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链守护 第13章 观音庙中

这日天好，萧云舒把前两日给姜庭落买的首饰用帕子包了，去了姜府。

她到的时候，姜庭落正被姜夫人拘在屋里做针线。丫鬟通传后，姜庭落直接把她拉进了内室，屏退了左右，把绣绷子往桌上一扔：“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今晚就把这些丝线全吞了。”

萧云舒笑她：“绣个花而已，有那么难？”

“你绣一个试试。”姜庭落把绷子往她面前一推，“我那个‘娘’，非说我以前女红极好，说我是病后手生，要每日多练半个时辰。半个时辰！我坐着都能睡过去。”

萧云舒凑近一看，绷子上绣了半只鸳鸯。她忍着笑：“这是鸳鸯？我怎么看着像只落了水的鸡。”

姜庭落翻了个大白眼：“你已经是今天第三个这么说的人了。”

“还有谁？”

“我‘爹’。”姜庭落学着她爹的语气，“庭落啊，这鸡绣得不错，就是瘦了点。”

萧云舒笑得往后一仰：“那你爹人还挺好，知道鼓励你。”

“好什么。他最会阴阳怪气。”姜庭落给她倒了杯茶，自己也坐下，又变回盘腿的姿势，“我算是明白了，这古代当个大小姐，比考大学还累。琴棋书画，女红管家，哪样都得会。我一样都不行。”

萧云舒剥着橘子：“你还行，至少会骑马。将门虎女，说出去多威风。”

“那是这个身体的本能。”姜庭落往她嘴里塞了瓣橘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要不是穿到她身上，连马鞍都分不清。”

“那也算你的本事。”萧云舒道，“我现在连马都不敢骑，看见就躲。生怕它蹬我。”

“你得学。”姜庭落认真道，“这地方没车没地铁，不会骑马，去哪都不方便。改天我教你。”

萧云舒眼睛一亮：“好啊，你教我骑马，我教你……算了，我没什么能教你的。”

“你可以教我砍价。”姜庭落道，“上回你教我那几招，我去城南铺子试了试，生生省了二两银子。老板后来见我都躲。”

萧云舒得意的要命：“那必须的。我在学校小卖部砍价，从没输过。”

姜庭落笑着点头：“是是是，萧老师厉害。”

两人又东拉西扯了一阵。姜庭落说起姜府这几日来了个表妹，叫姜瑶，说是借住几日，实则是来相看人家的。姜瑶嘴甜，会来事，把姜夫人哄得合不拢嘴。姜庭落这个正经小姐，反倒显得木讷了。

“那表妹可了不得。”姜庭落压低声音，“我昨天在院里走，她凑过来说，姐姐这般品貌，将来定能嫁入高门。我差点笑出声。嫁入高门有什么好？天天伺候婆婆，跟坐牢似的。”

萧云舒眨眨眼：“你已经嫁了呀。哦，不对，你还没嫁。可你这不是有……”

“有什么？”

萧云舒本想说温知屹，又觉得不合适，硬生生改口：“有姜将军和夫人护着嘛。”

姜庭落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想说什么，也不戳破：“算了，不想这些。说说你，最近跟那个顾清渊怎么样了？”

萧云舒一听这个名字，脸就垮下来：“能怎么样？天天斗嘴。他出门五天，我清静了五天。结果一回来，又嫌我吃得多、起得晚。我迟早跟他拼了。”

姜庭落笑着听完，忽然道：“可他出门那几天，你不也挺不习惯的吗？”

萧云舒一噎：“我哪有不习惯。我那叫……叫府里太安静，显得无聊。”

姜庭落也不拆穿她，只道：“行，你说是就是。”

正说着，外头丫鬟通报，说温公子来了。姜庭落条件反射地坐直，又把裙子扯了扯，才抬头看门口。

温知屹这次没进来，只在门外站着，说义母让庭落去前厅一趟。他声音不高，但屋子里听得清清楚楚。姜庭落应了一声，没敢多耽搁，起身理了理鬓发，又朝萧云舒使了个眼色。

萧云舒会意，小声说：“我等你。”

姜庭落便跟着温知屹去了。萧云舒一个人在屋里转了转，发现书架上多了几本棋谱，案上还压着半幅没画完的山水。她凑近一看，笔法稚嫩，山不像山，水不像水，倒像是现代学生画的黑板报。她忍不住笑，这准是姜庭落的杰作。

过了小半个时辰，姜庭落回来了。她一进门就脱了鞋，往榻上一倒：“我娘让我明日去庙里上香。说是为我说亲的事。”

萧云舒坐到她旁边：“说亲？谁家？”

姜庭落摆摆手：“没细说，就让我明日乖乖去。估计又是那表妹撺掇的。我娘现在看我，哪哪都不如姜瑶。”

“你那表妹什么来头？”

“不知道。”姜庭落道，“反正会装。我这种半路出家的，演不过她。”

萧云舒拍拍她：“别慌。上香就上香。我陪你去，顺便也替我求个签。”

姜庭落一下来了精神：“行啊。明儿一早，我去顾府接你。咱俩一块儿。”

两人就这么说定了。萧云舒又坐了一会儿，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姜庭落送她到二门，正碰见温知屹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他见了萧云舒，只点点头，便对姜庭落道：“义母让你晚膳前把女红做完。”

姜庭落应了，等人走了，才小声对萧云舒说：“你看看，连我什么时候做女红都要管。这日子没法过了。”

萧云舒笑：“那你还不是乖乖做。”

姜庭落叹了口气：“人在屋檐下啊。”

回府的马车上，萧云舒靠在车窗边，想着姜庭落说亲的事。说亲，就意味着要嫁人。姜庭落若是嫁了别人，温知屹怎么办？虽然姜庭落嘴上不认，可萧云舒看得出来，温知屹对她是真上心。只是这份上心，温知屹自己也不肯露。

她忽然觉得，这古代的感情，也挺磨人的。一个个都憋着，谁也不开口。不像他们现代人，喜欢就追，追不上就哭，哭完再找个新的。

想到这，她又想起了顾清渊。那人若是喜欢上谁，会不会也这样憋着不说？

“肯定不会。”她自言自语，“他嘴那么欠，谁能受得了他。”

小晴没听清：“少夫人说什么？”

“没什么。”萧云舒放下车帘，靠回座上，“今晚有糖醋鱼吗？”

“有。少爷前儿就交代厨房了。”小晴道。

萧云舒“哦”了一声，没再说话。马车驶过长街，夕阳从西边铺过来，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暖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