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和尚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脸上还挂着那副假笑:“施主客气了。只是贫僧这里只接待女施主,你姐姐有病叫你姐姐自己来吧,男施主还是请自便。”
江知夏桃花眼漫不经心地弯了弯,指尖轻轻蹭过下唇,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也懒得推,眼尾那颗红痣在昏黄油灯下泛着几分勾人的艳色,刚才一路闻过来那股烂泥巴混檀香的怪味还没散,心里早就把这老东西骂了八百遍。
但是他面上依旧装作一副失望模样:“这样啊,” 江知夏故意叹了口气,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对了法师,我刚才在外面听一位大姐说,您这里能化解打胎的因果,不知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我给你介绍几个打过胎的妇女来。”
听到 “打胎的因果” 几个字,虚空和尚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佛珠。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施主听谁说的?贫僧只是个普通和尚,不会这些旁门左道。”
“是吗?” 江知夏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桃花眼里那点装出来的虔诚瞬间没了影,撇撇嘴说,“那我怎么听说,凡是来找您化解因果的女施主,回去之后要么疯了,要么死了?您躲在佛门皮囊底下,暗地里吸了她们的精气练覃摧邪术,就不怕遭雷劈吗?”
这话一出,那老和尚脸一下子就垮了,慈眉善目的假面具撕得稀烂。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佛珠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既然你找死,那贫僧就成全你!”
他左手掐诀,嘴里叽里咕噜念着听不懂的鬼话,禅堂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地上的青砖上结起了一层白霜。十几道黑黢黢的气从他手指头冒出来,跟一条条毒蛇似的,张着血盆大口扑向江知夏。同时,他右手一甩,那串黑色的佛珠飞了出去,在空中化作一个黑色的法阵,朝着江知夏头顶罩了下来。
“雕虫小技。” 江知夏冷笑一声,轻轻一拍眼前那个傻站着的年轻女子,女子瞬间软倒在他臂弯里,他身子一晃,跟个鬼影似的抱着女子躲开了黑气的攻击。就在佛珠法阵即将砸到他脑袋的瞬间,他左手手腕微微向下一沉,唇间轻轻吐出一个字:
“裂。”
话音落下的瞬间 ——
他左臂外侧的那三道云纹,像被点着的炮仗引子一样,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银蓝色光芒。皮肤像水面一样裂开一道细缝,没流血,只有跟液态金属似的剑光从缝里喷出来。剑光快得跟闪电似的,在他右手掌心一下子就凝成了一把通体银蓝的长剑。剑身上绕着淡淡的云纹,冷得刺骨,刃口亮得能照见人影子。
就在真气尽数灌入剑身的这一秒,江知夏浑身猛地一颤,腰腹绷紧又松开,呼吸断了半拍。一股热流从小腹 “噌” 地窜上来,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耳尖唰地红透一直烧到后颈窝,腿间漫开一点滚烫的湿意。他死死咬住下唇,把到了嘴边的闷哼咽回去,胯部下意识轻顶了一下又飞快收住,额头上冒出来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后背的衬衫瞬间湿了一小块,浓郁的麝香味混着雪松味悄悄散开。
化剑的气浪扫了出去,禅堂里的油灯 “噗” 的一下全灭了,墙壁上那些歪歪扭扭的鬼影子发出凄厉的尖叫,瞬间就散了。江知夏的金丝眼镜镜片被剑光映成一片银蓝,镜片后头的眼睛一下子眯成了一条缝。那股子藏在斯文皮相底下的狠劲儿,一下子全露出来了,整个禅堂都跟着晃了晃。
他手腕一转,卷云剑向上一挑,“咔嚓” 一声就把头顶的佛珠法阵劈成了两半。黑色的佛珠四散飞溅,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随即化作一缕黑烟散了。
虚空和尚脸都白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他猛地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骷髅头,狠狠往地上一摔。骷髅头碎成了八瓣,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喷涌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鬼头,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江知夏咬了过来。鬼头嘴里那股腥臭味差点把江知夏熏吐了,里面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人脸。
这一下又动了真气,体内那股邪火烧得更旺了。江知夏脚步微微晃了一下,赶紧稳住身形,侧身躲开,冰冷的阴气顺着领口扫过胸前,一冷一热撞在一起,腿间的黏腻感更重了。他左手猛地往裤兜里插了半截,指尖死死按住裤缝,胯部又往后缩了半寸,咬着牙硬是把那股子难受劲儿压下去,手腕翻转,长剑划出一道弧线,一剑就把那鬼头劈成了两半。
银蓝色的剑光余势不减,直直地劈向虚空和尚的胸口。
“啊 ——!”
虚空和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胸口被剑光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黑红色的血喷得到处都是。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知夏手里的长剑,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卷云剑…… 你是剑仙门的人?不可能!剑仙门不是早就灭门了吗?”
江知夏提着剑一步步走向他,剑光在地上拖出一道冷冽的光痕。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老东西,眼神冷得跟冰坨子似的:“谁告诉你剑仙门灭门了,小爷我不是在这的吗?看你龟儿子也就是个跑腿的小啰啰,说,你们到底是啥来头?”
剑尖的银蓝色寒光贴着虚空和尚的脸夹游走,冰冷的剑意刺得他皮肤生疼,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混着嘴角的黑血,在下巴上凝成粘稠的血珠。他死死咬着牙,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怨毒,硬是一个字都不肯吐。
江知夏冷哼一声,桃花眼里的笑意彻底没了,只剩下一片冰寒。他手腕微微一沉,剑尖在和尚的颈动脉上轻轻一点,留下一道细浅的血痕:“嘴还挺硬。我再问你一遍,你们是什么组织?还有多少人在江城?”
虚空和尚猛地啐了一口黑血,狞笑着说道:“你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任何东西!主上不会放过你的!剑仙门的余孽,都得死!”
“主上?” 江知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只好自己动手了。”
话音落下,他左脚抬起,鞋尖精准落在和尚右脚的永泉穴上,一缕细如发丝的剑意顺着穴位钻进去,跟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似的,瞬间窜遍了他全身的奇经八脉。虚空和尚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身体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起来,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甲都掀翻了,流出黑红色的液体。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几十年的邪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丹田处散掉,原本充盈的内力瞬间就空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 你废了我的功夫!” 虚空和尚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破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你杀了我吧!”
“杀你?” 江知夏收回脚,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朗朗乾坤,杀人是犯法的,知道吗?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过,你既然这么喜欢骗女人,那就给你留个记号,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他提着剑,蹲下身,剑尖在和尚的脸上轻轻划过。冰凉的触感让虚空和尚浑身发抖,却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剑光一闪,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虚空和尚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不过江知夏的字确实写得丑,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刻在了他的脸上,笔画深浅不一,却格外扎眼 —— 花和尚。
刻完字,江知夏随手将剑扔在地上,转身走到自己的黑色双肩包旁,拉开拉链翻了翻,找出一支黄铜钢笔。他拧开笔帽,将里面满满的黑色墨水,一滴不剩地全部倒在了和尚脸上的伤口上。
墨水混着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染黑了他的眉毛和胡子,也让那三个字变得更加清晰,永远也洗不掉了。虚空和尚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现在可以说了吧?” 江知夏拍了拍手,看着自己的 “杰作” 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的功夫已经废了,就算不杀你,我只要把你的丑事往外一说,那些被你害过的人的家属,也不会放过你的。不如乖乖告诉我,我还能给你留条活路。”
虚空和尚死死地盯着江知夏,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却又带着一丝恐惧。他知道江知夏说的是实话,自己现在就是个废人,要是被那些受害者家属知道了,肯定会被活活打死。他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说道:“我说…… 我说…… 我们的老巢在金蕴山玄空官,主上就在那里。我们都是主上的弟子,练覃摧邪术,专门吸收女人的精气,为主上炼制丹药。”
“金蕴山玄空观?” 江知夏皱了皱眉,他指尖轻轻敲了敲钢笔,继续问道:“主上是谁?你们一共有多少人?除了你还有谁在江城活动?”
“主上的名字我不知道,我们都叫他玄空真人。” 虚空和尚喘着粗气说道,“我们一共有七个弟子,除了我还有六个师兄弟,分别在江城各处收集怨念极深的年轻女子精魂,每人都要收集到七七四十九名。他们是俗家,主要在 KTV 会所这些地方晃悠,我是和尚,只有用化解打胎因果的法子,骗那些傻女人过来。再过三年的立夏那天,就是七星连珠的日子,主上要结什么阵,到时候就能炼成长生不老丹了。只是这年轻怨念女子不好找,我在这石头寺挂单一个多月,才找到三个。”
江知夏心念一动,想起师父生前说过,本门有一种 “七星打劫” 的阵法,利用七星连珠阴阳颠倒之时,劫天地之气凝成内丹,重塑肉身。只是这阵法古怪,需要七名年轻男子以常人不可理喻的方式结阵,最关键的是阵眼就是那对万年雷击木的圣卦杯,只是目前圣卦杯下落不明,他也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这帮人玩的这个,跟七星打劫阵法有关系吗?他们的阵眼也需要圣卦杯或是别的什么鬼东西吗?想到这里,他正要对虚空细细盘问,就听得院外有人喊:虚空法师,方丈有请。
江知夏眼神一凝,抬手在虚空和尚的后脑勺上轻轻一拍,和尚立刻晕了过去。
他左手手腕微微一翻,唇间轻吐一个字:“收。”
话音落下,地上的卷云剑瞬间崩解成无数道银蓝色的光尘,像被风吹散的云絮一样,自动飞向他的左臂。光尘顺着皮肤钻进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里,裂缝随即愈合,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他习惯性地用右手食指,轻轻拂过左臂外侧刚才裂开口子的地方,动作温柔得像在摸自己养的猫。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到那个晕倒的年轻女子身边。女子脸色苍白,眉头紧紧皱着,看起来还在做噩梦。江知夏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女子的身体很轻,靠在他的胸膛上,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来一丝微痒。
他抱着女子,身子一晃,跟个鬼影似的出了禅院。走到禅院门口,他停下脚步,抬手在女子的头顶轻轻一拍。女子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抱着自己的江知夏,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我…… 我怎么在这里?”
“你刚才在里面晕倒了。” 江知夏将她轻轻放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白衬衫,目光扫过她手腕上淡淡的黑色印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平淡地说道,“那个虚空和尚不是什么好人,专门骗你们这些心思重的女人。以后别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了,赶紧回家去吧,开开心心过日子,什么灾都没有。”
女子愣了愣,随即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感激地看着江知夏,连连鞠躬:“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我以后再也不相信这些了!”
看着女子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江知夏才转身往寺门口走去。他扯了扯衬衫的领口,刚才接连几番动剑,那股子邪火还在腰里头窜来窜去,烧得老子浑身不得劲,□□里湿乎乎的,黏得慌。
(第八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