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录 第1章 一个老实的beta

“啊，抢劫吗？”

我犹豫地抬起手，哆哆嗦嗦往墙角缩了半寸。

很难想象，在这个o权保护已成为政治敏感的星际时代还会有alpha选择当街抢劫，选择的还是闹市中心的胡同口，广大都市牛马beta下班的必经点。

蒙面的黑衣人用枪挑起我的下巴，伸手粗鲁地扯开我的衣服上下摸索，片刻，估计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回头对他的同伙说：“不是他。”

他的同伴点点头，“这个看上去就没钱。”

天，虽然我只是一个工资比狗都低的贫穷beta，但这句话也严重伤害了我的人格和自尊。

我抬头的动作升起，又随着看见抢劫犯脖子上的alpha信息素抑制圈停下，老老实实抱头蹲在原地。

打不过，最烦这些只会打架的alpha了。

“喂，对了，”几个黑衣人走之前为首的一个叫住我，“那个看上去就很猥琐的beta，你知不知道这条街有一个叫顾晚的omega？”

我摇摇头。

抢劫犯们叹了口气，走了。

我是一个beta，我叫顾晚，在三个月前搬来这座中等星球的小城，作为一名普普通通没啥本事的上班族老老实实地活着。

我应聘到的工作是办公室助理，任务帮助一位钱少事多的神经病alpha老板处理他几个家庭的关系。

对，几个家庭。

组成家庭们的妻子由18岁到48岁的omega担任，而丈夫通常只有老板alpha一个人担任。

这份工作在星际abo法院的长官们看来，简直是毫无人性、道德沦丧，也因此气跑了我的十几个前辈同事们。

我的前辈同事们因为alpha的身份被老板天然划分到助纣为虐的施暴者阵营，却大多在遇见独守空房为爱憔悴的老板娘小o面前良心发现，勇救风尘。

有的搞大了老板娘肚子自己跑了，有的搞大了老板娘肚子带着老板娘跑了，有的搞大了老板娘肚子企图让自己的儿子继承老板的家业。

无一例外，全搞大了老板娘的肚子，全给老板带了绿帽子。

于是我成为了这些生产队前辈们的接替者，alpha老板拍着我的肩膀器重地对我说：“小晚啊，你是一个beta，这我就放心了。”

老板笃定beta没有孕育自己后代的能力，更不会让omega们怀孕，最多在爱上他妻子的时候写几句情歌说几句情话，卑微员工为爱默默守护在总裁夫人身旁，却因身体残疾不忍碰夫人一根指头，这是每一位老板都喜闻乐见的场面。

妻子的美貌，是丈夫的荣耀，更是一只没有信息素的社畜小b最快速的晋升通道。

我对豪门恩怨的悲凉感慨很快又被自己贫穷的悲泣冲淡了，我爬起来，撑开雨伞，从西装下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超薄，继续兢兢业业地奔赴我的工作——

给老板和他的小情人送小玩具。

我坐上地铁，转共享自行车，又乘着城乡大巴颠沛半小时，风雨无阻，来到了有钱人豪无人性的乡村别墅。

推开大门的瞬间，我就察觉到不对，凭借丰厚的工作经验和灵巧的身姿，我躲过了横空而来的一个唐代古董花瓶。

我闪身扭到视线盲区，与早猫在那儿吃瓜的李妈面面相觑，同时露出了“又开始了吗？”的神情。

又一瓶价值不菲的香水横空飞来，楼上传来omega崩溃的大哭：“我都说了多少遍我没有，难道你在我身上咬下的永久标记还不足以说明这一切吗？”

长久的沉默，并没有听见alpha的声音，只听见小皮鞭划过地板刺耳的摩擦声。

omega大叫：“林檎双你个混蛋！”

李妈拉着我窝在沙发上，调处低音量的电视新闻，熟练地用白噪音掩饰我俩窃窃私语的八卦声音。

李妈和我一样是一个beta，我们beta在偷听雇主吵架时摸鱼吃瓜有非常丰厚的经验。

她凭借服侍老板三十年的丰富经验，果断下结论：“这是又怀了。”

我问：“不是老板的？”

她遗憾地摇头：“不是。”

我也遗憾地摇摇头。

这次的omega老板娘是一位清纯的农家少年，心思单纯，没读过大学，高中毕业就跟了老板。

家里的姐姐全是alpha，只有他一个omega弟弟，母亲走后承担了所有家务活，父亲欠了赌债，要拿他给大户人家的alpha作小老婆，是老板出钱赎了他。

据说在那天清晨的集市上，单纯的omega少男穿了一条洁白的短裤，被走访乡镇企业的老板林噙双一眼相中，当场交了在乡村男孩看来是天价的赎金，把他从人贩子手中拯救了出来。

omega少男看老板的眼神变得愈发羞涩和崇拜，而五十岁的中年alpha老板也终于在被多任妻子绿后找到了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o，于是天雷勾地火，从此君王不早朝。

小o的肚子渐渐鼓了起来，老板也时长嘴角挂着甜蜜的笑容购买母婴用品，可是几个月后的今天，一切却突然变了。

电视机的白噪音里播放着星际追捕逃犯快训，说有一名叫顾晚的omega偷走了帝国皇室最珍贵的宝物，流亡星际，请遇见者务必小心。

我腹诽着早上的遭遇，对李妈发出疑惑：“这么恩爱的一对ao，老板是怎么确定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李妈说：“alpha是上帝的宠儿，高等级的alpha自然可以凭借信息素确认自己的后代，这一点在生物学上应该叫做腺体感应。”

她的目光幽深，好像透露出几分不属于豪门做饭阿姨的智慧和渊博，我顺着她充满知识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她在盯着电视机里一张照片看。

白色衬衣，纤长的脖颈，柔软的黑色头发，一张像素模糊的omega照片被投放在24小时新闻联播上。

下面写着：“逃犯顾晚，赏金3亿星币，投诉电话xxxxxxx7880”

李妈看着我，露出鸡贼的目光。

我对她说：“那是一个omega。”

楼上突然传来太太的尖叫声，然后是一直一言不发的老板慌张的声音：“小顾、李妈，送医院。”

我冲上楼梯的时候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娇小的omega捂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倒在地上，艰难地扭曲成一团，裤子正源源不断地被鲜红浸透。

老板骂道：“还不快点。”

我和李妈把太太抬到楼下，塞进车后座，风驰电掣地冲向医院，又急匆匆地把他推进抢救室。

太太的脸色很苍白，一直在痛苦地呻吟着，直到被推进抢救室的前一秒还在抓老板的手，求他一定要保孩子。

老板就一根接一根地抽烟，omega呻吟一句，他骂一句，直到被护士以禁止产房里吸烟为理由赶出去。

李妈有接生经验，进去帮omega生孩子。

我陪着老板蹲在医院门口消防通道那里抽烟。

老板脸色很难看，说不上是悔恨还是幸灾乐祸，只是一根一根地抽着，一根也没有分享给我。

过了很久，好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都要照彻天边，有护士在不远处喊：“109号林乔母子平安。”

老板突然不抽了，把剩下的半根烟狠狠摔在地上，鼻子里重重过肺出一口浓烟。

他说：“我这一晚上都在想，如果他死在里面我该怎么办。”

他也不去看他的omega，只是颤抖着手，突然捂住脸开始哭。

“他肚子里有了别的种，还每天晚上往我被窝里钻，看我傻傻地摸着他肚皮乐。”

“我真恨不得他被肚子里这个孽种耗死在产房里，这样他就知道是我比那个狗杂种爱他。”

“他是我爱过最纯粹的一个omega，我想不通，我想不通。”

“小顾啊，”他突然对我说，“你是一个beta，不会怀孕，也不会使人怀孕，你同时拥有多少爱人也没关系，所以你永远也无法体验我的感觉。”

“我在五十多岁才遇见真爱，孩子老实、干净、脑子不太聪明，我几天没看住，就被路边的野花勾着进了肚子。”

“他还小，不知道什么是怀孕，只是看着肚子被一天天撑大，以为得了怪病，害怕到一个人流眼泪，然后在得知自己要做父亲的那一刻流露出开心的笑容，蹦蹦跳跳嚷着要吃糖葫芦，和小兔子一样可爱。”

“我真傻，真的。”

“我每天提前下班给他做营养餐，挑工作日没人的时候带他去坐旋转木马，我就恨不得全天伺候他和他肚子里那个孽种了啊！原配老婆要和我闹离婚，我为了他连公司股份都没要！只要他笑一笑，我就觉得我的晴天来了，我再苦再累都值得。”

“他爱美，以前的衣服穿不下了，我就联系设计师连夜给他出高定，半个月换一次腰围，他怕丑，哭着鼻子软在我怀里，我就像条老狗一样跪在地上给他抹妊娠油！”

“我今年五十了啊，小顾，我拉下这张老脸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搂着林乔和那个贱种在城里所有照相馆都拍了孕夫照，每个月份都有。”

老板好像突然被抽去了骨头，撑在身体里纵横商场的那股精神气没了，他捂着脸坐了一会，对我说：“把那个孩子扔了，别被林乔发现，然后你和李妈回老宅给他炖点坐月子的补汤。”

我张了张嘴，李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背后的阴影里，狠狠拍了我一巴掌。

我闭上了嘴。

我跟着李妈走进林乔的病房，omega早已睡着了，初春的阳光温柔地洒上他的脸庞，有几分初为人父的圣洁和恬淡。

他纤细的手腕搭在婴儿床上，摇篮里一个红彤彤的小婴儿，也睡得安然。

是一个男omega宝宝。

李妈熟练地抱起那个孩子，又把omega冰冷的手放回被子，我跟着她出了病房。

李妈说：“小顾，你记住，alpha是信息素的动物，天生为追求更高的权势地位更高的匹配度和更优质的后代而诞生，圈养并独自拥有心爱的omega是他们的本能，生下并且只能生下属于自己的后代是他们养在骨血里不可剥离的底线，世界上没有一只alpha能够容忍自己的omega怀上别的alpha的孩子。”

我有些悲凉，但是我第二天的饭钱还没有着落，在这个被资本和集权高度压榨的社会，alpha的话语权是一切，出生贫寒的omega和beta好像并不能反抗什么。

李妈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失落，她似乎突然有了彰显人生智慧的**，喋喋不休地开始传授我这一个后辈：“alpha一旦发现被标记过的omega违背信息素本能也要出轨......"她停顿一下，故意放低声音说，“那等待omega们的将是比死亡更恐怖的代价。”

我看来一眼还在马路边抽烟的老板，嗤笑一声,说：“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beta，没有信息素，也不会和任何alpha发生紧密无法分开的标记联系，我更不会怀孕，所以我们beta根本不用从这样的恐怖故事里引以为戒、像处子一样坚守自己的贞洁。”

“李翠花小姐，都是beta，没必要用alpha和beta的故事吓唬自己。”

李妈很淡很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

晚上八点，我哼着曲子在小厨房熬给omega太太补身子的汤，掀开锅盖的刹那，一股鱼腥味顺着鼻腔进入了我的天灵盖。

我感到胃里涌起一股翻江倒海的恶心，强忍着不碰撒汤锅，扔了勺子，摔在地上，匍匐地爬向卫生间，稀里糊涂把胃里能吐出来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了。

我根本没有腺体的后颈开始无法忍受地疼，我的小腹绞紧，**似的生理反应袭来。

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