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一场不算大的病后,安心的生活又恢复到往常的易岁年家——韩姨服务——易岁年家——修车行的动线。十天半个月去一次之前住的小区摆摊给人理发。
顺便再去看看那个饿得骨瘦如柴的小屁孩,易岁年知道她会见到许萌二话不说买了堆零食说要跟着去:“我陪你一起去,刚好给许萌送点吃的。”
安心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也没有真的想拒绝,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摆摊理发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易岁年为什么一定要跟着去。
她说:“会很无聊。”
易岁年回答:“不会。”
看你怎么会无聊呢,易岁年在心里默默回答。
“走吧,一会去晚了,你就占不到好位置了。”易岁年扯着安心往外走,现在对易岁年时不时的拉一下自己,碰一下胳膊这种肢体接触,安心已经见怪不怪了。
反正,她话都说清楚了。
至于易岁年的想法,以两人这段时间的接触看下来,安心不觉得易岁年是一个撞了南墙会死心的人。她觉得易岁年是那种会在撞了南墙之后说一句“不过如此”的性格。
反正自己是要离开的。
离开前的这段时间,和她做“朋友”也好,当“室友”也罢,都不会改变自己的生活轨迹。她注定漂流游荡,居无定所、苟延地过完这一生。
今天是个周六,老小区外人头攒动。有摆摊的,有带着小孩在玩滑滑梯梯的,还有大白天就跳起广场舞的,甚至还有两张兵乓球桌被几个奶奶充分使用中,她们专业的架势仿佛让易岁年以为她们是要去打比赛。
“不是,这么点地方,是怎么容得下这么多人同时做这么多事的啊!”易岁年看着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小区外的空地,就这么点地方到底是怎么做到有如此的庞大的人群密度的?
“就在这里吧。”她们来的晚了,好位置已经被其他人摆上了,这里不止安心一个人摆摊理发,还有两个大姐和一个大叔,都在做相同的事。
易岁年想,生活在这里的人竟然对理发有这么大的需求量吗?
安心上周就把东西从小出租屋里拿出来了,平常就放在韩姨那里,没事还能帮那里的大姐们剪个头。小出租屋她还是退租了,因为易岁年知道之后不允许自己浪费钱,说交房租的那些钱不如用来交她家的水电费。
于是,易岁年家的水电费就由安心来承担了。
大概是怕自己住得不自在吧,收房租易岁年自然是不肯,于是便采取这种方式让安心好受一点。
“大哥,剪头发?来,坐。”安心旁边的一个大姐热情的拉客,安心则头也不抬,默默整理自己的东西。等整理完了,便坐在一旁的小椅子抬头看着桂花树发呆。
易岁年只觉得这人美好的要命,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存粹的美好存在?感谢上天竟然还让这个存在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姐姐!”许萌老远便大喊着冲了过来,直接冲进了安心的怀抱,“你怎么这么久不来,我都想你了。”
“嗯,上周下雨,所以没来。”安心看许萌眨巴着圆滚滚的大眼,心也跟着软了下来,罕见地笑了笑,她揉了揉许萌的头发,“头发还不算太长,下次来再给你剪。”
“谢谢姐姐~”许萌丝毫没有要从安心怀里离开的意思,甚至挣扎着往安心的怀里钻得更深抱得更紧了些。
“哎哎哎哎,小孩子干嘛呢。”易岁年一把将许萌从安心怀里提溜出来,“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小屁孩。”
“啊?什么意思?”被叫做小屁孩的眨巴着眼,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老板姐姐你怎么也在。”
“想来就来了呗,管得还挺宽。”连自己都还没那么撒娇式的跟安心贴贴过,个小屁孩凭什么。
安心看她俩斗嘴只觉得好笑,便笑了出来。
“安心,你笑……”
“姐姐你笑起来可真好看。”
易岁年扯着又要往安心身上凑的许萌:“不许抢我台词。”
“什么啊?老板姐姐你别一直扯我领子。”许萌奋力挣脱,但奈何力量是在悬殊,“姐姐,救我。”
“好了,别闹了。”三人又喊又叫又笑的并未吸引太多人的注意,看起来就像很平常的一家三口在打闹嬉戏。
“放你一马。亏我还专门给你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哎……要不还是带回去给……”
“老板姐姐你最好了!你和安心姐姐一样好!你们两个人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两个人!”零食的魅力实在过于诱惑,许萌阵地倒戈的也过于快了些。
“呵。”易岁年乐了,“挺会审时度势啊,小屁孩长大了了不得。给,拿去吃,别一次性吃太多,小心吃坏肚子。吃完了下次来世界上最好的两个人还会给你买的。”
许萌抱着快跟自己一般高的零食袋,听话的点头:“好!”
很快,一位之前在安心这里剃过头发的大爷走过来很自然地坐下:“姑娘,剃头。”
“好。”
安心一忙起来,易岁年和许萌就显得有点多余了。好在两人都比较懂事,不会打扰安心工作。易岁年干脆搬起刚刚安心坐过的那个小椅子,往旁边一坐,拿起手机对着安心拍了起来。
这一幕又美好又滑稽,美好在于安心,滑稽在于大爷的头发实在是稀疏,易岁年觉得安心这一单收五块可能有点过分了。
一整个下午,易岁年就静静地坐在安心旁边看她给人剃头,没人来的时候两人就随便聊两句,像是朋友般相处。
天色渐黑,许萌早不知道跑哪里玩了。
安心剪完最后一个头,正在收拾东西。
“嘀嗒”,“嘀嗒”,雨滴毫无征兆地落下。
安心垂眉。
下雨天。
关于下雨天她实在有太多不好的记忆。
大多都是关于安家的。
安家离开家的那天。
自己给安心送银行卡的那天。
警察通知去认领安家尸体的那天。
……
“下雨啦!”
“妈妈,好大的雨啊。”
“快走,回家,别玩了。”
“这天怎么说下就下啊。”
安心东西不多,但她的动作却越来越慢,易岁年看雨越下越大,而安心今天只穿了一件长袖,再淋雨的话,她刚好起来没多久的发烧……
易岁年利落地下身上的外套,撑起一个弧度架在安心头上,替她遮住了噼里啪啦的磅礴大雨。
“你……”安心想说,不用为自己遮雨也可以的,反正也淋湿了。
说那一瞬间不感动是假的,安心内心的触动只有她知道。
“快收吧。”易岁年温声道。
安心从陷入过去那恍惚的状态中回神,快速收拾起自己的工具。雨就那么顺着易岁年的衣服边缘落下,在磅礴大雨中,易岁年为安心撑了一把独属于她的“伞”。
等两人又挤在一起靠易岁年那件衣服避雨般地冲到车旁,易岁年浑身上下全都湿透了。湿透的衣服下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也尽显无疑,她看向安心,若隐若现的身体仿佛巨大的诱惑。
“喵。”安心刚打开车门,便听见从车下传来的猫叫声。
一只黑色的小猫,躲在车下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愣着干嘛?怎么不上车?”易岁年已经坐在车里拿纸巾擦拭自己,安心却迟迟没有动静。
安心指了指车下:“有猫,在躲雨。”
意思是:如果我们把车开走了,它就要淋雨了。
“那你想怎么样?”易岁年问。
雨越下越大,安心没有回答。
“喵。”小黑猫正在享受它人生中的第一次吹风机吹毛体验,舒服的她眯起了眼。
“先去洗澡吧,小心感冒。”易岁年洗完澡出来发现安心竟然没去洗澡没换衣服,而是在给小猫吹风,她顿时有点羡慕了。
吹完最后一撮,安心关掉吹风,摸了摸小黑猫软乎又蓬松的毛,笑着说:“这就去。”
说着要去,安心却是一步三回头,眼神在小猫身上怎么都移不开。
“好了,你快去吧,它不会丢的。”易岁年看不下去,出声催促道。
安心嘴角轻微嘟了一下,像是在撒娇,像是在表达不满,转瞬即逝的一个微表情。而后,转身去了自己房间的浴室。
“怎么这么可爱。”
“喵。”小黑热情回应。
“不是在说你,在说你的另一位主人。”
“喵。”小猫失落。
易岁年把小黑猫抱到怀里,小小一团,看起来应该只有几个月大:“你怎么这么瘦小啊?跟你的小主人一样瘦瘦小小,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安心在浴室没待多久,出来就看见易岁年抱着小猫念念有词。
她进去了多久,易岁年就和小猫唠了多久。
“我觉得你上辈子肯定也是我们俩的小猫,不然怎么就那么巧……洗完啦?”看见安心出来,易岁年才停止喋喋不休,小黑猫像终于得救,从易岁年怀里钻了出去,跑到安心脚边蹭来蹭去。
“你个臭小子,小主人出来就不理我啦?”易岁年说得嗓子都有些哑了,端起一旁的姜茶喝了起来,“安心,桌子上的姜茶,喝了驱寒,小心再感冒。”
安心一把抱起小猫,走到桌边拿起茶杯,她其实不是很喜欢姜的味道,但……
算了,毕竟是易岁年专门做的。
但……她还是不想喝:“我可以不喝吗,我不太能接受姜的味道。”
“姜茶,不是姜。不喝你会着凉的,淋了那么多雨……啊嚏!”易岁年赶紧抽了张纸,擦了擦鼻涕,“你看,啊嚏,完了,我别真是感冒了。”
“事实证明喝姜茶也没用,嗯,我可以,不喝吗?”安心跟自救打商量的语态那叫一个萌啊,看得易岁年恨不得立刻抱着她的小脸蛋吧唧两口。
“你不想喝就不喝吧。”
老天爷,撒娇犯规啊,安心原本就这么萌吗?
“那你喝。”安心把杯子推到易岁年面前,“你都打喷嚏了,多喝点。”
说完,抱着猫咪窝进沙发里,开始自说自话:“我们明天是不是得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还要打针那些的?对了,我们还没给它起名字呢。叫什么好呢?”
看吧,所有人在小猫面前都会变得话多,连安心也不例外。
小黑猫实在是太乖了,蜷缩在安心的怀抱里,小小一坨,乖巧极了。
“乖乖?”易岁年提议。
安心戳了戳小黑猫的脑袋:“乖乖……”
小黑猫:“喵。”
“它喜欢这个名字!”安心不自觉地声音上扬,今晚她的情绪少有的高涨,“那就叫你乖乖啦。来,乖乖,让我们一起谢谢易总又管吃又管住的。”
安心把乖乖举起来,抓着它的爪子,向易岁年示意。
这幅画面实在是太美好了。
下着大雨的夜晚,落地窗外雨雾朦胧,屋内是暖色调的灯,布艺沙发上坐着自己喜欢的人,她毫不设防地对着自己笑对着自己闹,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她没动安心推过来的杯子,走到沙发前,附身将安心压在身下。
机灵的乖乖怕被压到,在易岁年扑过来的那一瞬间就“嗖”得一声跑走了,只剩安心与易岁年四目相对。
“你……”安心愣住。
易岁年:“我想吻你,可以吗?”
……
说完,压根不等安心反应,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易岁年先是讨好般轻轻触碰着安心的嘴唇,看安心没有拒绝的意思,便尝试着再进一步。她没有任何犹豫地撬开安心的牙关,将自己湿润的舌头伸入安心的口腔,在那温暖的空间里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与之纠缠。
唇舌交织,口水不受控制顺着安心的嘴角往下渗……
吻到深处,不知是谁先喘了一声,接着安心感觉到易岁年的手正顺着自己睡衣的衣摆往里探,肌肤触碰,所到之处,皆是灼烧。
“不……”残存的理智告诉安心,不可以,“不行,易,岁年……唔嗯……”
易岁年早已失了智,她吻得太投入,她想讲安心整个人吞下去,她想进入到更深的地方,她的手像要抚遍安心的全身,想在她身上留下只属于自己的痕迹……
亲啦亲啦又亲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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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想吻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