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景自安莽撞的表白后,他们之间话也多了起来。景自安还顺理成章的加上了微信,向子繁的微信头像是一只街边小猫,名字一个逗号。
朋友圈一年可见,只有新年快乐。
景自安坐在书桌前盯着那条新年快乐,下面有李韵发的评论。他就这么看着,其实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他放了手机,仰头放松,瞥见天花板左右两角的监控。他的脸上除了冷漠死寂,全然看不出在学校的样子。
门开了,一名穿着黑色风衣扎着低丸子头,戴着金边眼镜的女人进来了。手上端着热牛奶,乍眼一看景自安和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妈。”女人走近后,景自安起身接过热牛奶,语气不平不淡。
“还要学吗?十一点多了,早点休息。”禾季柔声和他说。
“嗯。”
禾季注视着他看了一会,随后离开关上门。在她走后景自安呼出一口气,喝了牛奶,玻璃杯有些重放在桌上。
他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很用力,手有些发抖。他抓起手机倒在被褥中,陷得很深。天花板的灯刺的他眼睛痛,眼睛刺痛。
他点开手机一看,一条消息仔细一看是向子繁。
[02:你睡了吗?]
景自安那股烦躁感烟消云散,他眼神清明了些,手指在屏幕上按着。
[。:没有,怎么了?]
消息发出后,景自安一直盯着聊天界面。景自安关了手机,手机放在床头。
按了开关,景自安在黑暗中闭上了眼。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景自安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通知。
[02:明天十点金竹路的宠物店门口见,如果你愿意来的话。]
向子繁犹豫了两个小时后,最终还是决定发给他。来不来是他的选择,但是他给他发出了邀请,也算是做到了同桌之间的情谊。
景自安睡眠浅,睡的时间也不长,生物钟一到就醒了。
六点半左右准时睁眼,摸到床头的手机点开一看,人瞬间清醒毫不犹豫回了消息。
[。:好。]
洗漱后,景自安算着时间这个点禾季差不多也起了,他不想和她碰面。于是他坐在书桌前戴上耳机看着??哈利波特??,还剩三十多分钟看完下去吃饭,不出意外禾季应该就出门了。
窗户一早景自安就打开透气了,现在吹进来的风带来了些许春的暖意。
敲门声响起,景自安摘了左耳的耳机,盖上平板起身。
“妈?”景自安淡淡喊道。
“你今天要出去吗?”季禾盯着他的眼睛问。
景自安,如实回答。
“早些回来。”季禾说完出去了。
九点半,景自安准时出门。外面温度不算冷,景自安穿了一件偏薄的藏青色开衫卫衣,下身黑色牛仔裤,还特意换了双白鞋。
到了地点,景自安下车后往宠物店走。一眼看见了穿着灰色卫衣,黑色牛仔裤低头看手机的向子繁,头上还戴了一顶黑色冷帽。
人高高的,薄薄一片。
景自安不由的想起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好像比这更瘦脸上还有抓伤。他在想这人是有多苦,或者说是有多不好好吃饭。
“景自安,这里。”向子繁刚好抬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像是在走神的景自安。
景自安点头加快脚朝他走去,走到他身侧站着。
“还要等三个人。”向子繁关了手机丢进口袋里,侧头对景自安说。
“李韵?还有?”景自安知道向子繁的好友只有李韵,他也没见过除了李韵他还主动和谁说过话。
“你应该认识。”向子繁冷冷的回他,他抬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李十弦,闻望。”
景自安懵了,闻望和向子繁认识!?
在景自安没有自愿脱离前,他是高二七班的,那个理科尖子班。闻望则是高二七班的班长,年级第二和景自安有话说但不多,景自安在高二七班时除了有事才会主动找人说话。
如果让高二七班的学生见到现在总是莫名其妙找向子繁搭话的景自安,怕不是会想是不是没睡醒还是学成傻子了。
“景自安?”疑惑的语气在耳边响起,这声音景自安熟悉,是闻望。
闻望满眼震惊,他奇怪景自安会和人交朋友,还会出门玩?那之前那个是被夺舍了?
“嗯。”景自安应了声。
闻望只觉得稀奇,心里想着这人难怪要换班合着是想改变自己的性格。李十弦用手碰了碰闻望的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闻望侧头望向她。
“去你家。”李十弦冷不丁道。
“哦。”闻望撇了撇嘴,模仿她的语气回答她。
一行人跟着闻望往他家的方向走,他家就在附近的巷子里,拐了两条道总算是到地方了。
闻望住在外婆家,两层小屋有院子,木棕色的大门侧边的红砖墙上还挂着三号巷的木牌。字写的不咋好看,那是七岁的闻望写的,他的外婆还专门让他外公上了漆,美其名曰要留作当纪念而且也可爱的紧。只有现如今十七岁的闻望心中叫苦,这么丑的字有损他的脸面。
院中右侧有枇杷树,左侧种着菜。院内摆着桌子和椅子,桌上放着茶点,橘子、龙眼、火龙果……还有这边的特色果子。闻望外婆正巧端着热茶出来,见他们一群孩子,脸上笑眯眯。
“小望,还愣住呢,快喊他们坐着嘞。”外婆喊的嘹亮中气十足。
闻望听声立马应着“好好好,我知道了。”
大家都坐下后,景自安才知道此行是去爬山,爬山台山海拔一千八百多米。是雩城著名的景点,也许是吹出来了也可能是有真实力。
景自安发现了向子繁在他们面前话多了些,脸上表情也不再只有一个冷字,出现了乐,笑。景自安弯了弯嘴角但十分不明显,向子繁一下就注意到了,他又在笑什么笑点这么低。
饭点到了,闻望外婆端着最后一盘菜站在屋子前喊他们吃饭,院外进来一名男人手里提着一条大鱼,五官圆润身材算是高大。
“望仔子,你姥爷我啊这回钓了条大鱼!哈哈哈哈”笑的魔性,笑的大声,笑的不顾脸面。
“外公,你要是再晚点回来,再大的鱼外婆也是会骂你的。”闻望有些贱兮兮的说。
“外公好。”其余四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异口同声的问候。
闻望外公刚想回这些小孩的话,立马嗷嗷嗷叫个不停,闻望外婆掐着他的衣服许是掐着肉了。闻望见况将他们四人往后转,领着大家去吃饭后面的事情和他们就没关系,好好吃饭,下午体力活。
吃完饭,有些撑。各自坐在椅子上,形态各异。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才陆续开始收拾水、食物等用品。
景自安看着手机弹出好几条消息和电话,冷眼关了手机,脸色很难看。
“你怎么了?”
向子繁抹着茶桌一抬眼便看见他挂着个脸,总觉得下一秒要恶毒输出。
景自安收了表情,嘴角淡淡笑着,语气柔和“没事,我来干吧。”说着,便往腰扫除剩下的果皮垃圾。
向子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他又给忘记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一行人出门等着。本来打算骑电瓶车去,但又想到距离太远要一个小时决定打车。
“你们和家里人说了吗?”李韵看了一圈问道。
“嗯。”李十弦关了手机,点头应了。
“必须的。”闻望回答道。
“说了。”景自安也点了头。
向子繁站在景自安左手边一句不吭,不玩手机纯听他们说话。李韵也没因为他没回话而单独询问,向子繁的情况她还不知道吗。
喝酒没上进心的爸抛弃他改嫁的妈,苦命的他。
山台山。
一个小时多的车程差点给他们坐吐了,山路颠簸。一行人睡也不是,醒着又困,玩手机脑袋难受,各自半死不活瞪着眼坐完了。
山台山的对本地人免费,外人进要买票。本来是要消费的,但凑巧的是李十弦找到这辆私家车的司机是山台山这一块的本地人。司机好心带着他们直接免票进了。
往里走是一个大坡爬完坡,朝着左右两侧的楼梯小道往上爬。刚开始的路上缠绕生长着一些不知名藤蔓,路不平楼梯也磕碜,大约走了个二十分钟迎面而来的便是一个又一个的长坡。
五个人埋头苦爬,爬一会休息一会。李韵累的直喘气,脸有些发红。向子繁在她身侧给她递水,五个人里她的体力不太行。
“没事了,我们快爬吧!”李韵缓了一会后,看他们一脸担心,语气轻快。
“实在不行我们去坐缆车。”李十弦在她身后顺着她的背。
李韵一听这可不行,背都直了气也不喘了,推着李十弦说走了走了。闻望见她们两个动身,看着没事了就跟她们身侧。
后半程他们三个走在一块,景自安则是静静的跟在向子繁身后,不快也不慢。
山道两旁长着奇形怪异的大树,一些藤蔓散落挨着地面。阴天给这覆上了一层诡异的美感,今天爬山的人并不多,热闹的气氛少了看着更瘆人。
“……景自安,你能走快些吗?”向子繁实在是服了,真的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神经病。
但是话不能这么说,人家也和他没仇。
“你能等等我吗?”景自安受宠若惊,脸上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
有病吧,这人!
向子繁对他很无语但又没有脾气对他凶,上次他说的话还耳边回旋,烦了他三四天。他的打算是远离这个人,用他惯有的冷漠。
但对别人轻而易举能做到的事唯独对景自安不行,他就像是一颗永远在他范围之内的行星,因为在这所以有些话对他说不出口,也不愿说。
“那你快点。”向子繁没好气的说,他的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些。
景自安见此心中一喜,面上倒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他们并肩走在这坡道上,景自安依稀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他偷偷看了一眼身侧的人,对方丝毫没有发现。
“向子繁,我看见了星星。”
突然的一句话让向子繁不解的看向他,向子繁又仰头盯着天,阴天。
哪来的星星。
登顶后,向子繁还是没搞明白哪里有星星。白天会有星星吗?
山顶的风很大,像厚重的被子刮过脸颊,衣服被吹的变形,往下看,应了那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五人站在围栏边上,享受纯天然的冷空气,刺的鼻子痛。
“拍照留念一下。”李韵从背着的包中翻出拍立得,有目的的找了一个年龄相等的女生帮忙拍照。
五人凑近了些,李韵和李十弦站在最前面,闻望站在李十弦身后,景自安的肩膀碰着向子繁。
“三二一,茄子!”拍照的女生对他们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