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夫的话音刚落,烧烤摊一下子就静了下来。陈旭嘴里的烤羊肉串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半天没咽下去。江知夏捏着冰啤酒瓶的手指头顿了一下,指尖转着的银色 Zippo “啪嗒” 一声掉在桌子上,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的:“哦?还有这种事。”
紧接着,他突然觉得小腹猛地窜上来一股热流,浑身僵了一下,耳尖唰地就红透了,顺着脖子根往衣领子里漫。额头上立马冒出来一层细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打湿了额前的碎发。
他下意识地把左手猛地插进裤兜,手指头死死按住裤缝,胯部悄悄往后缩了半寸,又使劲扯了扯衬衫下摆,把那点鼓起来的地方遮得严严实实。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一下子就浓了起来,混着烧烤的油烟味,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江知夏心说不好,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江哥,你咋了?” 陈旭察觉到他不对劲,赶紧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凑过来一脸着急,“脸色咋这么白?是不是啤酒太冰了,喝得肚子疼?”
江知夏摇了摇头,捡起桌子上的打火机揣回兜,声音哑沙沙的:“没事,就是冰啤酒喝急了点,肚子有点发涨。”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百米开外的上宾小区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废的哭喊声,跟着就是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和惊叫。
“有人掉下来了!快打 120!” “天呐!是个小娃儿!从 21 楼掉下来的!” “快报警!快啊!”
尖锐的哭喊划破了夏夜的安静,听得人心里头直发茅。
烧烤摊上的人一下子都站了起来,一窝蜂地往声音那边跑。王大夫脸色一变,抓起白大褂就往外冲:“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江知夏深吸一口气,使劲压了压体内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松开攥着裤缝的手,又扯了扯衬衫下摆,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走吧,去看看。” 他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率先迈开了步子。
几人跑到上宾小区门口,门口已经围满了人,议论声、哭喊声搅在一起,乱成一锅粥。江知夏扒开人群挤进去,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
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旁边掉了只粉色的小皮鞋。一个穿家居服的女人瘫坐在地上,抱着孩子的身子哭得撕心裂肺,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看着就让人揪心。
周围的人都低着头,脸上满是可惜和不忍心。没人敢上前打扰,只能远远站着,小声嘀嘀咕咕。
“太造孽了,才三岁啊。” “听说是妈看娃儿睡着了,下楼买明天的早饭,刚下楼,就看着娃儿掉下来了。” “这小区邪门得很,这半年都出好几回事了。”
陈旭吓得赶紧闭上眼睛,身子止不住地发抖,把头埋在江知夏的胳膊上,不敢再看。江知夏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手指头不小心蹭到他软乎乎的头发,动作轻得很。周子珩也吓得脸发白,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没一会儿,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警察和医生赶紧拉起了警戒线,医生跑过去检查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女人看到这一幕,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被医生抬上了救护车。
警察开始疏散围观的人,问现场的目击者情况。江知夏拉着陈旭,转身往外走:“没啥好看的,都是些糟心事,走了走了。”
几人顺着原路往烧烤摊走,一路上都能听到路人在议论。
“可不是嘛,这小区邪门得很。上个月三号楼着火,烧了整整一层,还好没人伤亡。上上个月还有人走路好好的,突然就摔断了腿。” “我听说啊,这地方以前是敲砂罐的地方,怨气重得很。”
“敲砂罐?” 陈旭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样子,好奇地问,“江哥,啥叫敲砂罐啊?”
江知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一半落在他脸上,一半藏在影子里,眼尾那颗红痣在暗处格外显眼。他放慢了脚步,声音淡淡的:“就是以前枪毙犯人的地方撒。”
陈旭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闭上嘴,再也不敢问了,紧紧攥着江知夏的衣角,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江知夏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发型揉得乱七八糟:“胆子这么小,还要去石头寺买那些搞封建迷信的东西?”
笑着笑着,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上宾小区上,眼神慢慢变得凝重。
那小区就修在个矮山坳坳里头,正好卡在两山夹起的地方,跟个阴冷的耗子窝。后山光秃秃的,没几棵树,阴气沉沉的。太阳的最后一点光被高楼挡住了,整个小区都罩在影子里头,明明是盛夏的傍晚,却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冷意。
这种山坳坳最聚阴气,专藏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再加上以前是刑场,不晓得攒了多少冤魂戾气,简直是天生的养邪地。
以前他开车从这儿路过好多次,都是匆匆忙忙的,没太在意。今天凑近了一看,才发现这小区的风水差到了极点。那些看起来是意外的事,恐怕根本就不是巧合。
他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白衬衫的下摆被晚风掀起来,露出一截白白的腰腹,在路灯下泛着点光。他又悄悄把左手往裤兜深处塞了塞,手指头按得更紧了点,胯部又往后挪了半寸。周子珩跟在他身后,看着江知夏挺拔的背影,心里头越发佩服这位年纪轻轻就本事通天的先生,脸颊微微发烫,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回到烧烤摊,几个人都没了吃东西的心思。桌子上的烤串还冒着热气,却没人再动一口。王大夫叹了口气,对着江知夏说道:“江兄弟,那我们也先回去了。昨天的事真是太谢谢你了,今天我就不跟这位周兄弟争了,改天我再专门请你吃饭。”
江知夏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举手之劳而已,不要客气。” 王大夫夫妇对着江知夏道了谢,便转身离开了。
周子珩拿起手机结了账,走到江知夏跟前,脸红红的,还有点不好意思:“江先生,今天真是太麻烦您了。我也先回去了,改天我再来看您,到时候请您吃饭,还想向您多请教些风水方面的知实。”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真诚和拘谨,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满是感激的样子。
江知夏看着他真诚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随和的笑。他往前凑了凑,身上那股雪松味就飘过来了,语气松松垮垮的:“客气啥嘛,我随时都有空。”
周子珩的脸更红了,连忙点了点头,说了声 “再见”,便转身快步跑向路边的出租车。直到车子开出去很远,他还在心里暗暗想着,以后一定要多向江先生请教,好好学学真本事。
江知夏看着出租车消失在夜色里,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旁边的陈旭:“走吧,我们也回去了。”
陈旭点了点头,跟在江知夏身后往小区走。刚才的惊吓还没完全散去,他依旧紧紧攥着江知夏的衣角,一步都不敢离开。
两人走进龙头小区,楼道里的声控灯一闪一闪的,空气里头一股子潮乎乎的霉味。陈旭吓得紧紧贴着江知夏,小声说道:“江哥,刚才那个小区真的好黑人啊,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去那里了吧?”
江知夏 “嗯” 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温柔又有力量,像一颗定心丸,瞬间就让陈旭安定了下来。陈旭抬起头,看着江知夏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高鼻梁和尖下巴照得清清楚楚,好看得不像话。陈旭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有江哥在,就算天塌下来也不怕。
回到十一楼,江知夏掏出钥匙打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客厅的灯还亮着,茶几上摆着半杯喝剩的可乐。陈旭换了鞋,瘫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到家了,吓死我了。”
江知夏把背包扔在沙发上,扯了扯衬衫的领口,解开了第三颗扣子,露出大片白白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身上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大半,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压下了体内那股挥之不去的燥热。
陈旭看着他的样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坐直了身体,一脸八卦地问道:“江哥,今天那个周子珩家里是不是特别有钱哦?我看他穿的衣服鞋子全是名牌。”
江知夏靠在冰箱上,手里拿着冰水,挑了挑眉,桃花眼里漾开一抹戏谑的笑意:“对头,咋个了?你想当人家上门女婿?可惜人家屋头没得女儿,就他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哎呀,江哥你说啥子呢!” 陈旭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忙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既然他家这么有钱,不如让他投点钱,我们两个单独整个账户,跟着公司的盘走,自己赚点零花钱不好啊?”
江知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了起来,眼神变得严肃。他把冰水放在茶几上,走到陈旭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正色道:“这绝对不行!这是搞老鼠仓,犯法的晓得不?一旦遭查到,不仅要赔钱,还要蹲大牢。以后再敢有这种想法,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旭从来没见过江知夏这么严肃的样子,吓得吐了吐舌头,连忙低下头:“我知道了江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江知夏看着他认错的样子,脸色缓和了几分,伸手敲了敲他的脑代:“知道就好。你哥我虽然爱钱,但也不会赚这种违法的钱。想要钱,凭自己的本事光明正大地赚。”
“嗯嗯!” 陈旭连忙点头,“我记住了!”
“行了,” 江知夏直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衬衫下摆往上缩了一点,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腹,腹肌的线条若隐若现。“我先去洗澡了,一身的汗,难受死了。”
说着,他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拿了换洗衣物,然后走进了公共卫生间。反手咔哒一声锁上门,他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低头瞟了一眼裤子,还好是深色的,啥子痕迹都没得,就是□□那里绷得有点紧。他心里头又骂了一句,这狗日的破毛病,今天硬是跟老子杠上了,一天到晚不消停。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脱下裤子和衬衫,打开淋浴开关。
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来,冲刷着他身上的汗水和疲惫。体内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终于慢慢退了下去,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他仔细地搓洗着贴身的衣物,指尖划过布料的时候,耳尖不自觉地泛起一点薄红。想起刚才在烧烤摊、在上宾小区门口一次次不受控制的反应,他忍不住又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洗完澡,他把洗干净的衣物晾在卫生间的角落里,用毛巾擦干头发,然后拿着换下来的脏衣服,悄悄走回了自己的卧室。怕陈旭看到又拿这事打趣他,他特意把脏衣服藏在了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
回到卧室,江知夏坐在床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九星翻卦掌》,随手翻了几页。可今天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他哪有心思看书。他放下书,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开始复盘今天一整天的事情。
江知夏的手指轻轻敲着床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突然,他心里一动,想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重要问题。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知夏后颈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起来了。一股冰碴子似的阴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往脑壳顶钻,冻得他打了个寒颤,心底猛地窜起一股热流,浑身僵了一下,耳尖唰地就红透了。他手指头死死抠着手里的《九星翻卦掌》,糙纸做的封皮都被他抠起了毛边。
江知夏的心底猛地一沉。(第十三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