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很安静,只有新风系统发出低微的持续嗡鸣。
那束被从派对带回来的向日葵,此刻正插在一个简素的透明玻璃花瓶里,摆在宽大的岛台上。
巫乔伊已经洗过澡,换了舒适的居家服,正蜷在客厅沙发一角。
她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教材,目光却有些游离。
时不时落在那一束被安插好在玻璃花瓶里的向日葵上。
最终自己还是收下了那一大捧向日葵,毕竟对方实在是太诚恳并没有继续纠缠。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没有抬头,只是将目光更专注地凝在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术语上。
紧接着老公寓的木门被推开,周砥走了进来。
他换好了拖鞋后脱下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衣帽架上,动作间带着工作一天后淡淡的倦意。
但他那份从容沉稳的气场依然充斥了老公寓并不算大的空间。
周砥他松了松领带,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室内,确认什么似的。
最终,他的目光自然落在了岛台上那团醒目的金黄上。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是周砥并没有立即询问,他先去厨房倒了杯水,玻璃杯与大理石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他握着水杯,这才从容踱步到岛台旁,然后在那瓶向日葵前站定,垂眸看着。
暖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一侧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显得有些难以捉摸。
巫乔伊的余光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那醒目的花上,也仿佛落在她自己低垂的颈后。
她捏着书页的指尖微微用力。
“你新买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听不出什么情绪。
像只是随口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周砥深邃的目光从花瓣上抬起,隔着客厅不算远的距离,落在她身上。
她抬起眼,撞入他沉静的视线。
周砥他背光而立,高大的身影被拉得修长,眸色在暗处显得格外幽深。
“不是,”她答,声音在空旷中略显单薄,“派对上,一个同学送的。”
巫乔伊不自觉地顿了顿,仿佛被某种无形压力推着,她又加快语速补充,“我拒绝了,也说了已订婚,但他坚持让我收下花……”
“我觉得花无罪,扔了可惜。”
话音落下,她心下便是一阵懊悔。
明明周砥只是问自己是不是新买的,但自己却做贼心虚地解释了这么一大通。
周砥没接话,只是又看了那花几秒,举杯喝水。
喉结滚动。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一种近乎审视的锐利,缓慢掠过她每一寸神情。
他的视线,最终停在了她的左手。
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那枚近五克拉、净度极高的粉钻订婚戒指,此刻不见踪影。
空气仿佛骤然被抽紧了几分。
“戒指呢?”
周砥的声音依旧不高,却褪去了方才那点浮于表面的随意,透出底层冰冷的质地。
巫乔伊心口一缩,下意识将左手往衣袖里藏了藏,又觉得这动作徒劳而幼稚。
她迎上他的目光,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合理,“太大了,戴着太惹眼,去学校那种场合……总觉得像在炫耀什么。”
“而且,伦敦治安你也知道,不太安全。”
理由充分,甚至体贴周到。
可话一出口,她就在他眼中看到了冰冷的寒意。
周砥极轻地呵出一口气,像是叹息,又像什么无法确定的判决前奏。
他将水杯慢慢放在岛台上,就放在那瓶惹眼明亮的向日葵旁边,然后朝她走来。
步伐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绷紧的弦上。
他没有在旁边的扶手椅坐下,而是径直来到沙发前,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彻底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
熟悉的冷冽男性气息瞬间侵占了她的呼吸。
“惹眼?炫耀?治安?”
周砥重复着她的话,每个词都像在齿间轻轻研磨过,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
他的目光从她空荡荡的无名指,缓慢上移,最后牢牢锁住她的眼睛。
此刻周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里面再无半点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和一种近乎炙烫的占有欲。
“借口找得不错。”
他腾出一只手,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左手腕上,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将她的手从衣袖里拉出来,举到两人之间。
目光凝在那修长但光裸的中指指根,眼神沉得骇人。
“你明明知道。”他的声音压低,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畔,字句却清晰如冰锥。
“我有的是钱,我不在乎它会不会丢。”
他的声音沉哑下去,裹挟着记忆与某种汹涌的情绪,“我要你戴着它,无论去哪里,只要低头看见,就得想起来,你是谁的未婚妻,谁是你的未婚夫。”
周砥顿了顿,拇指指腹重重碾过她中指指根部那片细腻的皮肤。
那里本该被戒指圈住,此刻却只有他指尖带来的、近乎灼痛的触感。
虽然周砥此刻沉着他那张俊美的脸有些骇人,但是巫乔伊却忍不住心里的冲动,小声反驳道。
“我在乎。”
即便周砥再有钱,再如何纵容自己不计后果,可自己就是做不到。
不仅仅是因为巫乔伊她对钱是有概念的,更准确的来说她在害怕。
巫乔伊善于观察别人,而且知道自己该如何做能获得别人的好感,或者获取自己想要的好处。
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虚伪的。
可此刻或者说是这些天的一切好像并这不符合自己预设的联姻剧本。
或者说一开始自己和周砥就已偏离了剧本。
联姻应该是利益的权衡,是责任的履行,是相敬如“冰”的默契。
可以是珠宝、房产,或者任何标价明确的馈赠,用以装饰她身为周砥他未婚妻的身份。
但不该是这些天让自己迷失的种种。
太像某种危险的侵入。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巫乔伊的心脏。
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开始贪恋他怀抱的温度,开始在他沉默时猜测他的情绪,开始因为他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而心跳失序……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她在沦陷。
而一旦沦陷,将万劫不复。
联姻关系里,不动心是盔甲,是保命的底线。
巫乔伊自觉她自己可以扮演好一个花瓶未婚妻,可以忍受他的阴晴不定和强势占有。
毕竟从一开始接受对方给自己开好诱人的条件时,她就做好了准备。
但是巫乔伊却发现自己在此刻周砥危险地朝自己逼近时,脑海里却冒出了一个很是荒谬且可笑的念头。
他这是吃醋了?所以……他也跟自己一样对这段无法定义的婚姻有一丝动摇吗?
所以此刻巫乔伊她需要让他知道,自己在乎。
而且是很在乎。
周砥听到她这话微微一怔,深邃的眼眸落在了她那双艳丽且明亮的眼睛上。
并没有上次跟自己在办公室里的倔强和那抹在自己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淡淡粉色。
而是一种难以动摇的坚定。
周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明明前几天还大度地允许她参与各种社交。
此刻却因为一束
但是事到如今,他紧盯着那双艳丽的双眼,心里莫名涌起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看来,”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目光纠缠,呼吸交织,“是我做得还不够明显。。”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将她从沙发上抱起。
周砥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带着强势的决断。
巫乔伊低呼一声,教材滑落在地,手指下意识攥紧他胸前的衬衫衣料。
他没有走向卧室,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她抱到了那瓶灿烂的向日葵旁边,让她坐在冰冷光滑的岛台边缘。
玻璃花瓶近在咫尺,金色的花盘几乎触到她的手臂。
周砥一手撑在她身侧的台面,另一只手依旧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左手直接按在了那透明花瓶冰凉的壁上,正对着瓶内那朵开得最为旺盛明媚的向日葵。
“既然你觉得戒指是炫耀,是负担,”
他贴近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如恶魔絮语,每一个字都烫进她耳膜,“那今晚,我们用更直接的方式,帮你牢牢记住。”
周砥他说完这话只觉得自己此刻像是发了疯,但是下一秒他的吻重重落下来。
这个吻不是安抚,而是席卷一切的风暴,还带着明显惩罚的意味。
周砥他不容拒绝地撬开她的齿关,吞噬她所有未出口的惊喘和呜咽。
而他另一只手已经灵活地探入她居家服的边缘。
他宽大的掌心滚烫,烙铁般贴上她腰侧细腻的皮肤,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
他的侵略性毫不掩饰,动作间充满了要将某种认知彻底烙进她骨血里的狠意。
那枚被他不知何时搁在一旁的铂金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而瓶中的向日葵花茎在晃动的水影中扭曲。
仿佛一个无声且嘲讽的见证。
巫乔伊在周砥他激烈的攻占下无力反抗,指尖在冰凉且光滑的岛台大理石上徒劳地抓挠。
视线模糊中,只剩下他近在咫尺且充满占有欲的深邃眼眸。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9章 0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