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音上源扫了一周的地,终于“满刑”了!手腕的抓痕也消得差不多了,他换回了广袖白衣。
恰好,帝君也找他。
凌音匆匆忙忙赶到上次那个亭子。
“洇羽来了?”
“十一娘说过曾经玉林被神秘人植入过傀儡线,这说明玉林是也是被冤枉的,她也是被别人控制的。”凌音道。
“傀儡线?这禁术不是只可以控制死物?最多控制活人?怎么可能控制神?”帝君疑惑道。
“普通禁术确实如此,但这是可能是三界外的禁术,也可能是三魔其一所为。”
帝君眼眸间一闪,问:“你又如何知道?”
“只是猜测,冥界人杂,说不定三魔就藏在其中。”凌音认真道。
帝君斟酌了一下,道:“冥界昨日门大开,引凡界的孤魂野鬼进去,这正是混进去的机会。”
“中元节不是早就过了?为何又开了?”
“想回冥界投胎的凡界孤魂野鬼太多了,冥界抵不过,于是又开门了。洇羽,此次任务你多了几个帮手。”
凌音立即回道:“不不不!不用勉强!我自己就行。”
帮手?怎么会有人想和自己一起去执行任务?肯定是帝君强制要求的。
帝君笑道:“他们是自愿的。”
自愿?怎么可能?
“他们两个一说是去冥界就一口同意了。”
这会是谁?
“洇羽殿下好啊!”紫灯来了,笑道。“方行已经在去冥界的路上了。”
原来是紫灯和方行。
……
去冥界的路上雾蒙蒙的,分不清白天和夜晚,有点像当初的鬼镇,只是地上没有尸体、骨头什么的……有的是花草树木。
紫灯道:“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
凌音都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他自己是个怎么的人,身边的人对他怎么样……这些都是有什么可羡慕的?
“你一出生就是神,不用经历凡尘琐事烦恼,而且你信徒又多,更不用担心仙力不够用……而我连那个灯花排行榜都上不了,连名字都没有。”其实,她也没多在乎灯花排行榜的排名,只是连名字都没有……明明膳仙堂的不起眼的小仙不管男女都有,自己就是没有,就好像根本不是上源的人。
“而且,没人喜欢我,飞升前在乡幽国的时,不管是父皇还是母后还是国中子民都视我为祸害,都远离我……就连我的亲哥哥也是。”
她的亲哥哥正是长日。
“就因为我也飞升到上源了,哥哥不想见到我才自己跳去冥界的。”
紫灯欲想欲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再打转,最后还是像断线的珍珠掉落,止不住。
凌音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将仙力“绫”掐断成手帕大小给紫灯。
“谢谢你。”凌音小声道。
谢上次在殿会时,紫灯为他辩驳。
可能是太小声了,紫灯听不清;亦可能是紫灯认为凌音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怀疑自己幻听了。反正,她没有什么反应。
嘻嘻哈哈……
一些谈话声嬉笑声从后面传来。
身后那正是浩浩荡荡的孤魂野鬼。
二人立马闪到周边树木丛里。
“诶呀!我跟你讲啊!我在凡界烦的要死,早就想去冥界投胎了!只是一年就中元节开一次门,鬼又太多了,挤都挤不进去!”
“就是啊!幸亏这年的鬼多了起来,我们才有机会冥界!”
“听说冥界还有逍遥楼!还不收钱!我想去很久了!”
“……”
“他们怎么还有这么多人?”紫灯问道。
“就是啊!这已经是第三批了!”紫灯身后传来异样的声音,这不是凌音的声音。
紫灯身子瞬间就僵了,不断地冒着冷汗,头一帧一帧地往后转,身体不断发抖,刚看到身后那东西不断冒着血,眼珠子还弹了出来,她吓得紧不住地跳了起来,尖叫大喊着:“啊——鬼啊——!”
不知什么时候,二人身后多了一只小鬼。
经过紫灯这一尖叫大喊,二人暴露了,那群鬼魂围了过来。
凌音很无奈,他怎么也没想过紫灯胆子会这么小。
凌音站了起来,想着免不了一场战斗,刚燃起的幽蓝又掐灭了。
那些鬼魂有几个将紫灯扶了起来。
鬼魂可以转换为生前的任何形态,他们衣着端庄,看来是生前最端庄的样子了。
“叫什么叫?你自己不也是鬼吗?大惊小怪的!”刚刚在她身后的小鬼道。
小鬼被他身边的身着朴**鬼打了一下,小鬼委屈道:“干嘛!娘亲!”
“道歉!”
小鬼撇着嘴,不服道:“对不起。”
紫灯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
女鬼安慰道:“小姑娘,看你这么光鲜亮丽,皮肤还红润光泽的,刚死不久吧?没关系,我刚死的时候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来吧,一起走。”
紫灯看着凌音,询问凌音意见。
凌音点了点头。
反正不识路,正好。
紫灯被鬼魂们围着,抢着跟她说话,凌音在后面跟着。
“小姑娘,你这是要去上冥界还是下冥界?”
冥界分为上冥界和下冥界,下冥界比上冥界乱很多,但要到下冥界,必经上冥界。
“先上冥界吧。”
“小姑娘,凡界现在都有些什么吃的?我死太久了,都忘光了!”
“有……挺多的!”
“……”
“小姑娘,乡幽国还在吗?”
紫灯听到“乡幽国”这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应该在她飞升后的一周之内就被灭了吧。
紫灯声音颤道:“你是?”
“乡幽国的士兵!”他眼神坚定道。
紫灯已经飞升好几年了,她以为国民早已为安,没想到还有没投胎的。
紫灯垂眸,想起那烽火连天,哀哀道:“不在了。”
士兵喃喃低语:“当时的敌军一个个都不像活人,还胡搅蛮缠……诶,算了,天命如此,投个好胎吧。”
乡幽国无论从国土资源,还是政治军事上都胜于芳华国,又怎么会被灭?怎么被灭的?不可能的。可事实就是如此,不接受也不行,昔日繁盛的土地上站着的再也不是曾经的血脉;它也改了国号。
终是,沧海桑田,世事难料。
“……”
须臾,前方若影若现可见一座巨大的牌坊,在牌坊下赫然立着一两个通冥使者。可隐隐约约见牌坊的字——通冥上访,过了这牌坊就到上冥界了。
当然,进冥界也是要通过测试的,测什么?当然是测灵魂是否清浊,清,则入;浊,则除,而那一两个通冥使者正是测灵魂的。
由于凡间的孤魂野鬼太多了,测灵魂的路早就排成长龙,后面来的也只能慢慢等待。
“小姑娘,来来来!排我这、排我这……”那些孤魂野鬼拉这紫灯说道。
紫灯不好意思,她是拒绝的。奈何他们人太多,紫灯还是被拉到了前面去排,凌音很平常的排在最后。
通冥使者手上拿着渡尺,尺放在鬼魂上,尺子的颜色清淡,魂灵可过,接连几百号人都可过。
前面还有几只鬼就到紫灯了,通冥使者将渡尺一放,渡尺瞬间黑雾环绕,冒着如鲜血般的红光。
“罪不可赦!”通冥使者反手就将渡尺一横,砍下了那鬼的头颅,那鬼瞬间在通冥使者面前化为灰烬。
浊魂是心底肮脏,做过不少坏事,是祸害。他们不能进入冥界,也不能投胎,若一旦让他们进入冥界,冥界的安定会被扰乱;若让他们投胎,凡界的安宁也会被扰乱。
紫灯早听闻过这种情况了,所以她也有心里准备没被吓着,可她后面的鬼却被吓得不轻。
“下一个!”通冥使者喊道。
紫灯前面几只鬼一只往后退,“小姑娘,你先你先!”
紫灯走向前,她心里也没底,飞升前的她被视为祸害,那她是否真的是祸害?她的灵魂是否真的污浊?她是否真的干过坏事?
直到渡尺放在她头上,衡量着前世今生。
渡尺色彩清雅。
“过。”
她才相信她不是国民口中的“祸害”。
紫灯没有进牌坊,而是在附近等凌音。
差不多过了五六十个人,终于能看到凌音别具一格的那抹白,凌音瞥眼眺见了紫灯,口型道:“你不是进去了?”
紫灯摇了摇头,口型回道:“不急。”
再过了十几人,到凌音了。
渡尺贴这凌音额头,过了许久,没反应。
反复试了几次,依旧无反应。
通冥使者显的紧张起来,他是新来的,没见过会没反应的,难不成是渡尺坏了?他焦急忙慌地找出另一把渡尺。
贴,还是没反应。
加大仙力,还是没反应。
“等会。”通冥使者语气严厉与凌音道。
他转头紧张小声而恭敬地同另一位年长点的通冥使者道:“老师,不行,求救!”
年长的通冥使者点了下头,另一个通灵使者便下了台让位给他。
只见他唤出一把如弓箭般的渡尺,上有金丝绒线,绚丽如宝。渡尺贴在凌音额头,那金丝绒线无光,反而变暗了……
通冥使者眼神变得不可置信。
凌音还不知还不知怎么回事。
他这种情况是没有灵魂。
没有灵魂?!
怎么会没有灵魂,只有是曾经活过的:即有过呼吸的都会有灵魂,何况是鬼?神?
没有灵魂,那他是个什么东西?