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手拿遥控器,眯着眼睛在电视上选节目。
本来他是要装个样子的,但电视真是太好看了,小时候上学父母不让看,工作了又没时间,现在是真有时间了。
许怜枝从门外进来,瞥了一眼病床上的他,沈微把音量按小了。
对方从旁边拉了个椅子,坐到沈微旁边,夏天的季节,他非要穿一套西装。
沈微还是继续看电视。
不知道怎的,他感觉对方的眼睛一直朝他这里瞟。
他想尽量装作不在意,电视的屏幕在转节目时突然黑了一下,他才确认,不是偷看,就是明目张胆的看,头就一直朝向自己这里
许怜枝开口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诡异气氛,“好些了吗?还疼不疼?听李严说,你最近一直在看电视,对眼睛不好,少看一些,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李严,就是那天他问日期的人,也就是许妄的助理,调剂到他这里监视他。
连珠炮一样的问题轰的沈微不知道接那个, 索性就答了最后一个,“嗯,没什么想吃的。”
许怜枝点了点头。
两个人继续开始沉默。
“医生说你要多养几天,这小半个月你都要在病房里面呆着了。”
“嗯 。”
“等你养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我接你回家。”
“好的。”
许怜枝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没说出口,起身从壶里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他自己临时搬了一张床,陪了沈微两天就回公司上班了,请了三班人,来回看护沈微。
小半个月的时间,其实还过得蛮滋润的,许怜枝只是偶尔来,基本上都在下班的时候,其他人来照看他也还好,他已经习惯了被人监视,只是许怜枝不行。
时间是那么慢又是那么快,转眼之间,就要离开了。
沈微在恢复期里极度嗜睡,每天看电视和睡觉轮班替换,有很多次自己盯着屏幕看着看着就悄无声息的合上了眼,连自己都意识不到。
今早就是这样的情况。
他又犯困了,缓缓睁眼,朝四周环顾。
许怜枝坐在他床旁边,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上面镶了一片水钻,夺目的朝陈悲晃。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沈微垂下眼,由于他刚睡醒,大脑有点缺氧,他吸了口气。
许怜枝移了下眼。
“该出院了吗?”沈微主动问对方。
“嗯。”
沈微说话有个习惯——直视对方的眼睛,对方长了一双狐狸眼,卧蚕下面长了一颗痣,和瞳仁的位置平行。看向沈微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把他给绑了。
“我能回家吗?”沈微问他。
“不能。”许怜枝不客气的拒绝了他。
沈微点了点头。
行吧。
多余问他,出院流程办理的很顺利,自己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姐妹,签字理应就是许怜枝了。
那出院的时候要用身份证怎么办。
大概自己的家己经被许怜枝入侵了,自己的证件都在他手上吧…算了,不管他了。
“走吧,办好了,回家。”许怜枝伸手去牵沈微的手。
沈微没抽开,只是眼睛朝下面瞄了一眼,他现在感觉身上的肌肉都绷直了。
总算是到车里了,一路牵过来,不论是医院里的医护人员还是养病的路人,就连路过的一条狗都要看一眼。
两个人各坐车的一头,沈微打开车窗,想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那是久违的,熟悉的味道,他能嗅到新叶的香气,风吹过林荫大道,树摇晃着朝他打招呼,每一处都在迎接,每一处都在告别。
车就要拐进小区门口,沈微眼睛一眨不眨的朝窗外看,小区的大门,路线全都在他脑袋里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
又要回那个房子里了,沈微恨不得拉开门跳下去,把人都招呼过来大喊救命。
即使这样做了,沈微也知道自己根本躲不掉,谁也救不了他,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顶多花几个钱摆平,还是假装乖乖听话,找个机会溜出去。
沈微突然想到什么的,扭头问许妄:“你是?要把我一个人放在哪吗?”
“不会,我和你住哦,不用担心。”许怜枝朝他笑了一下,眼下的那颗痣凸了出来。
沈微面上还是很平静的。
车停在地库里。
许怜枝继续拉着他的手,他整个人比沈微高出一大截,气质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沈微回头看他的脸却显得很无辜。
两个人上了楼梯,打开就是那个极简风的装修风格的平层。
许怜枝搭着他的肩膀,推着他参观,整个人的姿势像要把他揽进怀里。
“你看!这是我给你装的超大电视哦,喜欢吗?”
沈微发自内心的赞许的点点头。
这里较上次添了些生活痕迹。
“这里还有哦,衣帽间。”
“书房。”
“ 健身房。”
“卧室。”
沈微留意着房间内部的设施,没有,没有,全都没有他想看到的那个东西。
还有一个客卧,许妄没有介绍。
“这是我的吗?”沈微问他。
“那个啊,不是。”
“那我睡哪。”
许怜枝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忸怩,他头微低,沈微从这个角度好像看到他的微笑唇更上扬了些。
好像十几天前他并没有做什么伤害沈微的事一样。
“你和我睡。”
沈微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一样。“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和我睡…怎么,不愿意吗?”许怜枝的脸黑了下来。
“好,行。”沈微安慰自己。
那个房间有什么特殊用途吧,睡就睡,就躺下来而已,在哪不是躺。
许怜枝转身去厨房做饭了,只留陈悲一人消化,他看了眼厨房,那是开放式的,他不想坐在沙发上,干脆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