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 第8章 天塌了

“今天又跟正阳出去玩了吗？”

“没有，跟我同桌，他缺个鼓手请我帮忙。”

“你就该多交一点朋友的。”唐宛如看着帮自己拎包的儿子，当年她存了私心生下他。自己没办法给儿子很好的生活，许愿安也是个懂事的，很少给自己添麻烦。想着不觉眼眶有些湿润，她声音有些哽咽着说：“你会怨妈吗？让你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

“妈，不会的，你不要多想。”许愿安不会哄人，手笨拙地用纸去擦唐宛如的泪，温热的泪像是一汪泉，怎么都擦不完。泪仿佛滴进了许愿安的心里，泡的心脏酸涨。

唐宛如当年为了他吃了很多苦，单身女性一个人生下不知父亲是谁的儿子又独自拉扯大。这其中的艰辛三言两语不能提现。

唐宛如回到家坐在沙发上，这时她的胃痛了起来，本以为是老毛病吃点止痛药就没事了的。可是越来越痛，她的脸色泛白，许愿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妈！你怎么了？我们去医院。”

唐宛如已经痛的说不出话了，只能小心翼翼的呼吸。

许愿安打了120，就抱着唐宛如下楼。好在医院很近，刚到小区门口就碰到了救护车。

唐宛如被推进了手术室，许愿安坐在门外，他心里很发毛，不知道该怎么样。他很怕，不敢想，他不敢想如果唐宛如这次如果很严重他该怎么办。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门开了，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扑了上去。

“医生，我妈她没事吧？”

医生搀着微微发抖的许愿安，这种事他见了太多了，虽然他不愿看到没事也没办法。

“患者胃癌，目前病情已经控制了，但是情况并不容乐观。”

随后，唐宛如被推了出来，许愿安慌慌张张去看。

唐宛如还在麻醉状态，整个人都透着病态的苍白。闭着眼躺在病床上，脆弱的样子是许愿安从没见到过的。

他从记事起，唐宛如一直都是优雅强势的样子，面对这样的妈妈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唐宛如被转入病房，许愿安坐在外面，刚才被医生告知唐宛如的病她需要一次不少的开销。

钱，好像有吧。

但是不多。

因为唐宛如从不吝啬钱，这些年虽然是一个人，许愿安缺并不缺少什么。

不管怎样都要救母亲，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首先考虑到的是家里房子，虽然不大是个老破小但是是学区房卖掉应该还能值一些钱。

许愿安估摸着麻醉时间差不多了，推门进去跟唐宛如四目相对。唐宛如张了张嘴，并没有说出话来。

许愿安懵了一下，随后跑出去找医生。

癌症，无意识对普通小家庭的一次毁灭性打击，更何况是单亲家庭。

医生检查交代过后就走了，留下了这对苦命的母子，是长久的沉默。还是唐宛如先开了口。

她用有些沙哑的嗓子说：“安安，要不妈不治了吧。”

“妈你不要胡说。”

“这病是个无底洞啊。”

“治，一定要治，砸锅卖铁也要治。”许愿安猛然站起来，他不想要再听下去，以给唐宛如回家拿东西的借口出了医院。

大街上车水马龙，许愿安失魂落魄的走着，一切的喧闹都跟他没有关系。他像被罩在玻璃罩里，外界的一切是模糊的。以至于被人拽动时还没反应过来。

“许愿安，你有病吧，大马路上你发什么呆？”眼前出现的是祁长生那张有些愠怒的脸，但是看到这情形许愿安死守的心理防线彻底坍塌了。

眼泪立刻充满了眼眶，争先恐后的顺着脸颊往下掉。祁长生顿时有些手足无措，那双因为长年弹乐器而磨的都是茧子的手轻轻的想要拭去仿佛流不尽的泪。

祁长生有些结巴地说：“你……你别哭啊？出什么事了吗？”

许愿安觉得此刻的自己一定狼狈极了，明明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情绪的决堤他难以控制，最后哭到抽噎才停下。

“出了点小事，没事。”

许愿安不想再提起自己的失态，“你怎么在这儿啊？”问了以后才觉得不妥，这是大街上，谁都可以来。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说出来我看看帮你解决。”

显然，祁长生不想陪他装傻。

许愿安就低着头，他不愿把自己的重担加在别人身上，况且不是他们这个年纪所能承受的。

祁长生揽过他的肩膀，温和地说：“如果你实在不想说没关系，但是以我现在的能力来说是远远超过同龄人的，如果你扛不住可以找我，我随时都在。”

“嗯。”许愿安郑重地点点头。

“我还要回家一趟，就先走了，再见。”许愿安还要回医院，不能耽搁太长时间于是就匆匆告别了祁长生。

许愿安走后祁长生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脑海中是许愿安通红的眼睛以及无助的神情。神使鬼差的他拿电话给管家打了一通电话。

“祁总，那个男孩儿的母亲患了癌症现在在医院，这是个好时机，我们要不要去一趟。”助理拿着一本病历给祁隆汇报着。

祁长生停下手中的动作略微思索一下，“我看一下病历。”等他看清病历不由得睁大眼睛，唐宛如遥远而清晰的名字。

“通知司机，我一会儿去趟医院。”

祁隆有些坐不住了，吩咐完司机就认认真真地看起了病历。胃癌已经是晚期了，他看着心里也逐渐有了想法。目光上移，看到名字的那一刻祁隆眼睛睁大，他看着这个名字似乎有点不认识了。

唐宛如，祁隆怎么都想不到会是她。不死心地看了年龄，放下文件，祁隆抬手用力地搓了搓脸。

当初查到这个男孩儿的时候只听了大概情况，他甚至不屑去听男孩儿的父母是谁。

是唐宛如，他该怎么办。

“祁总，我们可以出发了。”助理拉回了他的思绪，祁隆想要先去看看什么情况，再下决定。

……

“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恶心死了！”

许愿安刚走到病房就听到唐宛如声嘶力竭的声音，他慌忙推门进去。唐宛如目眦欲裂，一个身形提拔穿着尽显贵气的男人正垂着头站在唐宛如的床边。

“妈！妈你没事吧。”许愿安来不及多想走过去把男人推开，手抓着唐宛如的手，尽可能的安抚着唐宛如的情绪。

唐宛如只是死死地瞪着男人，嘴里重复着：“滚出去，滚出去。”

“先生，我母亲不想看到你，请你离开。”许愿安这才发现男人正是祁长生的父亲，这个矜贵的男人让人印象深刻，尽管有了岁月的痕迹，依然优雅帅气。

“你想想我说的吧，为你考虑也为你儿子考虑。”祁隆越过许愿安跟唐宛如说了句话就转头走了。

“安安，你出去，妈妈想一个人躺一会儿。”女人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妈，他跟你说了什么？”

“你先出去！”唐宛如的态度很坚决，许愿安只好出了病房。

祁隆并没有走，他坐在长椅上，似乎料定了许愿安会出来，一副在等着他的样子。

许愿安看到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很恼火，上前揪着男人的领子就要挥拳，被男人轻而易举的拦下。

“我劝你省省力气吧，现在只有我才能救你母亲。”祁隆整理了下领子，从衣服里摸出张卡。

“无限额，没有密码，你直接刷。”

许愿安没有接，抬头问他：“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那我就告诉你，我儿子的病想来你是知道的，你的血型刚好可以跟我儿子相同，我需要你当他的血库。”

“就是这样吗？”

“对，信不信由你，你母亲怕是不能再等了吧。”祁隆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抓住了对方的软肋，并且讲话只讲了一半。

“好，我答应你。”

“这件事我不希望阿生知道。”

“嗯。”

等人走了，许愿安第一件事就是拿上卡去缴费处充上足够的钱。不管祁隆会不会后悔，反正他钱也已经花出去了。

“妈，你口渴不？这段时间你不能吃饭，最多吃点流食。”唐宛如还是那副样子，躺在病床上，眼里黯淡无光。

良久她才转动眼珠，有气无力的跟许愿安说话：“安安，你把房子卖了然后拿着钱去别的地方吧。去你外婆那里，或者随便去一个地方。你不要管我了。”

“妈，你在瞎说什么。我不会走的，你也打消这个想法吧。”

……

中国人就是无论多大的事情周一要背起书包去上学，许愿安也不例外。

“许哥，你妈没事吧。”朱正阳还是神出鬼没的从许愿安的背后冒了出来，唐宛如当初生病打了120，很多街坊邻居都是知道的。

“没事，小问题，不用担心。”

“行，那你写作业了没？我听说你们班主任这次在门口检查。”

祸不单行，许愿安光荣地抱着凳子蹲在门口补上了作业。

当然，祁长生同学就在离许愿安同学不到一米的地方奋笔疾书地抄着死皮赖脸问女同学借来的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