机，但是今天一天都在我手上”

沈之奕瞬间脑袋里开始一顿飞转，挑衅的回道：

“啧啧啧，看把你开心，那我等下可要给你打电话试试了，别不是你接的哈”

心里暗自嘀咕着：今天手机在她手上？意味着我今天可以随时打电话找得到她了，太好了，欧耶！

“绝对是，你随时打过来！我先不跟你说了，先挂了啊”说完，就挂电话了。

挂断电话，沈之奕就开始摆弄着手机，胡思乱想起来——

等下要不要给她打电话呢？可是，打电话我要说什么呢？

一整个下午，沈之奕都替妈妈拿着手机在，满脑子都记挂着打电话这个事，

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给对方拨过去，又好像期待着对方会不会再打过来。

但想到刚刚林一盏给自己来电话时，没讲两句就挂断的情景，似乎也在告诉自己，她并没有想要多聊一会的意思，

想到这里，沈之奕又有些失落跟踌躇了，毕竟她不想让林一盏看出自己的行为很刻意，

如果没什么事，又给她打过去，会不会显得太奇怪了呢！

但不知道为什么，沈之奕总感觉自己应该给林一盏再打个电话，

像是有种第六感，感应到林一盏好像也在等着自己的电话一样。

直到晚上八点左右的样子，沈之奕像是终于熬不住了，放弃自我抵抗了，

想林一盏都想了整整一天了，这样思念和牵挂的感觉真的是沈之奕感觉太难受了，她说不出来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她也没去想这种感觉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但这一整天的魂不守舍让沈之奕清楚明白地意识到，

自己对林一盏的感情，其实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情绪的积累推着她再次打开了手机，颤抖着的手给刚那个号码打了一行字：

“林一盏，手机还在你手上吗？”

“在”对方秒回了信息。

确认了是林一盏在用手机之后，沈之奕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思念了，她不懂什么是深思熟虑，

只凭着一股莽撞又真诚的本能，鬼使神差的就又传了三个字：

“我喜欢你”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空气仿佛都静止了，沈之奕盯着屏幕，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

传完之后，沈之奕瞬间像是松了一口气，但很快，没到半分钟，

在手机收到下一条回信的空挡里，沈之奕刚刚松懈了的心立马又开始紧缩了起来，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沈之奕的心跳也随即开始加速，

整个人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像是马上要迎接大难一样，

但心里还是会冒出一丝的美好和期待之情，期待着对方会给自己一个美好的回应，但又觉得很难实现。

时间大概过去了两分钟，沈之奕心想，林一盏大概率是不会回复了吧。

就在沈之奕准备在心里一声叹息的时候，“嘟嘟”两声，手机屏幕亮了，像是也同时点亮了沈之奕的心一样，

沈之奕激动地翻开手机盖，点开查阅信息键，

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我们是朋友”。

沈之奕心猛地一空，那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尝到失落的滋味，说不清是难过还是尴尬，堵在胸口沉甸甸的，

再看一眼那一行字，沈之奕甚至有些陌生感，就好像并不是从林一盏的手里发出去的一样，

她很想要再继续发点什么，双手拿着手机键盘半天也没打出半个字，然后作罢又合上了屏幕。

虽然等待这条信息的时间，对沈之奕来说是漫长的，但实际上从信息发出到收到回复也不过三分钟而已，

林一盏回复这条信息的速度，比沈之奕预想的其实快了很多，这让沈之奕甚是诧异，也很失落。

沈之奕觉得，林一盏能回得这么轻松迅速，很明显，她是没有如自己对她这般的感情了，

换做是自己，肯定会思考很久再回复的，或者不回复都比她回这几个字要强。

屏幕上赫然闪烁的那五个字，此刻像是一道光标一样，沉沉地悬浮在了沈之奕的心头，心上像是有针在扎一样。

沈之奕再次打开手机，盯着屏幕又看了几秒，然后按下了删除键，合上手机盖。

手机归还给妈妈之后，就再没有响起过。

那天晚上，沈之奕躺在床上，一直失眠到凌晨3点左右，才开始渐渐有困意。

周一，沈之奕很晚才到学校，怀着表白心意被拒绝了的心情，

低着头进教室，刻意避开林一盏的眼睛，心里是尴尬又紧张。

害怕她也透露出和自己一样的尴尬，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她脸上丝毫看不出异样，依旧像往常一样，自然地和沈之奕打招呼，

课间也正常说话、说笑，放学继续一起回家，

一切都维持着原来的模样，仿佛那条短信从未存在过。

那条戳破心事的信息，像一颗投入湖面却未激起涟漪的石子，

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没有改变他们之间分毫的日常。

难道她是忘了吗，还是她故意忽略了？沈之奕暗自揣摩着，但再也没有在林一盏面前提起半个字。

.......

日子照常往前过，两人还是依旧天天黏在一起，但不同的是，

下课间隙，沈之奕开始会和其他女生打闹，

林一盏座位旁边的男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会经常给林一盏带很多零食吃。

但至于，是谁先开始和除了对方以外的人互动的，就不得而知了。

自表白之后，沈之奕面对林一盏时，少了从前的那份外显的热烈和欢喜劲，反而多了一份深沉，

林一盏似乎也在随着沈之奕的变化而变化的，

有一天，林一盏在去食堂的路上，突然跟沈之奕说：

“以后中午不用再来我家等我了，我爸妈说去太早了影响他们休息，让我中午自己出门。”

说这话的时候，林一盏语气跟往常一样。

沈之奕当时只是“哦”了一声，也没有说什么。

她想起那次中午提前那么久去叫她，然后在房间打闹的场景，也确实觉得有些愧疚和不安。

心里琢磨着会不会是她爸妈发现了她俩在房间闹的事呢。

再想想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似乎越来越不受控了，面对林一盏时也没办法做到像以前那样心无旁贷，

很担心继续这样下去会不会被她爸妈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就也觉得这样挺好的。

从此以后，沈之奕开始只会在放学以后送林一盏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