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实良:“奶奶,我回来了。买菜了。晚上我做饭。”
何冠辰奶奶:“今天家教顺利吗?累没累?”葛实良:“没累,奶奶,今天教小弟弟应用题。然后又到饭店,干完活了。晚上就不出去了。”
葛实良来了以后,就力所能及的帮奶奶做家务。窗户都给擦了。地板是每天都擦。奶奶一看葛实良就是眼里有活的孩子,基本上都不用告诉,早上起来就是做饭,每天做完饭,收拾厨房和洗碗都包揽了。回来快一周多了,葛实良住在奶奶家,奶奶一点都没把葛实良当做客人,像晚辈一样对待他。
葛实良到屋里看到何冠辰在床上躺着。走到何冠辰旁边,看着他闭着眼睛。平时何冠辰很少静静的在家,平时葛实良出去干活,何冠辰就去游泳馆游泳,然后在家等着葛实良,然后晚上俩人一起去公园打球。
“生病了吗,哥?”葛实良问。慢慢蹲在床边,看着何冠辰的脸。
“没事,就是不爱动弹。”
“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怕冷吗?怎么都蜷在一起了?”
葛实良用手覆盖上何冠辰的额头,偶然,何冠辰发烧了。
葛实良从立柜里拿出厚被。没敢打扰奶奶,又在药盒子里找到退烧药。端来水杯,让何冠辰吃下去。
“哥,先吃药。别硬挺了。”
何冠辰这么多年,很少生病。平时总运动,抵抗力强。接完顾橙的电话,就感觉自己这两年来的心病添上了石锤,一直以来,在外人眼里,顾橙都是追着何冠辰跑,开始实际上他俩之间主动权一直都在顾橙手里。何冠辰对顾橙永远都是又心疼又心焦。只要是顾橙的主意,何冠辰从来没有反驳过。实际上,俩人虽是同龄人,顾橙却是比何冠辰成熟,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何冠辰对顾橙的依赖感就这么产生了。
一颗种子已经在心里发了牙,可是主人却把他连根拔走了。种子的根部带出了滋养他的土壤。缺失的窟窿就像断了血管的血肉,任凭血流堵塞,任凭土壤溃烂。
“哥,一会就能退烧了。我去做粥吧。你吃药了。肚子里也得有点食儿,不能空肚子。”葛实良说。
“不用了,你和我奶吃吧。不用给我带了。我也没有胃口。”何冠辰说。
“不行,让你吃,你就要吃啊。”葛实良说。
昏昏沉沉地,感觉嘴里发干,醒来的时候感觉嘴皮缺水,都起皮了。
葛实良在旁边看书,看何冠辰醒了。摸了一下何冠辰的后背,感觉出了很多汗,看来药效有作用了。温度降下来了,不用到医院挂点滴了。
葛实良赶紧给何冠辰递来一杯水:“哥,喝水。”
“恩,你们吃完了吗?”
“早就吃完了。看你睡着了。没叫你。饭暖着呢,你等一下。”葛实良忙着去热粥。
“不用了。吃不下。”何冠辰说。
“哥,你什么事,你是不是上火了。刚才你睡觉,我看了你手机。顾橙哥给你打电话了?”葛实良问。其实在何冠辰第一次到ANHUI,陪葛实良中考的时候,葛实良就看到过何冠辰手机里,顾橙的短信。那个时候何冠辰和顾橙刚刚大学毕业。葛实良就知道顾橙可能是何冠辰的对象。然后,又从旁边听到他俩打电话,又知道顾橙是男孩子。
那个时候葛实良还小,他还什么都不懂。可是看着何冠辰现在这个生病的样子,葛实良隐隐约约感觉何冠辰生病肯定和顾橙的电话有关。
何冠辰说:“恩,他去德国了。”
葛实良:“哥,那你为什么不挽留他呢?为什么不敢说?”
何冠辰直直地盯着葛实良,他没想到葛实良和他说这些。但是还是心头发疼,就像是个被主人丢弃的宠物,自己就算摇尾乞怜,主人也不会怜悯的去看一眼。自己从来都是那么善心对待别人,更何况是顾橙,自己从来都没对他说一句狠话,可是换回来的却是冷冰冰地离他而去,不管不顾。
何冠辰说:“你个小孩,不懂大人的事。你别和奶奶说。”
葛实良:“哥,你平时上火就发烧吗?感觉你烧还没退,奶奶都问了。你在床上不吃不喝已经两天了。”
何冠辰:“你帮我照顾好奶奶,等过几天,我好了。带你去学习游泳。”
葛实良:“哥,我家教那家家长说还要给我介绍个学生,可能还要多个活。但是平时还是有时间回来的。”
何冠辰:“葛宝,你不用这么做。哥说了。你上大学了。还会继续帮助你的。你不用总想着赚钱。你现在在这又是做饭,又是做家务,你要是真想打暑期工,我给你找个挣钱多的活,但是哥不是让你去挣学费。你要是想锻炼锻炼,哥就让你去试一试。”
葛实良:“哥,真的吗?还有什么活?”
何冠辰:“带你去我爸厂子,那里能有干劳务的活。”
葛实良:“但是那样是不是就没有家教和去饭店打工的时间啦?”
何冠辰:“是啊,你不能白天干活,晚上再干活啊。你自己也吃不消。”
葛实良:“这样的话,还是不太方便。家教小孩的家长还很信任我,我这个假期要是坚持不下来,补课也就没什么效果了。”
何冠辰:“对,做事要有始有终。”
葛实良:“哥,你也别上火了。感情的事,你能知道怎么处理。可是哥,你在我心里真的是很优秀,你就算不出国,你也能有好的前程啊。但是你得自己想好你要做什么。”
何冠辰:“我天天都在想我应该做什么。支教的一年,我早就想得很明白了。”
葛实良:“哥,那你怎么想的呢?”
何冠辰:“有的时候,旁观者清。他们总说我这人洒脱。可能是家庭的原因,我一直没有挣钱的压力和想法。可能太随心所欲的自由生长了。就是没有自己特别坚韧的那股劲头。支教的时候,我特意锻炼自己吃苦的劲头。我想去创业,想去自己闯一闯。”
葛实良:“哥,你不想留校了吗?我报考的第一志愿就是SHANDONG医科大学,我就想离哥近点。”
何冠辰:“什么?你这么不和我说?你的分数肯定会比这个学校分数高啊。你完全可以考上比这个学校更好的学校啊。”
葛实良:“哥,这些我都知道。”
何冠辰:“你就是瞎胡闹,你考上更好批次的大学,以后考研也方便啊。”
葛实良:“哥,我学医就得五年。我也想过本硕博连读。老师说我也有希望。可是我不想再让你总养着我了。”
何冠辰本来就是浑身发烫,心火没灭,这会葛实良又给他说了报考情况,更是让他火上浇火。何冠辰把身上的大厚被紧紧的裹紧。
何冠辰:“葛宝,你要是再说怕我养你的话,以后我就不管你了。”
葛实良还要说什么,但是他不敢说。喃喃地说了一句:“哥,我就是想为你做点什么。我怎么想让你不管我?我去给你拿水和药。”
何冠辰彻彻底底地休息了几天。发烧之前总是感觉浑身麻冷,然后温度就悄无声息的高起来,吃完扑热息痛,然后就浑身冒虚汗。温度下来点的时候就满脑袋不停地想着这些年在学校里的这些事情。白天、夜里都混淆了。就是奶奶不时的到屋子里来,让他去医院看病。爸爸也担心他,特意带着妹妹过来看他,还带了很多水果。
何冠辰有的时候想,这么些年,自从妈妈走了之后,他好像没有关心过爸爸。自己好像尽量不给爸爸填麻烦,自顾自地学习。他有的时候感觉,自己其实还是很幸福的。爸爸就是他的后盾。葛实良都不好意思让他“养”,而他自己这么大了,还是靠家里拿钱。他觉得自己太养尊处优了。虽然这些年念研都是工费,自己也不是大手大脚。可是却还是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他知道最近生意也不好做。他爸真可以说赶上商品经济大潮的第一波人。
何向阳看着儿子,感觉还想再嘱咐几句。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你奶说你带那个资助的小孩到家里来了?”
何向阳又问儿子:“那孩子怎么样,听你奶奶说,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
何冠辰:“恩,现在出去做家教去了。他高考刚完事。带他出来放松放松。那孩子少年老成,心事重。这一阵,他和奶奶和我过的挺好。”
何冠辰又说:“爸,你别担心我,一个小小的发烧。没啥大事。”
何向阳:“你不用和我说瞎话。你还是有事瞒着我。你妈走的时候,你就是连续发烧几天。你从小就是这个毛病,心里一有事就这样泄火。”
何向阳:“不管大事,小事。你别主意正。爸就希望你,别白念这么些年的书。别把自己学迂腐了。也别总感觉别人没你强。你还没走向社会,等你真正走向社会,你就知道谁最后都得成为一块光滑的鹅卵石,社会才是真正的大学。你别把学校里学的那些真当成圣书。”
何冠辰:“爸,我马上就要走向社会了。到时候继续向您取经。”
何向阳:“你小子,就会耍贫嘴。”
何冠辰本想说让葛实良到爸爸的钢厂去干活。但是一想又不想让葛实良太累。最后还是没开口。何向阳带着女儿刚要走,正好赶上葛实良打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